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昭文帝怒斥。
“父亲息怒！”
“大人息怒！”
众人齐刷刷跪在地上，乌压压跪满一片。
君穆岚和君穆崇吓得脸都白了。
君穆岚跪在地上，膝行到昭文帝面前，开口道：“父亲明鉴啊，儿子……儿子真的毫不知情，真的不知道这混蛋竟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啊！”
昭文帝垂眸看向君穆岚，开口说道：“抬起头来！”
君穆岚身子一抖，紧张的抬头看向昭文帝。
四目相对之下，君穆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昭文帝看穿了。
昭文帝开口问道：“说，究竟是谁，向洛振友通风报信，告知了本官的行程？”
君穆岚呼吸一窒，竟是语塞的说不出半个字。
一旁的君穆崇见状，把心一横，咬牙说道：“父亲要罚，就罚我吧，是我得知父亲要来凌源县，想让洛振友拿出最好的一面迎接父亲，不关二哥的事。”
君穆岚一听君穆崇如此大包大揽，倒是微微松口气。
他转头看向君穆崇，开口训斥道：“老四，你糊涂啊。粉饰太平是上位者的大忌。不过我相信，你并没有参与此事，是不是？”
君穆崇听到君穆岚这话，瞬间心里就凉了。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是面对眼前情况的人，是君穆年和君穆岳，他们兄弟二人，一定会互相袒护，而不是像他这个二哥一样，如此落井下石。
君穆崇苦笑一下，开口道：“父亲明鉴，儿子是糊涂，可儿子从来不曾和江南官员有任何往来。在这次南下之前，儿子甚至不知道杨洲城知府是何人，更加不知凌源县的县令姓什么。”
这一点，昭文帝倒是不怎么怀疑，毕竟这些皇子的注意力，都在发展京城势力当中，根本没工夫理会天高皇帝远的江南。
不过……
如果没有人给洛振友撑腰，那洛振友哪来的胆子，袭击龙船？
昭文帝看向洛振友，继续问道：“洛振友，是何人指使你袭击龙船的？”
这个问题一说出来，跪在地上的十王爷君穆岩当即有些跪不住了。
他身形晃动了一下，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却让君穆年微微侧目。
君穆岩见状急忙又跪好，深深低下头，不想被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洛振友声音颤抖的说道：“回……回大人话，袭击龙船的事，真的……真的不是下官所为，都是那……都是那刘师爷滥用职权，下官也是被他连累了啊！”
君穆岳冷笑一声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父亲，我看他是不会老老实实说实话了，不如让儿子带出去，换个法子审吧。一百零八道刑法用下来，总能撬出一两句实话。”
昭文帝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被气得有些头晕，他开口道：“斓夕，嘉安，苏闻枫，闻天语。这里交给你们，本官明日一早，要看到一个结果。”
四人齐声应是。
第1399章 审问杨赟
审问洛振友的事情，君穆年交给了君穆岳和苏丞相他们。
以君穆岳的雷霆手段，和苏丞相的老奸巨猾，不怕审不出一个结果来。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杨赟，来到他的客房。
杨赟忐忑的走进房间，发现这里不仅仅是君穆年一个人，还有苏子余，正在烹茶。
看着苏子余恬静温柔的模样，谁能想到她凭一己之力，就能放倒三千骑兵。
杨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有些忐忑的开口道：“末将参见秦王殿下，参见秦王妃。”
君穆年坐在茶桌旁，开口道：“杨将军，坐吧。”
杨赟连忙道：“谢王爷赐座。”
杨赟落座之后，苏子余倒了两杯茶，推到二人面前。
杨赟看着那冒着徐徐热气的香茶，竟是没来由的胆怯，根本不敢碰，就更别提喝了。
苏子余见状，开口浅笑道：“杨将军放心，没有毒。我的毒，从来只给敌人吃，不会给朋友下。”
杨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开口道：“是……是是是，末将明白。”
君穆年有些无奈，没想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竟然被吓成这样，可能是洛樊死的太难看了，让杨赟心有余悸。
君穆年开口问道：“杨将军，说说洛樊吧，死的那个人，是谁？”
杨赟微微一愣， 有些诧异道：“王爷知道那不是洛樊？”
君穆年目光平静的看着杨赟，并不作答。
杨赟顿时明白自己失言了，他没有资格提问，只能回答。
