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余微微点头，说不难过是假的，可雪轻寒对于她来讲，实在只能算是泛泛之交。
自然不会像莫寻离世，让她那么难过。
寒书开口道：“走吧，我们即刻回京城吧。莫寻可以在船上，好好调养。”
苏子余连忙道：“好，我们立刻起程。”
莫寻没事了，苏子余便开始担心君穆年，北燕城的战报一定会传到京城。
只有回到京城，才能知道他们的近况。
所以眼下苏子余归心似箭。
船上，两日后。
莫寻一直在沉睡，直到两日后，才缓缓睁开眼。
睁开双眼的他，只能看到眼前模糊的三个身影，却无法分辨是谁。
苏子余轻声呼唤着：“莫寻，莫寻，莫寻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莫寻闭上眼，又睁开，总算看清了一脸担忧的苏子余。
看到苏子余之后，莫寻并没有觉得很意外，只是勾唇浅笑，喃喃说了一句：“就这么放不下么，竟是做鬼也能看到你。”
这句话说的苏子余心中一痛，有些感情，注定她给不了回应。
竖奚见状叹口气，开口道：“莫神医，你看看我，还记得我吗？”
莫寻转头看向熟悉，这下子有些意外了，他怎么还能梦到竖奚呢，爱屋及乌吗？
再看向竖奚身后，还站着寒书，莫寻瞬间瞪大了眼睛。
寒书走到桌子前面，倒了一杯凉茶，随后走回来递到莫寻面前，开口道：“墨家的小子，你还没死呢！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莫寻急忙坐起身，却因为有些头晕险些又躺下。
竖奚见状赶紧搀扶莫寻坐好，随后从寒书手上接过茶杯递到莫寻面前，开口道：“你还没死，喝口水再说。”
莫寻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愣愣的看着众人，随后疑惑道：“我……我怎么会没死？”
第1832章 莫寻心中的纠结
这个问题，无论谁回答，都只能说谎。
寒书是一个不能说谎的人，苏子余不忍心说谎，只能岔开话题问道：“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身体哪里不舒服？”
莫寻连连摇头，追问了一句：“我怎么会没死呢？”
可见众人逃不过这个问题了。
竖奚想了想，开口道：“寒书前辈救了你。”
站在后面的寒书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没有应声，也没有否认。
听到这话，莫寻倒是相信了，毕竟寒书都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莫寻急忙开口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后半生愿意任由前辈驱使。”
寒书觉得受之有愧，急忙开口道：“虽然你人是活过来了，可你的头发……”
莫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都变成白色了。
莫寻笑了笑道：“无妨，在下乃是男子，岂会介怀容貌一事。”
苏子余听到这话，叹口气道：“容貌无需介怀，可你的性命也能如此轻视么？莫寻，你……你怎么能……”
苏子余想说两句埋怨的话，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心中明白，莫寻是为了她啊。
看着苏子余红着眼眶的模样，莫寻面露愧色，他莞尔一笑柔声道：“让你担心了，真抱歉。”
苏子余鼻子泛酸，可她不想当着莫寻的面哭，她起身开口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苏子余抹着眼泪离开了，寒书也不想留下来说谎，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竖奚和莫寻了。
两个都是不善言辞的人，面对面的坐着，免不了生出少许尴尬。
莫寻想了想开口问道：“怎么没看见百里千殇。”
竖奚回道：“送信。”
莫寻明白了，百里千殇去北燕城送药方了，如此也好，他能力斐然，必然快人一步。
莫寻又想了想，开口问道：“我们现在，身在何处？”
竖奚回道：“船上。”
莫寻点点头，知道他们要回京城了。
莫寻看着盯着他，又不怎么说话的竖奚，实在有些头痛，他苦笑道：“我这里没事了，你……不必照顾我。”
竖奚继续淡淡回道：“无妨。”
莫寻有些无奈，他才刚醒来，身体虚弱，脑子也不怎么清楚，眼下还要找话题跟这木头一样的竖奚聊天，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好在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很久，苏子余很快端进来膳食。
