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乙也从睡梦中惊醒，开口道：“看方向是状元楼啊。”
百姓丙一拍大腿，焦急的喊道：“哎呀，状元楼隔壁就是我的静墨轩啊！”
众人知道那是一个卖书画的铺子，这若是被牵连了，可就所有家当付之一炬了。
百姓丙连忙大喊道：“大家快帮忙，救火，帮忙救火啊！”
呼啦啦一下，百姓们蜂拥而去，都去状元楼帮忙救火。
然而等他们拎着水头，端着水盆的来到状元楼门口的时候，却被官兵挡住了去路。
百姓甲质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救火？！”
百姓乙也怒声道：“朝廷要杀人放火，草菅人命吗？”
百姓丙也开口道：“哎呀，快救火，救火啊，你们看看，火势都蔓延到左邻右舍了啊！”
“救火！救火！快救火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喊着，可君穆岩却不为所动。
君穆岩站在群情激奋的百姓面前，信誓旦旦的开口道：“无需救火，你们这里所有损失，等本王查抄了左成毅的赃款之后，定然如数赔偿。”
有人不理解，开口问道：“烧楼就能找到银子了？”
君穆岩得意的开口道：“没错，你们看着好了，本王答应你们的事情，定然能兑现。”
……
站在暗处的玄苍见状微微皱眉，随后闪身离去，回到了庄家。
此时此刻，君穆岳在带人秘密搜查庄家上下，而苏子余则和莫寻，等在院子里。
玄苍快步走进来，看见苏子余急忙禀报道：“王妃娘娘，十王爷怕是闯大祸了。属下回来之前，大火已经牵连了周遭五六个房子，眼下只怕火势更加控制不住了。”
苏子余开口问道：“可有看到状元楼有什么不妥？”
玄苍摇头道：“火势太大，浓烟密布，属下无法靠近，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过属下觉得，那房子应该没有金砖，整个状元楼都是木质结构，它坍塌的很快。倘若有金砖，至少能支撑到火势渐小吧。”
苏子余冷笑道：“庄锦绣自作聪明，却不知把君穆岩逼上绝路，简直愚不可及。”
玄苍开口问道：“王妃娘娘，咱们现在要怎么做？”
苏子余开口道：“什么都不做，等着君穆岩自讨苦吃。”
莫寻听到这里，微微皱眉说道：“倘若明日一早，君穆岩找不到银子，百姓怕是会暴动。”
苏子余冷笑道：“那就让他们闹！庄锦绣想利用百姓暴动，来帮十王爷上位。那我就利用这番暴动，让陛下好好看看，他这个儿子，是如何不堪大用。”
说到这里，苏子余看向玄苍，开口叮嘱道：“你去再调一队兵马，无论如何不能让百姓冲进来，不能让陛下受伤。”
第1658章 百姓暴动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从街头到街尾，没有一座房子幸免于难。
直到天色大亮之后，火势才彻底熄灭。
围观的百姓个个灰头土脸，却没有人离去，都在等着看君穆岩能不能找到证据。
君穆岩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命人去状元楼的里翻找。
然而半个时辰之后，侍卫们从破败的状元楼里走出来时，却两手空空，没有任何收获。
君穆岩惊讶道：“你说什么？没有？”
侍卫点头道：“是啊十王爷，什么都没有啊，房柱横梁，墙面地面，通通都烧成灰烬了，没有半点金子的模样啊。”
君穆岩大声道：“这不可能，再找，仔细的找。”
侍卫无奈，再去翻找，然而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围观的百姓们见状，顿时暴跳如雷。
“朝廷杀人放火，还让不让人活了？！”
“对清官栽赃陷害，还有没有王法了？”
“十王爷一个不高兴，就烧了我们金陵城一条街，还有没有天理了？！”
“让陛下出来，给我们一个公道！”
“见陛下，我们要见陛下！”
“没做亏心事，为何不敢面对百姓？走！我们冲进庄家！抓住这个纵火犯，一起去见陛下。”
……
百姓大吼大叫的冲着君穆岩扑过来。
君穆岩带着那二十几号人，根本无法护他周全。
侍卫见状大喊道：“十王爷，你快跑吧，快跑啊！”
君穆岩大惊失色，急忙脚尖一点，飞掠而去，看着那方向，分明就是庄家。
百姓见状，也不跟那些侍卫纠缠，呼啦啦的朝着君穆岩，追了过去。
庄家。
昭文帝一大早就醒了，本想着问问君穆年和君穆岩有没有什么收获，却从侍卫口中得知，君穆岩放火烧了一条街，眼下被百姓用萝卜白菜打回来了。
昭文帝只觉得两眼一黑，连坐都坐不住了。
安亲王见状急忙大喊道：“快快，快去叫莫寻。”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莫寻和苏子余就阔步走了进来。
