毕竟四季已经快八个月了，万一哪个多嘴的下人，说起这惨烈的案子，吓得四季动了胎气，可就是大罪过了。
苏子余略作思忖开口道：“普通的凶杀案，宝娟便是被此人杀了。”
四季立刻捂住嘴，惊讶道：“啊？宝娟死了？！”
苏子余开口道：“我叫你来，就是通知你一声，你放心，等案情有结果了，我再派人通知你，现在你告诉我，宝娟每天天不亮就去买咸豆花的事情，持续几日了？”
四季仔细想了想开口道：“从这个月初开始，今日是十四，已经有快半个月了。”
苏子余点点头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来人，送杨姨娘回府。”
四季站起身，有些担忧的问道：“王妃娘娘，这件事，是不是与妾身有关？”
苏子余摇头道：“与你无关，不要多心，回去好好养胎吧。”
四季半信半疑的离开了秦王府。
……
四季离开后，苏子余来到后院，这里还站着赵长兴和韩如风，以及被叫来检查尸体的莫寻。
苏子余开口问道：“莫神医，可有什么发现？”
第1073章 莫不是中邪了？
莫寻本来蹲在地上看尸体，见苏子余问话便站起身，摇头道：“我检查过她的身体，除了没有外伤之外，也没有内伤、没有被使用药物的痕迹、同样没有中毒的迹象。”
韩如风蹙眉道：“不是外伤、不是内伤、不是中毒、不是用药，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中邪了？”
赵长兴打了个哆嗦，感觉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他开口道：“韩公子啊，话不要乱说啊！”
韩如风撇撇嘴，白了一眼没什么出息的赵长兴。
苏子余没心思跟他们打哈哈，凶手杀人手法如此刁钻且高调，摆明了是想引起城中百姓恐慌。
他如今将尸体扔在秦王府门口，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谁也不怕，包括秦王殿下！
而且百姓中的舆论，一直在朝着女妖人的方向偏移，说起妖人，可不就是她这个秦王妃最可疑？
过去呆傻蠢笨的相府庶女，上巳节落水之后，就变得聪明伶俐，难保不惹人怀疑。
苏子余双唇紧抿，看来君穆岚和君穆年的博弈刚刚落下帷幕，眼下就有人要与她博弈了。
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一定要在下一个死者出现之前，把凶手揪出来。
苏子余开口道：“封管家，收拾一个柴房出来，将柴房窗户用蜡纸封死，准备一张条桌，将尸体搬进去，我要亲自验尸。”
众人齐刷刷看向苏子余，纷纷投来疑惑的眼神。
韩如风开口道：“小嫂嫂，这该验的都验了，还有什么能验的？”
苏子余看向韩如风开口道：“我有我的办法。”
韩如风眼睛露出好奇的光芒，开口问道：“小弟可否旁观？”
苏子余撇撇嘴道：“我倒是无所谓，我怕你受不住。”
苏子余这么说，韩如风就更加好奇了，强烈要求要旁观：“小嫂嫂让小弟跟着吧，二师兄让我保护你，这不跟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啊。”
苏子余开口道：“好，那你先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韩如风开口问道：“什么东西？”
苏子余说道：“白梅、酒糟、醋。再取白梅肉，加上葱、椒、盐、酒糟拌在一起研细，做成梅饼，再准备一个火盆来。”
韩如风连连点头道：“这些八珍楼都有，我这就吩咐人去取。”
……
众人纷纷去准备的时候，苏子余也回到自己房里，从芥子玉拿出了一套手术刀。
这一套外科用的手术刀她平日里并不常用，只是前世有备无患罢了，眼下却要用它们来验尸了。
苏子余先给这些器具消毒，然后放到一个小药箱里，最后才提着药箱来到了封管家准备好的柴房中。
一炷香后，所有人都聚集在柴房里，准备看苏子余验尸。
苏子余看了看莫寻，又看了看韩如风，最后看了看一脸好奇的赵长兴开口道：“赵大人，你确定要留下来看吗？只怕场面会引起不适。”
赵长兴微微一愣，略显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下官……下官职责所在，必须要了解案情原委，此案重大，已经有三个死者了，若是再不破案，恐怕陛下会怪罪下来……到时候……”
苏子余明白了，赵长兴是怕自己乌纱帽不保。
苏子余耸耸肩开口道：“那就留下来吧。”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不再理会赵长兴，开始验尸。
第1074章 开始验尸
苏子余指向一旁桌面上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对着韩如风开口道：“劳烦你记录一下我说的话。”
韩如风点点头，急忙走到桌案后面，开始记录。
