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其他人忍不住笑出声，竖奚真是耿直的可爱。
寒书无奈的叹口气，开口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
莫寻开口道：“寒书前辈您慢慢说，咱们此去铸剑山庄，少说也得七八日。”
莫寻话音刚落，苏子余就连忙倒了一杯茶递到寒书面前，很显然今日不说，大家都不会轻易罢休了。
寒书接过茶杯，呷了一口茶水之后，开口道：“老夫曾经有两个徒弟，大徒弟就是梦貘一族的柳如言。当年老夫捡到他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大，而且还是兽形，一副离死不远的模样。老夫本来打算带回去跟鸡鸭鹅狗猫一起养养，谁知道他长着长着，变成人了。”
众人一阵无语，原来柳如言在寒书眼里，是个宠物。
寒书继续道：“我发现他天赋异禀之后，本想帮他找到自己的族人，可后来才知道，原来梦貘一族，都已经死绝了。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便让我养在了身边，收做徒弟。”
第1701章 两个徒弟的来历
提起往事，寒书一直面带笑容的脸上，竟是也浮现出一抹愁绪。
他继续道：“七八年后，老夫又在捡到他的地方，捡到了老夫第二个徒弟，她叫苏韵。”
苏子余眨眨眼，有些好奇道：“跟我同一个姓氏？”
寒书点点头，继续道：“当年她也就八九岁的模样，她枯瘦如柴，身负重伤，在海里抓不到鱼，到岸上又没有脚，若是我不将她带回去，她八成会饿死。”
莫寻疑惑道：“没有脚？她也不是人？”
寒书开口道：“她是鲛人，是鲛人族内战的幸存者，也同样是牺牲品。”
马车外面的百里千殇抿了抿嘴，竖起耳朵，听寒书的过往。
寒书继续道：“不是所有鲛人，都能变化的犹如常人一样。这一来需要尊贵的血脉，二来需要深厚的内功，毕竟鲛人长时间离开水，就好比普通人离开空气一样，无法持久。可即便是如此，幻化成人的鲛人，仍旧需要隔三差五去水里浸泡一下。”
听到这里，竖奚转头看向马车外面，疑惑道：“可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竖奚口中的他，显然指的是百里千殇。
眼下百里千殇是鲛人这件事，大家都已经知晓了。
百里千殇撇撇嘴道：“因为本公子天赋异禀，普通鲛人岂能与我相比。”
寒书轻笑道：“他这么说，倒也不算夸张，在鲛人族里，按照鳞片的颜色，分高低贵贱。其中有两大贵族，相当于九方大陆四国皇室。那两个贵族，一个是金鲛一族，一个是银鲛一族。其余彩色的鲛人，皆为他们的子民。能修炼出双腿的，只有金鲛，或者银鲛。而能让鲛人长时间离开水域的，除了血脉和内功之外，还需要种下一朵同命莲。”
苏子余这下明白，百里千殇那一句“论武功，论样貌，论才学，论家世，我哪里比他差？” 原来不是气话，他真的出身不凡。
苏子余开口问道：“百里千殇，是哪一族？”
寒书笑了笑，朝着马车外面开口问道：“臭小子，能说吗？”
百里千殇一阵无语，开口道：“我让你说你的事，你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孩子跑了你知道喂奶了，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你知道问我意见了？早干嘛去了！”
寒书撇撇嘴道：“真是不讨人喜欢。他啊，是银鲛一族。”
说到这里，寒书看向苏子余，开口道：“而老夫的第二个徒弟，苏韵，则是金鲛一族。”
苏子余微微一愣，她总觉得寒书这话，说的不是苏韵，而是……她？
寒书见苏子余面露紧张，笑了笑，把话题扯回来，继续说道：“老夫捡了苏韵之后，便将她和柳如言一起，养在身边。千山岛是一处世外桃源，远离尘世纷争，可年轻人对人世间充满了好奇，总想去看看旁人的生活。”
莫寻微微皱眉道：“所以，他们两个跑出去了？”
寒书摇头道：“不是，柳如言一直很听话，他似乎对整个世界都无欲无求，只是……”
“只是什么？”竖奚好奇的追问道。
寒书无奈道：“只是喜欢粘着我。”
粘着……
马车里三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对方看得懂的深意。
寒书见状无奈道：“你们可真是好奇心旺盛！”
第1702章 一不小心暴露了年龄
苏子余三人纷纷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那百里千殇开口道：“你这老头，直接说他喜欢你不就得了？”
众人忍不住尴尬的轻咳起来，这……这柳如言也是男人啊。
