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名字，苏子余和竖奚，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抖。
寒川毓继续道：“我当时想将她交给阮庭君，可我实在无法判断，阮庭君和半春秋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他迫切的找人，究竟是想救人，还是想看见尸体。就在我打算多调查一阵子的时候，在金陵城一个医馆，见到了义诊的雪长卿。他将我认错为姐姐，见到我十分高兴。我见他悬壶济世，便觉得他心性善良，就在我考虑是否要将寒儿交给他的时候，我们西陵的死士找到了我的行踪。为了不让西陵陛下知道寒儿的存在，我当时别无选择，只能将孩子托付于他。”
苏子余追问道：“那他知道你的身份么？”
寒川毓回道：“我当时走的很匆忙，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带着溺水重病的寒儿，在金陵城等了我两个月。可那时候，我已经起程回西陵了。我在途中写了一封信给他，将事情尽数告知。他也是看过信之后，才知道我们的身份，也知道，我并不是姐姐。”
第1796章 能用龙珏剑定然不是普通人
百里千殇有些不明白了，他开口问道：“既然他知道你不是寒川觅，为何还对你……”
百里千殇看到雪长卿强抱寒川毓的一幕，所以眼下十分疑惑。
寒川毓叹口气道：“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为了能让雪长卿对寒儿关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姐姐的身份，来与雪长卿周旋，希望他能爱屋及乌。所以表面上他并不知道，姐姐已经死了。也把我当做姐姐，唤我敏敏。可是……可是你们觉得，雪长卿是傻子么？”
百里千殇愣了愣，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其实心中明白，但是不愿意面对寒川觅已死的事实，所以将你视为……替代品？”
寒川毓微微点头道：“没错，虽然这么多年来，我们只见面寥寥数次，可我跟姐姐性格迥异，我觉得，他一定已经猜到了。倘若你们以我为人质，与他最后一搏，必然会算计落空。”
寒书想了想，随后开口问道：“既然当年你将雪轻寒留下，现在为何又要来带她走？难道西陵国，现在就自由了么？”
寒川毓摇头道：“当然不是！这么多年来，我曾经偷偷跑出来三次，看寒儿的情况。我发现寒儿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而且雪长卿待她视如己出，寒儿在药王宗过的很开心，也有亲人相伴。我便决定不再打扰她的生活。可就在前不久，东周和北楚的战事上，出现了不死人。我们西陵也收到了消息。陛下命我到战场上调查一下，看看那些不死人，会不会对西陵造成威胁。”
百里千殇接话道：“可你没有去战场，而是改道来了药王宗？”
寒川毓点头道：“我本是想趁机看过寒儿，再去战场。可我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这么多不死人，我想带寒儿走，是不想她被雪长卿连累。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绝无虚言。”
听完了寒川毓的故事，众人陷入了沉默。
一来为雪轻寒的身世，而感到惋惜。
二来也为君穆年的身世，而多了一份揣测。
就在众人都沉默不语，陷入思考的时候，寒书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半春秋，是什么来路？”
能拿到龙珏剑，定然不是普通人。
寒川毓看向寒书，开口笑道：“阁下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寒书微微挑眉：“果然是他？”
寒川毓点头道：“没错，不过他没有任何野心，只想仗剑天涯。”
苏子余三人疑惑的看向寒书，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什么叫果然是他？
他……又是谁？
苏子余开口问道：“寒书前辈，半春秋是什么人？”
寒书走到桌前，伸手粘取茶水，一边在桌面上写，一边开口道：“半春秋，春字取上半，秋字取左半，你们看……他是什么人！”
众人看到，寒书写下了一个“秦”字。
众人微微蹙眉，一时间没想通。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竖奚，当即开口道：“前朝秦氏？半春秋是前朝皇室血脉？！”
众人/大惊，这……
这不就是说，雪轻寒是前朝公主，而君穆年，极有可能就是前朝太子吗？！
寒川毓微微点头道：“没错，只是半春秋早就没有什么征伐天下的野心了，他只想平静度日，却还是被人暗杀了。”
苏子余略显急切的问道：“杀了他们的人，到底是谁？这么多年来，可有线索？”
第1797章 如何确认君穆年的身份
