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余这下子明白了，君穆岳怕是把她的前世，从头看到尾了。
……
三人进入房间，围坐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两块芥子玉，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君穆岳左看看君穆年，右看看苏子余。
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先出去，你们聊？”
“不许走！”
“不许走！”
君穆年和苏子余又是不约而同，说了同样的话。
君穆岳见状咧开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开口道：“那……那你们说说话？”
第1673章 彼此坦诚
二人沉默不语。
君穆岳急的直挠头，片刻后开口道：“那我来说。七嫂，七哥的芥子玉是庄贤妃给他的，就在选妃之后。因为这芥子玉只有到七哥手上才会发光，在旁人手上，没有任何反应。庄贤妃希望七哥能揭开芥子玉的秘密。”
说到这里，君穆岳把白色芥子玉放在了君穆年手上。
苏子余看到，那白色芥子玉忽然就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亮的吓人。
随后君穆岳又看向君穆年，开口道：“七哥，七嫂的芥子玉，那是从小带到大的。而且七嫂也不是本来的苏子余，她在嫁给七哥之前，根本不知道芥子玉有两块。”
君穆年抬眸看了一眼苏子余，开口道：“余儿，我……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怀疑你的用心。”
苏子余低着头，没有应声。
君穆年见状叹口气道：“我承认，最初让你嫁入秦王府，一来是因为你会解毒，二来是因为我在京兆府的牢房里，听到祝凌说你长得像阮庭君。而阮家跟芥子玉有着莫大的关联。我想顺藤摸瓜，寻找黑色芥子玉的下落。可我找芥子玉，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大野心，也不是因为我对母妃言听计从。而是我想解开芥子玉的秘密，解开那个匪夷所思的梦，我想知道……我究竟是做了梦，还是真的死过一次。”
君穆岳听到这话，也连忙帮腔道：“是啊七嫂，最初的想法，不能决定最后的目的。就像当初你嫁给七哥，不是也只是想借势扳倒丞相府么？可眼下，你们分明已经情深意笃了啊。”
苏子余微微点头，君穆岳说的是对的。
他们最初不信任，彼此怀揣着自己的目的，互相试探，互相利用，这都算不得错。
也不能因为最初的想法，就否认彼此的感情。
苏子余开口道：“我没有责怪王爷，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听到这话，君穆年急忙握住苏子余放在桌面上的手，语气抱歉的开口道：“不，你应该怪我，我刚刚……不应该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我……我只是一时情急，我没有真的怀疑你的用心。我……”
平日里舌灿莲花的秦王殿下，眼下竟是有些语塞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苏子余抿了抿嘴，开口道：“其实……是我欺骗你在先，我根本不是原来的苏子余。细细算下来，错的也不应该是你。”
君穆岳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柔和起来，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了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等候。
而房间里的夫妻二人，也敞开心扉，从相遇的时候，开始彼此倾诉。
君穆年拉着苏子余的手开口道：“大理寺是我烧的，卷宗是我偷的，因为当初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深，我担心你查出阮家的事情，和父皇有关。就会离我而去。可我从没杀过人。”
苏子余相信，君穆年不是不择手段的人，裴元是个好官，秦繁弱也是好人，君穆年不会为了阻止她查案，就草菅人命。
苏子余点头道：“我相信你。”
君穆年松口气，继续道：“郎承弼确实是我派人抓的，我只是想从他口中问出一些消息，并没有伤他分毫。他装疯卖傻的糊弄了我，我将他完好无缺的送了回去。至于苏丞相，本王派了人去堵截他，可并没有来得及动手。”
第1674章 女娲神像
苏子余疑惑道：“王爷堵截我爹做什么？”
君穆年叹口气道：“名册上最后六个人，我想在你之前，从他们口中撬出消息来。只可惜，要么找不到，要么装疯卖傻，要么失之交臂。本王的人准备阻截苏丞相的时候，他已经遇袭了，而且被百里千殇所救，这件事就搁置了。”