莫寻吃饱喝足之后，才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只是彻底清醒的他，不免有些尴尬，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有没有说胡话。
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已经被苏子余猜透了。
简而言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苏子余，甚至为自己的不可言说的爱意，而感到羞愧。
寒书看出了莫寻的小心思，开口道：“小丫头，你们兄妹二人先出去，老夫要给他传递少许真气，让他尽快恢复元气。”
苏子余点点头带着竖奚离开了船舱。
二人离开后，寒书并没有给莫寻传递真气，而是捏住他的手腕，一边给他诊脉一边开口道：“你体内所有蛊毒，都已经尽数消除了，从今日起，你就是一个健康的普通人了。所以从今往后，外伤会迅速愈合这种好事，也没有了哦！”
第1833章 一份师徒缘分
莫寻笑了笑道：“没想到在下竟是因祸得福了。”
寒书笑道：“既知道因祸得福，就应该享受当下，莫要庸人自扰。老夫曾经告诫过百里千殇，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很多种，比起男女之情来，亲情更加坚不可摧。”
莫寻忍不住有些紧张，开口问道：“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寒书安抚道：“哪有什么不该说的，你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必如此介怀。苏子余那丫头也是个通透的。君穆年看着也是明事理的。没有人会容不下你这份单纯的情感。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莫寻抿着嘴，微微点头。
其实他心里也很矛盾，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可他又很舍不得。
几经波折，他俨然已经将苏子余这些人，当做了自己的朋友甚至亲人。
他还想跟他们一起披荆斩棘，也想跟他们一起岁月静好，更加想跟他们一起过年啊。
寒书收回手，开口道：“你身体没事了，但是你体内多了少许内力，有兴趣习武吗？”
莫寻微微一愣，随后诧异道：“我还能习武吗？”他都已经二十多岁了。
寒书挑眉道：“为何不可？柳如言两百多岁才学会直立行走，你二十几岁不是正当时？”
莫寻忍不住失笑，他怎么能跟柳如言比呢，不过寒书这么说他倒是很高兴。
莫寻想了想直接在床榻上跪起来，开口道：“求前辈收晚辈为徒。”
寒书愣了一下，随后无奈道：“不是老夫不愿意，只是老夫的徒弟，有一个算一个，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你不介意吗？”
莫寻连连摇头道：“就算前辈不收我为徒，我也准备等大局已定之后，跟前辈回千山岛，伺候左右。前辈赠予我重生一次，我的命，自然就是前辈的。”
寒书挑挑眉道：“也好，你长得俊俏，入我门下，也不算有辱门楣。哈哈哈哈，来，给老夫敬茶！”
寒书寻了椅子坐下来，莫寻急忙翻身下地，倒了一杯茶，恭敬的敬茶，随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喊了一声：“师父！”
……
苏子余和竖奚都没想到，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寒书和莫寻就成了师徒了。
苏子余笑道：“如此，便是因祸得福了。”
寒书挑眉道：“那是，老夫的徒弟五年之内江湖横行，十年之内所向披靡，五十年内无出其右，一百年内天下无敌！”
又是这套自卖自夸的话。
苏子余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寒书前辈的嘴，真的是天下无敌。”
众人都跟着笑了笑。
就在船上气氛和谐的时候，传来了船夫的声音：“诸位客官，前面靠岸到水梁镇补给，诸位要不要下去接接地气啊，下一次靠岸，就要到东周京城渡头了。”
换言之，下一次要一个月后了，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决定下去走走。
水梁镇已经地属于东周，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城池。
渡头停靠了大大小小的商船客船，看起来十分热闹。
苏子余一行四人走下客船，立刻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一袭银发的莫寻身上。
本就公子如玉，眼下白衣银发，非但风采不减，倒是愈发仙气凌然。
第1834章 京城怕是真的出事了