寒川毓叹口气道：“没有，我也曾经派人查询过，没有丝毫线索。再加上我无法擅自离开西陵，所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里，寒书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为何如此笃定，他们是被人害了？船在江中行，就不能是意外么？”
寒川毓回道：“因为他们的尸体上，有伤口。显然是船沉没之前，就已经与人打斗过了。”
苏子余忍不住有些担忧，因为半春秋的身份太特殊了。
前朝皇室，岂不是四国之内，都是敌人么？
倘若半春秋的身份早就泄露了，倘若知道他身份的人，正是当年在金陵城的昭文帝。
倘若半春秋的死，跟昭文帝有关，倘若君穆年就是扶苏，那么……
苏子余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脸色惨白。
倘若真是这样，那对于君穆年来说，就太残忍了。
他敬爱的父皇， 是杀他父母的凶手，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苏子余下意识捂住胸口，只觉得一阵阵抽痛。
寒书瞥了一眼苏子余，当即开口道：“小丫头，别胡思乱想！”
竖奚也开口道：“一切未有定论。”
苏子余听到二人的话，微微点头，没错，一切都尚未定论，她确实不该先入为主的猜想。
寒川毓见苏子余的表现有些奇怪，试探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认得半春秋？”
这一次，开口回答的是竖奚。
竖奚说道：“我们是阮家人，你口中的阮庭君，是我的祖父。”
寒川毓显得有些惊讶，开口道：“我听闻，阮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竖奚微微点头道：“没错，是我比较走运。我觉得……半春秋的小儿子，既然没有见到尸体，或许也会跟我一样幸运。”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免多看了竖奚一眼，这句话分明就是试探。
看来竖奚，想从寒川毓口中，得到一些能证实君穆年身份的，线索或者方法。
寒川毓听到竖奚这话，叹口气道：“当年他还那么小，滚滚江水，实在是……唉！”
竖奚想了想回道：“或许他现在活的好好的，只是时隔多年，纵使相逢应不识。”
寒川毓浅笑摇头道：“若是见到，自然就有办法确认他身份。”
苏子余下意识攥紧拳头，她想开口追问，要如何确认身份，却又担心自己过于急切，让对方产生戒备。
倒是寒书，略作思忖之后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龙珏剑？”
寒川毓微微点头道：“千山三神剑，又不是人人都可以用的。除了千山岛的主人之外，能用龙珏剑的，只有鲛人族，和前朝皇室。因为……”
寒书接话道：“因为龙珏剑，是苏韵的师傅，赠予她的嫁妆，而她将龙珏剑，送给了自己夫君。龙珏剑的第二个主人，前朝的第一个皇帝秦墨。”
寒书的语气里，没有憎恨和厌恶，只有浓郁的悲伤。
寒川毓微微点头道：“没错，除了千山岛的主人和鲛人族之外，只有秦氏血脉能用龙珏剑。”
苏子余转头看向寒书，这才明白，寒书赠予她龙珏剑的意义在哪。
原来寒书早就对君穆年的身份，有了七分揣测。
……
众人说话的功夫，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百里千殇开口道：“等下就有人来送晚膳了，我现在去找莫寻。”
第1798章 雪丞安引起骚乱
寒川毓见众人似乎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连忙开口道：“你们放我离开，我去带寒儿走，至于其他事，我绝不插手。”
百里千殇看向寒川毓，微微蹙眉道：“你觉得，我们会轻信于你么？”
寒川毓有些无奈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你们将我困在这里，雪长卿见不到我，定然会派人搜查，整个药王宗风声鹤唳，你们的计划岂不是实施起来，更加困难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
众人思忖片刻后，苏子余开口道：“好，我们放你回去，希望你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按你说的那般，带走雪轻寒。”
寒川毓微微松口气，点头道：“放心吧，我们西陵没有任何野心，自然也不会助纣为虐。”
寒川毓正要离去，忽然院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百里千殇疑惑道：“好像来了很多人？”
苏子余担忧道：“难道他们发现了寒川国师在这里？”
寒川毓听到这，开口道：“我从后窗走，绕到前面正门，让他们离开。”
苏子余刚要点头应下，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争吵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师妹！雪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的人，是南宫峻。
众人连忙绕过屏风，来到外间，趴在窗户上窥视。