苏子余仔细想了想，挑眉问道：“王爷想先我一步查明真相，然后捡着能跟我说的告诉我。不能说的就隐瞒？”
君穆年抿着嘴，沉默的看着苏子余，摆明就是默认了。
本以为苏子余会生气，可没想到，苏子余却无奈的笑了。
笑了？
君穆年抱住苏子余的腰，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苏子余叹口气道：“我在想，原来王爷为了留住我，做了这么多努力。可你却不知，自己费尽心力要留下的人，是个假千金。”
君穆年蹙眉道：“这叫什么话，本王没见过过去的那个，只认得眼前的这个。从头到尾，本王爱的只有你一个人。”
苏子余问道：“那……你不怕我么？我可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君穆年不答反问道：“你怕本王么？本王或许……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苏子余微微摇头，她怎么会怕君穆年呢。
苏子余靠近君穆年怀中，将脸颊贴在他胸口上，开口道：“王爷，你说过，于你而言，我最珍贵，是么？”
君穆年紧紧抱着苏子余，信誓旦旦的开口道：“没错！”
苏子余浅笑一下，柔声道：“那我告诉王爷，与我而言，也是你最珍贵。其实我早就想将芥子玉给你了。可一来这里面放了很多我平日里防身的东西，若是没有它，我会有诸多不便。二来，我也想等白色的找到了，再一起给你。可谁曾想，白色的原来一直就在你身上。”
君穆年听到苏子余这么说，长吁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
他亲了亲苏子余的发顶，柔声道：“本王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你，好好的留在本王身边。不要跟竖奚走，不要跟任何人走……”
在夫妻二人互诉衷肠的时候，竖奚已经一路追着那黑衣人，再次来到了女娲庙。
黑衣人被君穆年打了一掌，受伤不轻，刚刚跑到女娲神像面前，便吐出一大口鲜血。
“噗！咳咳咳！咳咳咳！”
竖奚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黑衣人痛苦的模样。
他略作思忖，收起了手上的长剑，缓步走向黑衣人，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好半晌之后，才平复了呼吸。
他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们阮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笨蛋。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竖奚微微皱眉，开口道：“少废话，我今天一定要看到你的样子。”
竖奚话音落下，便朝着黑衣人伸出手。
那黑衣人提气想躲，可忽然血气翻涌，真气涣散，重伤的他根本无法再挪动半分。
眼看着竖奚的手就要抓到他脸上的黑布条了，那黑衣人用力推向女娲神像的底座。
巨大的神像受到冲击，整个身体朝着面前倒过去。
竖奚见状只好向后飞掠，躲避神像。
轰隆！
砰！
咔嚓！
神像摔碎在地面上，溅起满室尘土！
第1675章 功败垂成的成
竖奚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挥散面前的灰尘，试图看看那黑衣人此刻在哪。
然而还不等他找到黑衣人的身影，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女娲神像摔碎了，里面竟然全是金砖。
这是……左成毅的贪污的赃款吗？
幸亏他刚刚躲开了，若是不自量力的去扶，此刻怕是，不被砸死，也砸残了。
可是这么重的神像，那黑衣人是怎么推动的？
竖奚朝着神像底座走过去，惊讶的发现，原来这里有机关，神像下面，还有一条暗道！
暗道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
竖奚略作思忖之后，决定不追上去。
一来暗道幽深，难保里面有没有机关，贸然进去很危险。
二来这里这么多黄金，必须先告知君穆年，以免被百姓发现引起骚乱。
庄家。
庄锦绣一遍又一遍的写着往生咒。
可无论写多少字，她都无法静下心。
一直到正午时分过去，外面一切恢复平静之后，庄锦绣才放下笔，略显焦急的等待着君穆岩来报喜讯。
青禾从门口小跑进来，开口道：“大小姐，十王爷来了。”
庄锦绣心中一喜，连忙走出内间，看到君穆岩站在门口，庄锦绣欢喜的问道：“景恒，怎么样了？事成了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君穆岩身后响起：“成是成了，只不过……是功败垂成的成！”
君穆岩叹口气，阔步走近房间。
庄锦绣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君穆年和苏子余，以及八王爷君穆岳。