寒书倒是不怎么在意，苦笑道：“也并非完全如此，在苏韵到来之前，他只见过我一个人，在离开千山岛之前，他只见过我们两个人。他的世界里不存在讨厌，又何尝有喜欢呢？老夫觉得，那是一种依赖。”
没想到柳如言一个青楼老板，居然会有一个这么孤独的身世。
莫寻开口问道：“既然柳如言十分仰慕前辈，他又为何会离开千山岛，到金陵城自立门户呢？”
寒书叹口气道：“这就要从苏韵说起了。苏韵一心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千山岛生活了十八年之后，她独自离去。然而却没有挑到好时候。她来到九方的时候，正值九方十六国战乱，处处战火硝烟，遍地尸山血海，到处民不聊生。”
九方十六国战乱？
莫寻心下一惊，急忙说道：“寒书前辈，九方十六国，那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吧？您……”
寒书微微一愣，随后故作苦恼道：“哎呀，怎么说漏嘴了呢，一不小心暴露了年龄啊！”
众人觉得寒书的语气有些好笑，可是更多的，还是惊讶。
什么人能活这么多年？
比起苏子余和竖奚的惊讶来，莫寻还多了一份惊喜。
他急切的问道：“寒书前辈，您果然就是墨雪寒书是吗？”
寒书笑了笑，开口道：“墨是家父的姓氏，雪是家母的姓氏。毒王宗墨家，和药王宗雪家，便是这两个家族的延续。可你不是老夫的后人，老夫……一生未娶。”
外面的百里千殇坏笑道：“原来老头练得是童子功！”
寒书扔出去一颗花生，吧嗒一声打在的百里千殇的后脑勺上，疼的他哎呦一声。
寒书训斥道：“再胡说八道，掰了你的牙！”
百里千殇虽然不服气，却终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马车里还有苏子余这个姑娘家呢。
寒书喝了一口茶， 继续说道：“这苏韵离开千山岛之后呢，发现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更精彩，反而到处充斥着杀戮和血腥。苏韵有些失望， 便打算重回千山岛，可是却在途中，遇到了跳崖自尽的羌秦国最后一个国君秦墨。”
提起这个名字，大家都不陌生了。
莫寻开口道：“他是羌秦国的最后一个国君，却是前朝的开国皇帝，他是历史上，唯一统一九方大陆的国君。”
寒书点头道：“没错。你们应该知道，鲛人族盛产美人，苏韵的容貌，更是举世无双。可即便是如此， 在秦墨面前，苏韵都觉得自己逊色三分。那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苏子余听到这里，开口问道：“所以，他们相爱了？”
寒书点点头，继续说道：“苏韵不可自控的爱上了秦墨，为了帮秦墨复国，她回到了鲛人族，准备拿鲛人族的天材地宝，帮助秦墨。不知她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回到鲛人族的时候，发现鲛人族内战已经平息，她的母亲成为了新的族长，而她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鲛人族的少主。”
寒书这话，让众人有些听不懂，可坐在车辕上的百里千殇，却十分能感同身受。
第1703章 阴阳芥子玉究竟是什么
百里千殇开口道：“成为鲛人族的少主，多半就是她悲剧的开始。”
寒书没有反驳这句话，而是继续说道：“她成为了鲛人族的少主，可她的心，早就不在鲛人族了。她从她母亲那里，偷走了鲛人族的至宝阴阳芥子玉。”
什么？芥子玉？
苏子余震惊不已。
莫寻也有些惊讶道：“原来阴阳芥子玉……是鲛人族的东西？”
不等寒书回答，百里千殇就嗤笑一声道：“你以为呢？我虽然不算什么好人，可我千方百计要找的东西，也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我可没有君穆年那么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霸占别人的东西。”
提起君穆年，苏子余又忍不住难过，才分别半日，她竟是已经控制不住的思念了。
莫寻见苏子余脸色不好看，急忙开口岔开话题，继续追问道：“寒书前辈，阴阳芥子玉，究竟是做什么的？”
寒书继续道：“阴阳芥子玉合在一起，是打开龙绡宫的钥匙，而东海龙绡宫，是鲛人族存放财宝的地方。”
苏子余开口道：“我明白了，苏韵偷了阴阳芥子玉，然后打开了龙绡宫，从里面拿出金银财宝，帮助秦墨东山再起？”
寒书苦笑一下，开口道：“要仅仅是金银珠宝也不会有后来的麻烦了。”
竖奚好奇的问道：“里面还有什么？”
寒书继续道：“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威力十分强大的武器。也正是因为这些武器，秦墨才能横扫千军，所向披靡，从一个亡国之君，变成了一统九方的开国大帝。”
