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浅笑道：“医书乏味，只怕你看了没几页就要困倦了。”
竖奚抱起苏子余刚刚放下的医书，开口道：“试试。”
……
半个时辰后，竖奚绵长的鼾声，在书房里回荡。
苏子余和莫寻对视一眼，二人露出一样的苦笑。
这竖奚也睡的太快了，可见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没有人可以面面俱到。
苏子余低声道：“看到表哥这样，让我想起了八王爷，八王爷也不爱读书，总是用错成语。每每说错，还要被王爷训斥。”
莫寻明白，苏子余这是又想念君穆年和君穆岳了。
莫寻笑了笑开口道：“八王爷武功高强，心性豁达，光是这两点，便已经常人不能及了，不爱读书，也瑕不掩瑜。”
苏子余放下手上的书，开口道：“我们出去走走吧，让表哥好好睡。”
莫寻点点头，二人离开书房，来到了已经冰封的小清湖旁边。
苏子余看向莫寻，开口问道：“寒书前辈去哪了？今天一整天没见到他了。”
莫寻开口道：“师父说去查一下庄良缘的身份，估计也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寒书呼啦一下从天而降，落在二人面前，笑吟吟的开口道：“两个小徒弟，想师父啦？”
苏子余笑了笑开口问道：“寒书前辈，可有收获？”
寒书叹口气道：“唉！确实有。”
苏子余疑惑道：“既然有收获，前辈为何唉声叹气？”
寒书看向苏子余，开口道：“庄良缘，确实是鲛人，不过通过她的气息来辨别，应该不是金鲛或者银鲛，顶多是个彩色的普通鲛人。”
苏子余点头道：“如此说来，同生莲的事情，应该跟她的生母有关了。”
苏子余倒是显得有些高兴，因为这也算是多了一条线索。
想到这里，苏子余开口道：“我派人去悟园盯着她。”
话音落下，苏子余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
见苏子余离开，莫寻没有追过去，而是看向寒书，开口道：“师父是不是觉得有些为难？”
寒书微微一愣，随后苦笑道：“你这小子，真是聪明的吓人。”
莫寻浅笑一下道：“也不难猜，师父的承诺，是守护鲛人族，倘若庄良缘是鲛人，那么也在师父的保护范围内。他日若是庄良缘和余儿双方对峙，师父便会左右为难。”
第1952章 会有人来找你的
寒书叹口气道：“唉！是啊，老夫不能让人杀了庄良缘，至少，要保住她性命。”
莫寻想了想开口道：“其实……这件事也并不难以处理。”
寒书看向莫寻，用眼神询问。
莫寻开口道：“眼下庄良缘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暂且放着她不管便是。倘若她有朝一日撞到刀刃上，师傅解开她身上封印，让她失去双腿，变成鲛人不就成了？如此一来，她只能在海洋里，听师傅说，她不是金鲛或者银鲛，那么想要出现双腿，也不容易，对不对？”
寒书看向莫寻，愣了好半天才哈哈笑道：“哈哈，你啊你，真是……绝顶聪明。”
莫寻苦笑一下，开口道：“聪明又有何用，有人珠玉在前，徒儿再聪明，也不过是萤火之辉，无法与日月相争罢了。”
寒书明白，莫寻口中的日月，指的是君穆年。
提起君穆年，寒书忍不住掐指算了算日子，越算脸色越难看。
腊月三十。
日子一天天过着，眨眼间就到了年根儿了。
今日便是大年三十。
秦王府开始热闹起来，京城也有了过年的气氛。
苏子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关于人精凝露的消息，仍旧没有半点线索。
“王妃娘娘，东西都准备好了，奴婢帮王妃娘娘更衣梳妆吧。”
门外传来了秋葵的声音，打断了苏子余的思绪。
苏子余叹口气，今日是年三十，按照规矩，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跟陛下一起吃年夜饭。
想想去年，她是跟君穆年一起去的，皇后娘娘还在，陛下也康健，眼下……却已经物是人非。
苏子余开口道：“进来吧，门没栓。”
秋葵走进来，带着几个婢女，伺候苏子余梳洗更衣，换了那一身隆重的秦王妃正装。
这边刚换了衣服，那边封管家就来通知，已经备好马车了。
苏子余连忙不再耽搁阔步走了出去，却在大门口遇到了莫寻。
莫寻笑道：“今年陛下并没有宣召在下一同赴宴，不知在下不请自去，会不会被陛下赶出来。”
苏子余知道，莫寻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苏子余浅笑道：“让你担心了。”
莫寻微微摇头道：“唉，说起来惭愧，万一有危险，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只是不跟着去，总是心下难安。”