果然看到雪丞安，带着十几个药王宗的侍卫，控制住了南宫峻一行人。
百里千殇低声道：“我们不能出去救人，其他人不认得我们，雪丞安怕是会认出我们。”
寒书开口道：“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众人继续看向院子里。
只见雪丞安捏着他们的下巴，一个个的与他们对视，随后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道：“怎么没变？怎么没变？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连走了几十个院子，都没变化？找！继续给我找！”
那些侍卫放开了对南宫峻一行人的钳制，径自朝着另外一个江湖门派的房间走去。
很显然，若是另外一个找不到，他们就会来苏子余一行人的房间。
众人不免心里一紧，下意识退后两步。
虽然他们都有带面具，可面对熟悉的人，即便是带了面具，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更何况雪丞安，本就要仔细看他们的眼睛，说不定会动手拿掉他们的面具。
寒书开口道：“看来我刚刚逃走，激怒了雪丞安，他眼下已然疯魔，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药王宗的秘密，正在从江湖来客中，寻找产生变化的药人。”
百里千殇皱眉道：“既然人已经走到门口了，那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寒书想了想道：“我们现在，最好能拖延时间，给莫寻制造解药，留出机会。眼下若是直接扣住雪丞安，只怕雪长卿那边，会狗急跳墙。”
苏子余开口道：“那只有先回避一下了。”苏子余看向后窗。
不能正面交锋，就只能躲开了。
就在寒书准备点头的时候，寒川毓开口道：“我替你们引开他们。”
苏子余有些担忧道：“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寒川毓有些意外于陌生人的关心，不过她很喜欢这种善意。
寒川毓浅笑一下道：“放心，不会有事。只是你们……自求多福了。”
寒川毓说完，便从后窗离去了。
片刻后，雪丞安在隔壁门派，也毫无所获，便冲着苏子余一行人走来了。
第1799章 莫寻捏碎了鳞片
眼看他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寒川毓出现在院子外面，开口喊道：“哎？雪少主？！”
雪丞安脚步一顿，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寒川毓，随后语气戒备的开口问道：“西陵国师，你怎么在这？”
寒川毓苦笑道：“本想出来走走，没想到这里的院落都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不知雪少主，能否带个路？”
雪丞安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想着不死人的事，不能让寒川毓了解太多，无奈之下，只得开口道：“好，我送国师大人回去。”
雪丞安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药童就来送了晚膳。
只是经过雪丞安这么一闹，院子里的人，都不敢轻易吃东西了。
南宫峻打开门，看向同样站在门口的寒书，露出求助的眼神。
寒书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南宫峻点点头，带着师弟师妹，回到房中。
药童离开之后，百里千殇便打算趁着夜色，去找莫寻。
还不等他踏出房门，忽然脸色一凛。
苏子余见他脸色难看，连忙问道：“怎么了？”
百里千殇回过神来，微微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莫寻换了住处，我可能要仔细寻找一下。若是回来的迟了，你们不要担心。”
苏子余微微点头道：“好，你们一切小心，最好将他带回来。”
百里千殇点点头，飞身离去。
他刚刚忽然僵住，是因为他感知到自己的鳞片被捏碎了。
鳞片是他给莫寻用来求救用的，难道说……难道说莫寻出事了么？
百里千殇有些焦急，不过有了鳞片的指引，他倒是不必四下寻找，很快便来到了莫寻的住处。
百里千殇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个院落，发现只有一个厢房掌着灯，想来是雪丞安并没有回来。
他轻而易举的放倒了门口的侍卫，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本以为进去会看到难以接受的画面。
可他没想到，居然见到衣着光鲜，神采奕奕的莫寻。
莫寻一袭白衣，站在房里，听见身后门被打开，便转身看向来人。
发现是百里千殇，莫寻露出一个有些欣喜的笑容，他开口道：“原来这鳞片真的有用，你竟是来的如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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