莫寻疑惑道：“这听起来，也算是一件好事。”
寒书叹口气道：“对于百姓而言，以战止战，未必是坏事，可对于秦墨和苏韵而言，战争结束后，他们的感情才面临考验。秦墨得到的宝物，迟迟不愿意归还，以天下初定，大局维稳为由，一直拖延。苏韵窃宝的事情，终于东窗事发，她成为了鲛人族共同的敌人。按照鲛人族的规矩，叛徒要被抽筋扒皮。”
听到这里，众人不免为苏韵捏把汗。
苏子余追问道：“然后呢？前辈救了她？”
寒书点点头道：“没错，老夫救了她，可也……害了她。”
竖奚疑惑道：“此话怎讲？”
寒书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思忖良久之后，才继续道：“她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老夫为了救她，带她一起下了玉镜药泉。”
莫寻微微一愣，下意识说道：“千山岛的玉镜药泉？那……那里不是要衣衫尽退，才能进去？”
寒书脸色浮现一抹尴尬，下意识瞥了一眼苏子余。
莫寻见状急忙开口解释道：“药泉会将所有衣服腐蚀，要用内功抵抗， 徐徐吸收药力，所以就算是穿着衣服下去，到头来也会……”
苏子余明白了，到头来也会不着寸缕。
可寒书是救人，定然不会因为对方没穿衣裳，就起了歪念。
苏子余问道：“前辈说害了她，是何意？”
寒书无奈的叹息道：“柳如言看到了我们二人，以为我们在做敦伦之事，他心中怨恨苏韵，认为苏韵不应该离经叛道与师傅在一起，更加不应该一方面与我在一起，一方面跟秦墨相好。于是等苏韵身体大好之后，柳如言尾随苏韵，一起离开了千山岛。”
第1704章 善良限制了想象力
苏子余有些紧张的问道：“他们去找秦墨了？”
寒书点头道：“柳如言找到了秦墨，给秦墨看了苏韵的梦境。”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莫寻蹙眉道：“所以秦墨知道了苏韵不是普通人，也见到了她与你在药泉的画面？”
寒书点点头，面露哀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众人没有催促，安静的等待着。
寒书放下茶杯之后，继续道：“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秦墨当年或许就是这么想的吧。他喜欢苏韵，却又畏惧她的力量。他想与她长相厮守，可又介怀于看到的画面。最后，他在手下人怂恿之下，做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决定。”
苏子余蹙眉问道：“他做了什么？”
寒书开口道：“他许诺苏韵，会给她一个盛大的成亲仪式，不仅仅会悉数归还鲛人族的至宝，还会以江山为聘，正大光明的与鲛人族联姻。”
竖奚开口道：“这……是件好事啊！”
寒书苦笑道：“是啊，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苏韵也十分高兴，她带着那些宝物重返鲛人族，得到了她母亲的原谅，也得到了族人的谅解。鲛人族在龙绡宫设下宴席，为他们的少主送嫁。几乎所有鲛人都前去道贺。”
苏子余追问道：“然后呢？秦墨没去？他悔婚了？”
寒书看着苏子余，摇摇头道：“善良，会限制人的想象力。秦墨去了，他偷偷拿走了大门上的阴阳芥子玉。将苏韵和她的族人，关在了龙绡宫里。永远关在了龙绡宫里，直到死亡。”
所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苏子余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惊讶道：“他们是夫妻啊！他怎么会？他怎么能？他……他怎么敢这样！”
马车外的百里千殇嗤笑一声道：“有何不敢，鲛人族忠贞不渝，一生只爱一个人，可人类向来贪婪，朝秦暮楚，得一想二，这就是人类的本性。”
众人沉默，虽然不完全认同百里千殇，可是却也无力反驳。
没想到那一代明君，竟然如此背信弃义，丧尽天良。
苏子余问道：“苏韵她……死了？”
寒书点点头道：“死了，带着她的族人，活活饿死在龙绡宫里，饿死在天材地宝之中。说起来也是可笑，那么多宝物，竟然没有一样，能打开龙绡宫的大门，除了阴阳芥子玉。”
竖奚有些疑惑道：“你当时……为何不救她？以你的武功，想要夺回芥子玉，必然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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