莫寻连忙上前给昭文帝诊脉，片刻后开口道：“陛下，您冷静一些，不要再动怒了。”
昭文帝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蠢……蠢货，蠢货，蠢货啊！生了这么一个蠢货，朕如何能不愤怒！”
砰！砰！砰！
昭文帝用力拍了三下桌子，气得脸色涨红。
还不等安亲王和苏丞相开口安抚，门口就传来侍卫的并报声：“不好了不好了，百姓暴动了， 他们拿着棍棒扫帚，说什么也要冲进来。”
安亲王当即开口道：“朱寒江的士兵，守不住庄家吗？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侍卫苦着脸道：“回安亲王话，朱将军的士兵，那也是金陵城的人啊，他们的父母妻儿，也都在百姓当中，让他们如何忍心，对自己的亲人，兵刃相向！”
安亲王咬了咬牙，开口道：“本王出去看看！”
安亲王刚要抬步出去，苏子余便急忙喊道：“王爷留步。”
众人看向苏子余，苏子余则看向昭文帝开口道：“父皇，让臣媳出去看看。王爷连夜搜查证据，相信必有所获，眼下距离十王爷给百姓们承诺的时间，尚未到，臣媳出去安抚一二，等待王爷回来，力挽狂澜。”
安亲王皱眉道：“你一个女人，出去凑什么热闹。”
苏子余开口道：“安亲王，我除了是一个女人之外，我还是阮庭君的外孙女……”
第1659章 安抚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没错，苏子余是阮家人啊。
金陵城的百姓，奉阮家犹如神灵，苏子余开口安抚，必然事半功倍。
昭文帝点点头道：“嘉安呢？让嘉安陪你去！”
苏子余开口道：“回父皇话，八王爷在府中做更重要的事，稍后他会来向父皇复命。父皇放心，他们是百姓，是您的子民，不是洪水猛兽。臣媳一定能稳定局面。请父皇保重身体。”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去，没有半点怯场或犹豫。
而与此同时，君穆岩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哭喊道：“父皇，父皇那些暴民要杀了儿臣，父皇快点派兵镇压啊！父皇！”
众人寻声望去，苏子余和君穆岩刚好擦肩而过。
一个是巾帼不让须眉，去收拾烂摊子的秦王妃。
一个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十王爷。
昭文帝看着这两个人，无奈的摇摇头，对自己给十王爷机会这件事，后悔不及。
……
庄家大门口。
百姓熙熙攘攘，大吼大叫。
侍卫们将手上没有出鞘的佩刀，接连在一起，阻挡百姓进入庄家。
玄苍跟着苏子余来到大门口，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忍不住有些担心。
玄苍问道：“王妃娘娘，能行么？他们……会平静么？人群里肯定有人挑拨。”
苏子余开口道：“没错，肯定有人挑拨，可绝大多数人，是善良的。开门吧！”
吱嘎
伴随着庄家大门缓缓打开，外面的百姓竟是默契的安静下来。
众人本以为能见到昭文帝了，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如此一来当即有人大喊道：“怎么是女人，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见陛下！”
苏子余阔步走出去，站在台阶上，平静的看着那喊话的人，开口问道：“让本王妃看看，是谁要见陛下？”
法不责众是没错。
可枪打出头鸟啊！
没有人愿意单独被叫出来说话，就连刚刚开口喊话的那个人，也下意识低下头。
苏子余看向众人，开口道：“你们当中，或许有人已经认识我了，可大部分人，应该并不了解我。我叫苏子余，是当今秦王妃，我父亲，是丞相苏闻风，而我的母亲，是你们大多数人没见过，但是都有耳闻的，阮家大小姐，阮菡烟。”
人群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却没有人开口打断。
苏子余转头看向玄苍，开口道：“搬个椅子来。”
玄苍点头领命，片刻后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苏子余坐在上面，一脸淡然的看着面前这些义愤填膺的百姓。
苏子余开口道：“谁能告诉我，你们如此愤慨，是为了什么？”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将视线集中在子虚书院的山长身上。
而这位韩山长，不是旁人，正是韩如沐和韩如风的父亲。
韩山长皱眉道：“秦王妃，我们要见陛下，跟你一个女流之辈，没什么可说的。”
苏子余轻笑一声道：“是吗？那让我这个女流之辈，给韩山长，算个帐可好？”