看到这个局面，庄锦绣捂着胸口，下意识退后了几步，一直撞到身后的茶几，才堪堪停下脚步。
庄锦绣有些紧张的看向君穆岩，开口问道：“景恒，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了？”
君穆岩叹口气，耷拉着脑袋，开口道：“状元楼……没有黄金。”
庄锦绣的心，唰的一下就凉了，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算计落空了。
庄锦绣低着头，不打算跟君穆年和苏子余正面冲突。
她又没做错什么，只是失败了而已。只要不正面冲突，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苏子余朝前走了两步，开口道：“状元楼确实没有黄金，可我们却找到了一些庄家的酒坛子。庄大小姐，你想解释一下吗？或者，你想坦白一下，剩余的酒坛子在哪么？”
庄锦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君穆岩。
君穆岩叹口气，点了点头。
庄锦绣在心中把君穆岩骂了一万遍，可眼下却不能宣之于口。
她怯生生的走到君穆岩身边，两只小手拉着君穆岩的袖子，怯懦的开口道：“王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君穆岩心软，将庄锦绣护在怀里，看向君穆年和苏子余，开口道：“七哥，锦绣什么都不知道，庄家你都翻遍了，只有那些酒坛子了。若不然……你把庄家大宅也烧了吧。”
这就是死活不肯说了？
苏子余嗤笑一声，开口道：“庄锦绣，庄家上上下下，一共多少口人，你可还记得？”
庄锦绣微微一愣，有些紧张的看向苏子余，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苏子余继续道：“他们能不能安全抵达流放之地，完全取决于你要不要坦白交代。你拖一天，就会死一个人，拖两天，就会死一双。他们的性命，从现在开始，攥在你手上。”
第1676章 庄家人都活不成
听到这话，庄锦绣的脸色惨白的难看，她哽咽着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爹爹打造那些酒坛子，只是为了方便贿赂江南大小官员的。他做了多少，送出去多少，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表哥，表哥你要相信我啊，那些也是你的亲人啊！呜呜呜！”
庄锦绣哭的泣不成声，整个人失力一般，靠近君穆岩的怀中。
君穆年见状开口道：“七日，七日后我们会启程回京。届时你若是还说不出来，他们一个也别想活。”
苏子余和君穆年说完了该说的，便转身离去了。
庄锦绣满心不甘，满腔怨愤，却无计可施。
然而她不知道是，无论她有没有交出那些财物，庄家的人，都活不成了。
昭文帝已经下达了一个口谕，让庄家所有人，都不能顺利抵达流放之地。
换言之，要杀，且暗杀。
倘若不是因为有十王爷的全力袒护，庄锦绣也会一起上路。
……
君穆年和苏子余都知道，不能指望着庄锦绣真的能顾及亲情，悉数交代。
无论是韩如沐的银两，还是庄家的财产，都需要他们自行调查。
而就在此时，竖奚去而复返，找到了君穆年面前，吓得君穆年下意识将苏子余护在了身后。
竖奚看了看君穆年，又看了看苏子余。
随后开口道：“女娲庙，有黄金。”
什么，女娲庙有黄金？是庄家的财物么？
君穆岳听到这话立刻开口道：“七哥，我带人过去看看。”
君穆年点头道：“要小心。”
君穆岳转身离去之后，竖奚继续道：“君穆年，当年残害阮家的人还没查到，庄满昌至死否认自己对阮家人用刑。可眼下白色芥子玉，却在你手上。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君穆年开口道：“我一定会查出芥子玉的来龙去脉。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阮家，谁就自己承担后果。无论她是谁，本王都绝不姑息。”
苏子余和竖奚都明白。
君穆年在表态，他在告诉他们兄妹二人。
他绝对不会站在庄贤妃那边。
竖奚看了看苏子余，又看了看君穆年，最后开口道：“记住你的说的话。若有食言，别怪我剑下无情！”
竖奚话音落下，便飞身离去了。
君穆年看向苏子余，开口道：“太后的那些财帛，既然拿出来了，就不能再收回去了。让玄苍陪你去看看，把雕龙画凤的。先收好。其他的只能充公。”
苏子余苦笑道：“无妨，我又不是真的贪财。”
君穆年笑了笑开口道：“不会让你吃亏的。本王去看看嘉安，你先回去。”
苏子余点点头，二人分头行事。
……
君穆岩在庄锦绣的房间里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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