杨赟连忙开口道：“与我一同前来的人，确实不是洛樊，他叫洛炀，是洛樊的孪生兄弟。”
苏子余疑惑道：“洛樊倘若有孪生兄弟，为何一直没人知道？看样子，那洛振友似乎也不知道。”
杨赟点头道：“因为洛樊和洛炀，共用一个身份。洛樊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是他考取功名，成为杨洲城知府。洛炀则是不学无术，贪财好色，只喜欢流连于烟花之地，还和逐月楼有关联。”
君穆年微微蹙眉，又是逐月楼，在凌源县城门口埋伏他和君穆岳的人，就是逐月楼的杀手。
可那时并没有惊动洛樊，逐月楼的杀手，不应该是洛樊叫来的。
那会是谁呢？他们这一行人当中，有逐月楼的眼线么？
不等君穆年想清楚，那杨赟就继续道：“洛樊有龙阳之癖，碰到女人就会作呕。长此以往不娶妻生子，难免惹人诟病，便找了混迹黑道的洛炀，来替他娶妻生子。通常白日里见到的都是洛樊，需要和夫人同房的时候，才是洛炀，有风险的时候，也是洛炀出面。”
说到这里，杨赟担心君穆年不相信，连忙补充道：“洛樊将末将视为自己人，将他嫡亲的妹妹嫁给了末将，所以末将才知道他们的秘密。”
君穆年和苏子余了然了，原来事情是这样。
苏子余想了想开口问道：“现在洛炀来到了凌源县，那么真正的洛樊，不能出现在人前，他会在何处？”
杨赟回道：“他会躲在末将的府上，知道他们之间秘密的人，除了末将，就只有末将的妻子，也就是他们的妹妹。”
苏子余又问道：“那韩霆韩将军现在如何了？”
杨赟继续回道：“王妃娘娘放心，韩将军并没有死，只是被洛樊关在了府衙大牢里。洛樊早就猜到凌源县一定会出事，便扣下了韩将军。”
第1400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苏子余微微蹙眉，杨赟只是说韩霆没死，可见并不是没有受伤。
苏子余开口问道：“你们对他用刑了？”
杨赟脸色一僵，随后有些紧张的回应道：“王妃娘娘恕罪，洛樊他向来处事谨慎小心，没有问清楚情况，是不可能让末将发兵来凌源县的。不过即便是用了刑，韩霆也什么都没说。洛樊见局势不明，便让洛炀代替他来凌源县探探底。”
君穆年开口问道：“那依你看，洛樊会不会杀韩霆？”
杨赟摇头道：“应该不会，洛樊只是想打发你们走，并没有想真的与你们正面交锋。”
苏子余疑惑道：“那你为何没有按照洛樊的指示？而是率兵进入凌源县？”
杨赟这下子坐不住了，急忙跪在地上开口道：“王爷恕罪，王妃娘娘恕罪。末将也是听了洛炀的蛊惑……”
杨赟将洛炀与他商议的事情，悉数告知给君穆年和苏子余。
君穆年和苏子余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了洛炀为何有此安排。
那个混蛋，摆明了就是见色起意。
洛炀想要得到苏子余，便怂恿杨赟发兵，到时候他便可以趁乱行凶。
可洛炀到死也想不到，他这辈子最热爱的事情，会让他送了命。
君穆年开口道：“你起来说话，告诉本王，与洛樊勾结的官员，还有哪些？”
苏子余递上纸笔，摆明了要杨赟写出来。
杨赟站起身，摇头道：“洛樊为人精明，十分贪财，没有个万八两的银子，根本喝不到知府大人的一杯茶。所以与他交好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表面上的和气。江南的水虽然浑浊，却还不至于污浊不堪。金陵城现任知府左成毅左大人，就是一个清官！”
苏子余轻笑道：“是不是清官，还得见过了才知道。”
苏子余在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他们对杨赟，并不是完全信任。
杨赟叹口气，心中有无奈，却没有多少抵触，毕竟是他为虎作伥这么多年。
杨赟开口道：“秦王殿下，末将有罪，可末将也是身不由己。末将是先与洛家小姐结识，而后才被洛樊利用关系调任到杨洲城的。末将也不喜欢他贪赃枉法，可末将没办法啊。倘若揭穿他，那株连九族，末将的妻儿也难以幸免。只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杨赟再次跪下，万般懊恼的开口道：“末将愧对素戎老将军的教导，末将……末将不求王爷宽恕，只求王爷能放末将妻儿，一条生路！”
君穆年垂眸看着杨赟，开口说道：“本王既然留你性命，便是给你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
杨赟有些惊讶道：“王爷……王爷还愿意相信末将？”
君穆年开口道：“洛樊死了之后，杨洲城多半会由闻天语接手，他初来乍到，需要你这个本地驻军统领来辅佐。闻天语深得父皇信任，相信三年任期一满，就会调任京城。”
杨赟点头道：“末将明白，末将一定辅佐好闻大人，治理好杨洲城。”
君穆年摇头道：“本王的话，还没说完。三年任期满之后，本王会让你和闻天语一同调任回京城。你若想建功立业，可随本王八弟，前往戍边抗敌。你若想安度余生，京城设有神武军、龙武军、威武军，本王可以安排你在其中为将。你觉得如何？”
