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此睡在了一屋,蒋泽枫挺喜欢顾引舟这个“床友”,顾引舟晚上不常翻身,连呼吸都很轻,睡在他旁边,蒋泽枫从来不会被他吵醒。 蒋泽枫那漏洞的屋顶,两人谁也没再说,就让它那么漏着,好在后几天也没再下雨,蒋泽枫先前和顾引舟提过一嘴野猪的事,顾引舟放在了心上,上山都会带点防身的武器。 不过一场大雨过后,野猪似乎都没有那么躁动了。 直至四天后,那头撞伤过刘叔的野猪再次动身。 那日蒋泽枫和顾引舟一同上山,他背着一个篓子,打算去山上弄些草药,两人行至一处山崖底下,灌木丛发出不同寻常的窸窣声响,他们不约而同的戒备了起来。 一头野猪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 蒋泽枫当机立断,道了声“分头跑”。 顾引舟听了他的话,但跑了没两步,就停了下来。 野猪追着蒋泽枫去了。 蒋泽枫一路狂奔,一双腿都快甩出了残影,他意识到这么跑下去不成,野猪没甩掉,他先累死了,他在林中兜着圈,后头跟着一头野猪,还有……顾引舟。 那野猪也不知是不是死心眼,就盯着蒋泽枫撞,顾引舟跟在它后头,它看都不带看一眼。 “你大爷的!!”蒋泽枫低骂一声。 他在一棵树前猛的拐了弯,野猪一头撞在了树干上,就在他晕头转向之时,顾引舟直接骑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有条有理的拿着一把柴刀,解决了那发疯的野猪。 蒋泽枫扶着树干喘着气,没注意身后灌木丛里藏着的是一个坡,刚直起身,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子,身子往一边倾斜,眼前场景天旋地转,蒋泽枫英勇滚了下去,他只来得及听到顾引舟失控的喊了一声“蒋泽枫”。 蒋泽枫滚了下去,他躺在下面,看着天空,胸膛剧烈起伏的喘着气,这来来回回的,可真是太刺激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林中枝叶,在他身上落下点点光斑。 上面顾引舟直接下来了。 “你哪疼?哪疼?”他连着问了两遍,足以见他的担忧。 “没事没事。” 有背上篓子做缓冲,没太伤着,他起身时,牵扯到背脊上的一阵疼,蒋泽枫强忍着,直接坐了起来,“好着呢。” 顾引舟明显不信。 他紧绷着唇角,上来就上手扒他衣服。 “唉唉唉,干嘛啊,这光天化日的,不好吧。”蒋泽枫良家妇女似的护着衣襟。 顾引舟:“给我看。” “看哪?” “别他娘的废话!”顾引舟低声呵斥。 这是蒋泽枫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愣了会儿神,就被他得逞了,既然看着了,蒋泽枫也就不挣扎了,“轻点轻点哥,我的好哥哥,你轻点成吗?” 顾引舟听他那声“好哥哥”叫唤的,手下动作一重,按在了他背上那块摔伤的地儿,让蒋泽枫疼的直吸气,脸色都白了一个度。 “哥,我叫你一声哥,你别往死里弄我啊。”他气若游丝的说。 顾引舟额角青筋鼓动了两下,终是忍无可忍,“闭嘴。” 这人一天天的,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第122章 挠痒痒 蒋泽枫没少干活, 不是那种白斩鸡文弱书生似的身材,一身的紧实肌肉,肌肉实打实的满是力量, 衣服遮挡的皮肤白皙,此刻因受伤, 青红一片,透着一身野性难驯之余,又带着一种凌虐美感。 林中很幽静,偶有鸟叫。 蒋泽枫衣服被扒了, 也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身后替他检查伤处的顾引舟也沉默了下来,他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蒋泽枫转过头,就见顾引舟垂眸,不言不语。 “怎么了?”蒋泽枫问,“出血了?” 他反手想往身后摸摸, 但手臂一动, 牵扯到肩头的拉伤, 不由吸了口气, 左手搭在了右边肩头上。 这一下摔的,疼是真疼。 “没。”顾引舟陡然回了神,声音生硬, 他把蒋泽枫衣服拉上去, “回去吧。” “不看了?” “不看了。” 他捡起地上的东西,背对着蒋泽枫,在他面前蹲下。 蒋泽枫:“嗯?” “上来。”他说。 蒋泽枫看出这是顾引舟打算背他的意思, 道:“不必,我能走。” 顾引舟坚持让他上去,蒋泽枫没上,思索着怎么把那野猪弄回去,那么大一头,分量不轻,他琢磨时,顾引舟在一旁看着他侧脸,眸色幽深,看不清喜怒,晦涩难懂。 蒋泽枫还在琢磨另一件事。 野猪这个剧情在原文中有提到过,原本剧情中,野猪撞伤了三个人,后村里人商量过后,决定上山将这野猪收服,而野猪最终也是死于顾引舟刀下。 