寒书走过来开口笑道：“没关系，去吧去吧，老夫虽然不方便露面，不过老夫可以在暗处看着你们，有老夫在，能有什么危险呀！”
刚刚走过来的竖奚，听到这话，急忙开口道：“我也去！”
不等苏子余回应，寒书便说道：“不行，你不能去。”
竖奚疑惑道：“为何？”
寒书朝着竖奚神秘兮兮的眨眨眼，开口笑道：“因为会有人来找你，你且等着便是。”
这下子苏子余三人都疑惑了，有人来找竖奚？
竖奚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啊。
“王妃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起程了。”封管家开口催促道。
苏子余点点头，看向竖奚开口道：“表哥放心，不会有事的，宫宴很快就会结束，晚上回来，我们再一起吃年夜饭。莫寻我们走吧。”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带着莫寻上了马车。
寒书没有乘坐秦王府的马车，而是脚尖一点，飞掠而去。
竖奚见状，无奈的叹口气，折返回秦王府。
第1953章 风头正盛的庄贤妃
后宫，静娴宫。
眼下的后宫之主，俨然已经成为了庄贤妃。
即便是陛下没有封后，后宫诸多嫔妃，也都不敢跟位份最高的贤妃娘娘去相争。
谁让人家庄贤妃的肚子争气呢，一口气生了三个皇子，其中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秦王。
要知道，眼下她们能否高枕无忧，全都要仰仗于秦王在戍边抗敌是否顺利。
倘若东周败了，她们怕是性命都难保，哪里还有机会觊觎后位。
所以现在，宫内宫外，所有女眷，都见风使舵，巴结着庄贤妃。
当苏子余来到静娴宫请安的时候，还不等进门，就听见各宫嫔妃、朝廷命妇、高门贵女，都在阿谀奉承。
张家夫人开口道：“贤妃娘娘真是一年比一年漂亮，看看这模样，哪里像三个孩子的母亲。”
李家小姐应声道：“是啊是啊，这相由心生，贤妃娘娘温婉贤惠，自然容貌过人。”
后宫的王美人也迎合道：“如今贤妃娘娘执掌后宫，比往日的温婉之中，多了一份贵气，气质出众的模样，让咱们这些后宫姐妹，都望尘莫及呢。要我说啊，贤妃娘娘凤袍加身，也指日可待啊。”
刘嫔也笑道：“妹妹说的没错，这后宫之中，只有贤妃娘娘，堪当此任啊！”
……
苏子余听到众人的话，忍不住勾唇冷笑，这世上真是不缺见风使舵的人。
想当初她们也是这般阿谀洛贵妃，奉承皇后娘娘的吧。
如今二人离去不久，这立刻便用旧话捧新人了。
庄贤妃想凤袍加身？做她的春秋大梦！
苏子余阔步走近静娴宫，门口的小太监刚开口禀报，房间里热络的说话声就霎时消失了。
以至于苏子余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紧闭着嘴，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苏子余走到庄贤妃面前，客套的周全了礼数。
庄贤妃也没为难苏子余，外人面前，她仍旧要做的大方得体。
只是有人看不过苏子余这付桀骜不逊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庄良缘冷声道：“秦王妃，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未免来的太迟了吧？是不把我姑姑放在眼里么？”
苏子余看向庄良缘，开口浅笑道：“宫里的规矩，进宫请安要在午时之前，怎么？时辰过了？”
庄良缘微微一愣， 随后蹙眉道：“可旁人都来了，偏偏你最晚，这分明就是不敬！”
苏子余冷笑道：“旁人怎么做，我管不了，我只能管好自己，规行矩步。只要没有误了时辰，就不能算坏了规矩。韩夫人七出之条背的那么好，怎么宫里的规矩，学的这么差呢？”
说到这里，苏子余瞥了一眼同样站在庄贤妃身边的庄锦绣，勾唇浅笑，继续道：“你那位即将成为十王妃的姐姐，没有教你后宫的规矩吗？”
十王妃……
听到这话，庄贤妃放在扶手上的手，瞬间攥紧，几乎攥的指节发白。
即便是她脸上极力保持着镇定的神色，可苏子余仍旧在她脸上读到了愤怒。
而庄良缘那边，听到苏子余提起七出之条，也不敢再出言讥讽了。
那件事才过了没多久，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心有余悸。
眼看着没有人反驳苏子余的话，心中不服气的庄锦绣，开口道：“秦王妃慎言，民女和十王爷尚未成亲，如此称呼，才是真的坏了规矩。”
第1954章 为什么不许她嫁给君穆岩