第1401章 不可提及的白玉虎符
如何？当然是好啊！
杨赟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能到京城做官，简直梦寐以求。
苏子余看向满脸感动的杨赟，便知道，君穆年果然开出了一个杨赟无法拒绝的条件。
杨赟声音有几分激动的问道：“王爷，那末将的妻儿……”
君穆年开口道：“洛家小姐既然已经嫁入杨家，那便不再是洛家人。只要她安分守己，她大哥的罪，自然与她无关。”
杨赟连忙开口道：“贱内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深闺妇人，她唯一帮助过洛樊做的事，就是隐瞒了他们孪生兄弟的事实。”
君穆年点头道：“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杨将军，把你知道的，尽数写下来吧！”
君穆年将纸笔推到杨赟面前，显然是需要杨赟的一份供词。
杨赟缓缓坐下，正要提笔粘墨，忽然想了想开口问道：“秦王殿下，那白玉虎符……修好了么？”
白玉虎符？
苏子余有些惊讶于杨赟为何会提及此物，这东西，似乎是君穆年的忌讳。
她转头看向君穆年，果然看到君穆年脸色瞬间就黑了，那阴沉表情，简直像要杀人一般。
君穆年冷声道：“杨赟，你在质疑本王的身份？”
杨赟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可他实在无法确认，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秦王，所以才贸然提及白玉虎符。
杨赟咬牙道：“王爷恕罪，末将这一纸供词写出来，不仅仅是把末将的性命交出去了，也等同于把整个杨洲城都交出去了。末将……不得不谨慎！”
君穆年站起身，冷哼一声道：“碎玉难全！”
话音落下，君穆年就拂袖离去了，似乎忘了这是他的卧房，也忘了……苏子余还在旁边。
看着君穆年决然离去的背影，杨赟长吁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快要滴落的冷汗，开始写下供词，显然这个答案，已经能证实君穆年的身份了。
而苏子余却觉得有一股气，在胸腔里憋得难受。
苏子余看向那敞开的大门，心中暗道一句：“这白玉虎符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为何一向冷静的君穆年，每每提及此事都会失态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因为那个东西，把我一个人丢下！”
就在苏子余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也走出去，给杨赟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时，忽然外面响起了天青急切的呼喊声：“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苏子余站起身，走出房间，看向天青，疑惑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天青说道：“安亲王晕厥了，老爷让您去帮忙看一下。”
苏子余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杨赟，天青心领神会，急忙说道：“王妃娘娘放心，这里有飞烨飞焰看着。”
苏子余点点头，跟随天青快步来到了安亲王所住的客房。
此时房间里站了不少人，就连昭文帝都满脸担忧的坐在一旁，唯独没有君穆年的身影，那家伙，不知道又跑到哪去了。
苏子余叹口气，走到床榻边，伸手拉住了安亲王的手腕，替他诊脉。
片刻后苏子余开口回禀道：“爹您放心，安亲王没有大碍，只是心力交瘁，再加上一天不曾吃过东西，有些体力不支了。天青去厨房端一碗糖水来。”
天青领命离去。
昭文帝看向安亲王，叹口气道：“都是那安北月闹得，那死丫头跑哪去了？”
第1402章 什么？自杀？
苏子余没有接这话，安北月只怕眼下，真的快成为死……丫头了！
片刻后，天青端回来糖水，苏子余小心翼翼的将糖水喂给安亲王。
喝下糖水的安亲王，恢复了一点体力，缓缓睁开眼，便见到了一脸无奈的苏子余。
安亲王意识还有几分模糊，拉住苏子余的手腕就惊呼道：“月儿， 月儿你去哪了？”
苏子余吃痛，蹙眉开口道：“安亲王，你看看清楚，我是苏子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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