现在这个剧情点变了。 且在收服野猪这事后不久,村里会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姑娘走夜路被侵犯,事后被杀,抛尸于荒郊野外,被发现后,有人指认那晚看到过顾引舟的身影,顾引舟成了“疑似凶犯”,而姑娘身上的伤处,又和顾引舟降服野猪那日的刀一致。 蒋泽枫也做了证,那晚顾引舟不在家中。 顾引舟险些就此被抓。 事后虽真相大白,可顾引舟名声也有损,他本就一身凶神恶煞的气息,在村里头受到了排挤,这事之后不久,就会有土匪进村,顾引舟护住村民,却被村民背刺,被砸了脑袋,回想起了从前的事。 蒋泽枫不知这事提前了,那之后的事,是否也会提前。 傍晚,太阳下了山。 溪石村村口,一伙村民聚集,板车上放置着一头血淋淋的野猪,没了气,村民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哎呦,这猪能卖不少钱嘞!” “前几天老刘不还被撞断了骨头,现在还没好呢。” “就这头野猪!” “蒋家那两兄弟弄来的,说是吃不完要卖些,村长刚要了两斤。” 野猪是顾引舟去借了辆板车拉回来的,村里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旁人围观。 下午着实热闹了好一阵。 当天天还没黑,就把猪分割了,村里一些人买了些提回去,顾引舟自己留了些,还有一些切好,用绳子串起来,往平日照顾了他们的那几户人家里送了过去,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家里。 蒋泽枫后背伤了,只是皮肉伤,他起初只觉着有些疼,到了现在,痛感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估摸着明日还会更痛些。 晚上洗澡不便,反手时肩头一阵酸痛,他手搭在肩上,听到后头传来脚步声。 “哥?” “嗯。”顾引舟出现在门口,看了眼院中人,眼眸下垂,视线落在地面,转头要出去时,又不知为何缘由,步伐停顿一瞬,“要我帮你吗?” “要!”蒋泽枫求之不得。 顾引舟走过来,接过他手中水瓢,将水从他肩头浇下,夜色朦胧了眼前的背影,可这般朦朦胧胧更叫人浮想联翩。 蒋泽枫长长的舒出一口水,顾引舟垂落的眼帘抖动了两下,眼皮一跳,抓着水瓢的手紧了些,指尖泛白。 蒋泽枫:“还好还有你,若是我一个人,还真有些吃力。”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顾引舟只觉口干舌燥,喉结滚了好些次,可蒋泽枫过于坦诚的态度,大咧咧得叫他心生怪异,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儿怪。 蒋泽枫在说话,他偶尔才给一两声的回应,蒋泽枫洗完了澡,舒坦的道了声“舒服”,“那我也帮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引舟打断了,“不用。” “那多不好意思。”蒋泽枫摸了摸鼻子。 顾引舟:“……” 方才该不好意思的时候,也没见着他“不好意思”。 顾引舟衣裳被打湿了,他侧过身,半是背对着蒋泽枫,“回你房里去。” 月光洒落在院子里,适应之后,不用烛火亦可视物。 脚步声远去。 蒋泽枫走后,他闭着眼,喉结滚了滚,在院中吹了好一会儿的风,才将桶里的水倒了。 夜晚天空满星点缀,闪烁着光芒,房中点了一盏烛火。 顾引舟洗了澡,拿着药进了蒋泽枫房间,说是要给他上药,蒋泽枫坐在凳子上,椅背上挂着衣裳。 男人掌心干燥,覆着一层茧子,掌心倒了药油,一点点的按摩在他摔的青红的地方,力道不轻不重,蒋泽枫在刚开始的时候小声的哼唧了两声,顾引舟手一顿。 顾引舟:“疼?” “我忍着。”蒋泽枫说。 蒋泽枫听到了男人的呼吸声。 有些缓慢,又有些沉沉的。 在这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别忍着。”顾引舟说,“叫出来没事。” “我叫出来,哥你岂不是要心软了。”蒋泽枫嗓音含笑,“轻了可就没什么用了。” 顾引舟知他说的是事实,抿唇不言。 “其实挺舒服。”蒋泽枫说,“我喜欢你手上的茧——”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陡然变了音,尾音都快飞到天上去了,他蓦地挺直了腰杆,身上肌肉紧绷。 “你少说些话,少糟点罪。”顾引舟哑声道。 这一阵子,蒋泽枫都这么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他哥已经被他似有若无的越界弄得快不行了。 