百姓甲开口道：“算什么账？十王爷烧了我们一条街，却没有找到赃银，我们才要跟他算账。”
苏子余开口道：“他烧的，我让他赔，这你不用担心。至于十王爷给你们的承诺，眼下不是还没到时辰么？”
第1660章 这是为官之人的本分
苏子余看向玄苍，玄苍点头道：“十王爷承诺的时辰，是正午时分，眼下还有两个时辰。”
苏子余勾唇一笑，看向那个百姓开口道：“两个时辰，足够我们好好聊聊的。”
那个百姓有些紧张的看着苏子余，下意识朝着韩山长身后躲了躲。
苏子余继续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营生的？”
那百姓看了一眼韩山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韩山长开口道：“说，你是我子虚书院的人，有何不敢说的。”
那人听了这话，当即有了底气，开口道：“我叫钟杰，是子虚书院的侍从。”
苏子余点点头，开口问道：“你的月利是多少，在子虚书院工作了多久？每年的赋税是多少？”
钟杰愣了愣，不太明白苏子余这话的意思，不过这几个问题，并不是秘密，便坦率的回道：“我在书院当差快十年了，最初每个月只有一两银子，每年递增，眼下可以拿到三两银子。至于赋税……”
钟杰不太了解赋税。
韩山长把话接过来，开口道：“子虚书院，按人头缴赋，钟杰每年交一算，一算是一百二十钱，逐年递增，如今每年要交一百六十钱。”
苏子余微微点头，开口道：“一百六十钱，对于他的收入来说，也并不多。”
钟杰听到这话急忙道：“没错，左大人从来不多收杂税，爱民如子，金陵城自从有左大人执政之后，百姓安居乐业。”
苏子余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呵！”
钟杰蹙眉道：“王妃娘娘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苏子余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十六……应该是十七年前，金陵城水患之后，朝廷下旨，免了江南两年赋税。可金陵城免了三年，你们可知是为何？”
众人显得都有些惊讶，就连玄苍也诧异的看向苏子余，不明白苏子余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见百姓纷纷摇头，苏子余继续道：“因为前金陵城知府郎承弼郎大人，率领金陵城下大小官员，共计十七人，用自己两年俸禄，换取了金陵城多一年的免赋。他们的俸禄，完全不足以弥补赋税空缺。可陛下仍旧应允了。”
说到这里苏子余站起来，开始缓缓踱步：“两年后，金陵城得以喘息，郎大人告老还乡，左成毅步步高升，做到了金陵城知府的位置，他几度连任，盘踞江南十余载。而这十余载里，江南风调雨顺。”
韩山长有些不明白的开口问道：“金陵城越来越好，也不能说明他就是贪官啊。”
苏子余继续道：“为官者，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恪尽职守。带领金陵城百姓，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在你们看来，这都是左成毅的优点么？”
钟杰诧异道：“难道不是么？”
苏子余冷声道：“当然不是，这是为官之人的本分。左成毅在你们面前表现的平易近人，执政期间没有征收苛捐杂税，你们就觉得他是好官？但是你们可知，朝廷十六年来，对于金陵城的赋税从未有过增长，可你们缴纳的却逐年递增。你一个人每年多交几钱，十个人呢？百个人呢？金陵城每年多出来的赋税，有多少？”
韩山长惊讶道：“这，这怎么可能？左大人，中饱私囊？巡抚大人会不知道？”
第1661章 他配么
苏子余嗤笑一声道：“左成毅最聪明的地方，就是他没有中饱私囊，却又贪墨渎职。”
众人不明白了，疑惑的看向苏子余。
苏子余开口道：“左成毅将你们每年多缴纳的税款，记录在案，并没有上缴朝廷，却向巡抚大人报备。说是万一金陵城再有水患， 这批备用金，可以解燃眉之急。”
韩山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左大人就不算贪墨。”
苏子余看向韩山长，开口笑道：“那么银子呢？将近十五年的赋税，每人就算每年多缴纳三十钱，十五年就是将近五两白银。金陵城有多少百姓？商户每年缴纳的远远不止这个数。往最少上说好了，十五年至少也有五百万两白银，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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