苏子余看向尸体，开始念念有词道：“死者宝娟，性别女，年龄十七岁，身高五尺一寸，身形偏瘦，体表无外伤、不是外力致死，没有中毒迹象，不是中毒而死，肺部没有水肿，眼球没有凸起，不是窒息而死，全身肤色灰白，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而死。”
赵长兴疑惑道：“王妃娘娘，这些仵作都说过了呀。”
苏子余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赵长兴，赵长兴连忙捂住嘴，知道自己打扰了苏子余。
苏子余没有责备他，继续开口道：“因为人死了之后，身体会渐渐失去生活反应，皮肤表面失去弹性，血液不再流动，所以生前造成的某些伤痕，在死后不会展示于体表，现在我用古法，来验证一下，她生前是不是真的没有受过伤。”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将捣碎的白梅涂抹在尸体表面，过了一盏茶之后，将白梅擦掉，又将酒糟和醋涂抹在尸体上。
待酒糟和醋在尸体上渐渐风干之后，众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那女尸胸前，赫然出现两个大手掌印，除此之外，她的腰腹，还有臀部以及大腿，都有交错复杂的手印。
莫寻震惊的说道：“她虽然没有被侵犯，可她被人猥亵过？！”
赵长兴也惊呼道：“那么凶手应该是个男人！？百姓的传闻果然不靠谱啊。”
苏子余看向赵长兴，开口道：“谁说一定是男人，女人就不能猥亵女人么？”
赵长兴嘴角抽了抽，开口道：“也……也有可能。”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苏子余无奈的开口道：“赵大人，你要善于观察。以证据做推断，不要凭空想象。”
苏子余将自己的手悬空覆盖在那胸前的手印儿上，开口道：“你们看，这个手印儿远远大过我的手，中指更是长过一个半指节，这么大的掌印，普通女子自然不会有，以此可以推测，凶手应该是男性的可能性比较大。”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莫寻也开口道：“一个男人，对不着寸缕的少女施暴，却没有破了她的身子，那么这个男人，多半是房事不利，或许是……身患不举之症。”
不举？！
韩如风瞬间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众所周知的二王爷君穆岚，可君穆岚现在被禁足呢，显然不是他。
还有一个就是君穆年了。
韩如风显得十分担心，心中暗道一句：“难道二师兄不举的事情传出去了，有人以此大做文章，要栽赃嫁祸？”
他是不相信君穆年会杀人的，而且前两个案子发生的时候，君穆年人不在京城，自然不是他做的，可他担心有人陷害啊！
想到这里韩如风急忙开口道：“也未必是不举吧，或许……或许此人对女子有着某种仇恨？只想羞辱她？”
苏子余点点头道：“都有可能，你暂且记录下来。”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拿起手术刀，手起刀落在尸体胸膛上切开了一个“Y”字型的伤口。
眼看着尸体被开膛破腹，赵长兴瞬间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
赵长兴捂住嘴，生生的将惊呼声咽了回去。
第1075章 真是个变态
只见苏子余面不改色，将尸体切开后，一一拿出内脏，一边拿一边说道：“肺部无积水，不是溺闭；肝脏缺血严重，体内几乎没有血液；胃部没有残余食物，临死之前，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眼看着苏子余将尸体的五脏一一拿出来，赵长兴终于忍不住，急忙夺门而出，哇啦一声吐了出来。
苏子余看了看赵长兴，又转头看了看同样脸色惨白的韩如风，有些无奈道：“要不你也出去吧。”
韩如风开口道：“我……唔！”他想拒绝，可这一开口，就忍不住要吐。
苏子余开口道：“好了出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记录便是。”
韩如风如临大赦，急忙跑出去和赵长兴一起呕吐了。
眼下房间里，就只剩下苏子余和莫寻两人了。
苏子余看向莫寻，发现他眼中虽然有几分惊讶，可整个人都还算平静，便开口问道：“莫神医不怕么？”
莫寻浅笑道：“不怕，只是有些惊讶，剖腹验尸的方法，在古籍中有记载，可从未有人实行过，苏姑娘果然厉害。”
苏子余叹口气道：“有什么厉害的，还是无法找到死因，我顶多能确认，她临死之前被人猥亵过，凶手八成是一个男子，除此之外，一无所获，她的五脏除了缺血严重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莫寻略作思忖后开口道：“其实杀人于无形方法有很多，除了毒术之外，还有蛊术，乃至咒术。”