这人性子不老实,也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什么缘由。 蒋泽枫上完药,没马上套上衣服,想等药油干了,再穿衣服,他又问顾引舟有没有哪痛,顾引舟说没有,他不信,于是这次被扒衣服的就成了顾引舟。 下午那般折腾,当然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只是顾引舟一向能忍,即便身上哪处有个伤痛,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叫人看不出来。 他手肘青了,身上还被树枝划了好几道痕迹,他道不碍事,他不习惯在蒋泽枫眼前袒胸露背,更何况他身上很多疤,很丑,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他脑子里想法多,乱糟糟的,吵的他脑袋疼。 “上点药吧,好得快。”蒋泽枫说。 顾引舟拉着衣襟:“不必。” 蒋泽枫:“不许穿,穿了我再扒你衣服。” 他的手一下卡在了那儿,不上不下。 这些天已经让蒋泽枫差不多摸透了顾引舟的性子,对付他很有一手,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像是气急了。 他勾了勾唇,“你扒我两次,我都没说什么。” 当柔软指腹碰在他伤疤上时,顾引舟耳边一切声音都似远去。 心口那一把干燥的杂草,猛烈的燃烧了起来,带着一往无前的趋势,仿佛要将他燃烧成灰烬,他口干舌燥得厉害,想喝几口水来缓解一下,但蒋泽枫动作又慢悠悠的。 烛火将两人身影映在了墙壁上,顾引舟余光瞥见,又似被烫到一样的收回了目光。 蒋泽枫的嘴喋喋不休,但到了后头,他也觉出几分气氛的诡异来,慢慢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他一帮顾引舟上完药,顾引舟就起了身,掉头往外走去,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他,一溜烟就没了影。 明明这儿就是他的房间。 蒋泽枫屈腿踩在凳子边缘,一晃一晃的,擦过药油的手搭在膝盖上,他看着墙上的影子,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 【他刚才……是不是硬了?】他问系统。 不待系统回答,他又喃喃道:【年轻人气火旺盛啊。】 系统:【就是就是。】 外面响起了劈柴声。 顾引舟也是出去后才意识到那是他的房间,一时没了神,居然是做出这种蠢事,这会儿回去,若蒋泽枫问起他跑什么,他也回答不出。 再加上一身邪火烧的旺。 他站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拎起了木墩上的斧头,蓄力劈柴。 顾引舟在外面劈柴。 蒋泽枫披上衣裳走了出去,叫了两声“哥”,顾引舟才听见。 他站在黑暗中,抬头望过来,脸上神情模糊不清。 蒋泽枫说,要出了汗,等会再洗个澡,药就白上了,顾引舟这才扔下了斧头,但也没进房,说在院子里乘会凉。 “成,你早点睡。”蒋泽枫说。 顾引舟:“嗯。” 蒋泽枫回了房,顾引舟看着那扇门,那是他住的房间,他睡过的床,他盖过的被褥,此刻另一个人正占据着它们,作为一个界限感分明,不喜欢别人入侵他领域的人,他却丝毫没有想要驱赶的欲望。 若说之前他对自己说,让蒋泽枫和他住一块,除了屋顶,还因这本就是蒋泽枫的家,那么现在,他并不是那么的肯定自己这个想法了。 当夜,蒋泽枫睡的模模糊糊,听到顾引舟进来的动静,没睁开眼,感觉到对方在他旁边躺下,惯性使然,他往旁边凑了过去,顾引舟也没推开他。 顾引舟睁着眼,笔直的躺着。 长夜漫漫,无名之火在蔓延,一点点的侵蚀着他跳动的心脏。 隔天一早,蒋泽枫睁开眼,顾引舟还在睡,他偏头盯着顾引舟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顾引舟睡颜没有醒来时那么凶,俊俏的眉眼看着乖顺了不少,似被驯服的野狼,薄唇微微抿着,睡梦中都是崩成直线。 他身上那骇人的气场,时常会让人忽略他这张过于出色的脸蛋。 蒋泽枫起床牵扯到身后的伤,咬了咬牙。 疼的。 蒋泽枫一有动作,顾引舟就醒了。 “怎么就起了?”顾引舟问。 蒋泽枫:“疼,睡不着。” 顾引舟:“我看看。” 蒋泽枫坐在床边背过身,好一会儿,听顾引舟说:“等会给你上点药。” “好。”蒋泽枫偏过头,视线有意无意往下一扫。 顾引舟对旁人注视尤为敏感,屈了一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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