苏子余勾唇浅笑，眼神从庄锦绣身上，挪到庄贤妃脸上，随后故作懊恼的捂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我还以为庄大小姐有孕在身，回京之后便会完婚了。竟是忘了眼下正值太后和皇后的孝期，婚事自然拖延了。是我不好，竟是疏忽了。唉，我在这儿啊，给未来的十王妃，陪个不是，还请……原谅则个。”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缓缓福身行礼，然而不等庄锦绣开口回应，那庄贤妃就腾地一下站起身，震惊的问道：“你说什么？锦绣有孕了？！”
在场众位女眷面面相觑，都觉得庄贤妃的反应……似乎有些激烈了。
苏子余故作惊讶的说道：“咦？贤妃娘娘不知道么？哎呀，莫不是十王爷和未来的十王妃，要给贤妃娘娘一个惊喜，让我给说出来了？唉，真是罪过罪过，瞧我这张嘴，未免太快了些。得了，我就不在这儿添乱了，先去龙腾殿等着了，免得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苏子余莞尔一笑，嘴上说着罪过，可脸上分明没有半点歉意。
她径自离开，也没有理会庄贤妃是否应允，因为苏子余知道，眼下的庄贤妃，应该是没那个精神，来理会她了。
果不其然，苏子余离开不久，庄贤妃就让所有人都去龙腾殿等着了，就连庄良缘都被庄贤妃支开了。
庄贤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庄锦绣，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锦绣，你跟姑姑说句实话，你真的有孕了么？是不是为了救庄家，而说的权宜之计？”
庄锦绣不是傻子，她看得出庄贤妃脸上的厌恶和眼中排斥。
可这是为什么呢？姑姑不是明明很喜欢她么？为何不能亲上加亲呢？
庄锦绣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如实说道：“回姑姑话，我……我确实已经跟景恒，有夫妻之实了。”
庄贤妃只觉得自己大脑一阵轰鸣，两眼一黑，直接向后倒去。
宫女侍琴见状大喊道：“贤妃娘娘！”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上前去扶住了庄贤妃。
庄锦绣也急忙起身，上前搀扶：“姑姑您怎么了？姑姑……”
庄贤妃用力甩开庄锦绣的手，强忍怒意的开口道：“出去！”
庄锦绣愣在原地，随后忍不住委屈起来，哽咽道：“姑姑，你不喜欢锦绣吗？锦绣只有姑姑一个亲人了，锦绣不嫁给表弟，就只能死于发配的途中，姑姑您想看到锦绣死吗？”
庄贤妃红着眼眶，脸色惨白的看着庄锦绣。
她颤抖的举起手，指着庄锦绣的脸，心中的话在嘴里绕了几个来回，终究是说不出口。
庄贤妃重重叹口气道：“去赴宴吧，这件事，容后再议！”
庄锦绣捂着脸，哭着跑出静娴宫，她实在不明白，眼下木已成舟，米已成炊，还有什么可议的？
她不嫁给君穆岩，还能嫁给谁呢？
过去她要嫁君穆年的时候，姑姑也拦着，可那时候姑姑是想培养君穆岩做皇帝，随时可能除掉君穆年，所以不让她嫁，她也理解。
那眼下拦着她嫁给君穆岩，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庄锦绣怎么想都想不通的时候，乳母抱着哇哇大哭的十二皇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乳母一边走一边哄着：“哦哦，好了好了，马上就见到贤妃娘娘了，十二殿下不哭，不哭了噢。”
第1955章 她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乳母抱着孩子与庄锦绣擦肩而过，这一刻，刚刚想不通的问题，庄锦绣忽然就想通了。
庄锦绣心中暗道一声：“难道是姑姑打算培养十二皇子，放弃十王爷了？难道是姑姑看出十王爷资质平庸，不堪重用，所以打算立十二皇子为太子？”
想到这里，庄锦绣又觉得有些不可能，十二皇子毕竟那么小，尚且不足周岁啊。
正所谓，主少国疑，除非……
庄锦绣猛地一怔，心中惊呼道：“牝鸡司晨！姑姑想挟天子令诸侯，自己权掌天下，让十二皇子做傀儡皇帝？！”
越想越像，越想越像……
庄锦绣的心难以自控的狂跳，她几乎看到了庄贤妃要先除掉秦王，再除掉十王爷的画面。
不行，绝对不行，她这辈子已经跟君穆岩捆绑在一起了，任何都不可以阻拦君穆岩的成皇之路，否则她如何能给庄家报仇雪恨。
庄锦绣转身看向乳母离开的背影，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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