苏子余愣愣的看向莫寻，她只能确认，眼前的宝娟绝对不是中毒，因为如果是中毒，她早就闻到不寻常的味道了。
至于蛊术和咒术，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认知范畴，她束手无策。
苏子余想了想开口道：“我再去看看之前两具尸体。”
京兆府。
苏子余带着众人一同来到了京兆府的停尸房，因为天气寒冷，所以即便是第一个死者已经死亡半个月之久，眼下也没有太大的异味儿。
韩如风捂着口鼻开口问道：“小嫂嫂，刚刚你只用了白梅、酒糟和老醋，那梅子饼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又是葱又是蒜的，应该不是用来吃的吧。”
苏子余开口道：“宝娟是刚死没多久，用简单的方法，就能看出暗伤。可这两具尸体已经死亡已久，就需要用梅子饼来检验了。”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现在两具尸体身上铺上白色的宣纸，随后将梅子饼在火盆上烤热，最后将梅子饼一一摆放在宣纸之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子余将梅子饼和宣纸一起拿掉，众人便看到了令人惊讶，却熟悉的一幕。
前两个死者身上也有暗伤，眼下浮现出青黑色的淤痕，而且同样都是在敏感位置。
韩如风蹙眉道：“真是个变态！”
赵长兴也开口道：“依下官看，应该调查一下城中的光棍儿。”
苏子余有些无奈道：“赵大人的想法是好的， 可是实行起来十分有困难，这京城百姓何止百万，一个个查过去凶手早就 逃之夭夭了。”
赵长兴叹口气道：“王妃娘娘此话有理，可眼下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真是不知道要从何查起，唉。”
苏子余想了想开口道：“赵大人先命人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目击者能提供一点线索吧。”
赵长兴点点头：“下官这就去。”
第1076章 有一个人能帮忙
赵长兴离开之后，苏子余看向韩如风开口道：“韩公子，你回去问一下花千娇，温香玉院有没有接待过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比如床笫之间喜欢动粗的，又比如无法正常敦伦，只能用器具的。”
韩如风嘴角抽了抽，跟一个姑娘家讨论这种话题，实在让他有些尴尬。
可眼前的姑娘，说的一脸正色，眼神毫无波澜，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想的太多，心存杂念。
韩如风抛开杂念，点头道：“好，我送你回王府之后，就回温香玉院。”
苏子余摇头道：“我要在这里验尸，你现在就回去便是，这里是京兆府的衙门，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等你。”
韩如风想了想，点点头离开了。
……
韩如风离开之后，苏子余举着手术刀，站在尸体旁边迟疑许久。
莫寻见苏子余不落刀，开口问道：“怎么了？”
苏子余开口道：“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她们死的很蹊跷，凶手用的不是普通的手段，就算是我再次解剖尸体，也未必会找到答案。方向错了，越努力，只会距离真相越远。”
莫寻见苏子余面露忧色，想了想开口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你找到她的死因。”
苏子余疑惑道：“什么人？”
莫寻开口道：“百里千殇！”
苏子余诧异道：“他为什么会知道？”
莫寻笑了笑道：“人在江湖中，自然了解江湖事，论起这些旁门左道，相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苏子余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嘴，开口道：“王爷和百里千殇气场不合，找他来京兆府，只怕不太合适。”
莫寻明白苏子余的顾虑，她似乎不想让君穆年知道，她和百里千殇有交集。
莫寻开口道：“在下可以陪同苏姑娘去如意坊，不过就是问一句话的功夫，我们可以在韩如风回来之前回来，如此一来，便神不知鬼不觉了。”
苏子余眼睛一亮，开口道：“好主意，那我们现在就去。”
如意坊。
苏子余带着莫寻一路来到如意坊，却没能顺利见到百里千殇。
苏子余看向店小二，疑惑道：“你说你家主子在闭关？”
店小二点头道：“主子已经三天没出来过了，说是要闭关七日。”
苏子余看了看莫寻，开口道：“那我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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