寒书看了看那些女人，又看了看莫寻，故作苦恼的说道：“唉，老了老了，以前走在街上，她们都是看我的，眼下倒是都让你小子抢了风头了。”
莫寻苦笑道：“师父莫要调侃我了。”
寒书笑了笑，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客栈，开口道：“咱们就在这吃点？人挺多的，看起来应该不错啊。”
众人没有意见，先后走进去落座。
点了几样小菜之后，众人便耐心等待。
只是没想到，这等待的过程中，竟然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客人甲开口道：“你们听说了么，北边的战事，要结束了。”
客人乙叹口气道：“唉！听说了，真是没骨气，竟然要让出北部六座主城，及旗下村镇，来跟北楚和谈。凭什么啊！”
客人丙皱眉道：“我也听说了，可这不应该啊。咱们秦王殿下，什么时候不战而败过？若真是打不过，也就罢了，我听闻，咱们一直在退守，一直没开战啊。”
……
听到众人的谈话，苏子余一行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不战而败？一直退守？让出六座主城和谈？
这不可能啊！
苏子余下意识说道：“王爷不可能对北楚投降的，王爷跟北楚积怨已深，说他拼死一搏我相信，说他不战而败，我半点也不信。”
莫寻皱眉道：“或许是，缓兵之计？”
没有人能回答莫寻的猜测，众人只能竖起耳朵，继续听隔壁桌的谈话。
那客人甲开口道：“本来我也觉得不可能，我有个老表，在东陵县跑船，他说京城要送到战场的粮草，已经拖延快两个月了。”
客人乙惊讶道：“什么？两个月了？眼下马上入冬了，若是冰封了浣灵江，岂不是粮草更加不便运输了？那百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啊？”
客人丙叹口气道：“唉，你说这事儿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南疆去年借粮今年不还，陛下一怒之下，断了秦王殿下的军粮。因为去年的粮草是秦王借出去的，眼下要不回来，陛下让秦王自己承担后果呢。”
客人乙皱眉道：“这……这不合理啊。”
客人甲也拍大腿道：“唉，谁说不是呢，可皇家的事，咱们怎么管得了？要我说啊，大家都多囤积一点粮食，免得过不去这个冬天啊。”
另外两人纷纷点头迎合。
……
苏子余听到这消息简直无比诧异，她也开口道：“这真的不合理。”
竖奚开口道：“没错，就算是南疆不还粮草，也不应该克扣军粮。”
苏子余摇摇头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陛下的态度，很不合常理。”
莫寻也点头道：“跟陛下相处了一段时日，他老人家是个明君，尤其对秦王殿下颇为厚爱，没道理会在这种事情上难为秦王。再者说了，眼下秋收刚过，东周应该不缺粮草。就算南疆不还，也不会影响军粮发放。”
苏子余担忧的说道：“倘若一切风平浪静，自然不影响。可若百姓以讹传讹，过度囤积粮食，那极有可能会导致粮荒。”
寒书点头道：“小丫头说的没错，这种类似于粮荒的消息，就算是真的，都应该粉饰太平，掩盖一二。怎么会闹得沸沸扬扬，连这小城镇的人都知道了呢？”
苏子余已经吃不下饭了，她皱眉道：“京城怕是出事了。”
第1835章 军粮告急
莫寻想了想开口安抚道：“别担心，王爷一定有办法。就算是没了粮草，王爷也一定会将情况隐瞒好，必然不会让军心大乱的。”
苏子余点点头，虽然心中不安，却也只能暂且往好处想了。
好在她当初决定直接回京，不去北燕城，否则眼下在途中，只会更加被动。
她先一步回京，至少能在粮草上帮帮忙。
朝廷不给，她自己有银子，大不了高价买，总不能让前线将士饿肚子。
北燕城。
聪明的莫寻，终于猜错了一次。
君穆年非但没有隐瞒粮草的情况，反而命人直接光明正大了修改了军粮分发规则。
平日里每人每天一斗粮食，眼下每人每天只能分得五升。
平日两天就会有一次荤菜，眼下要四日才有一次。
军中将士都知道，北燕城的军粮告急了。
君穆年带着君穆岳，以及素盘和公孙翊走在军营中。
看到将士们的大锅里没有半点油星儿，君穆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个胆子大的千夫长站起身开口道：“王爷莫要叹气，咱们北岸城的将士，吃一口粮食，也能打出十二分的力气，绝不会认怂！”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应和：“没错，王爷放心，咱们死守北燕城，耗到北楚大雪降临，他们的粮草，只怕比咱们的还少，耗到他们滚回老家。”
君穆年抿着嘴微微点头道：“本王会尽快解决粮草问题，你们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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