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明月高挂天空,村里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狗都睡了。 “哥,你想不想更舒坦?”蒋泽枫喘着气问。 “嗯?”顾引舟眸中有几分迷离,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和蒋泽枫睡想挺久了,有时都想的发疼,又怕吓着他,一直没说,在他的意识里,蒋泽枫从“傻”到“好了”,再到懂得和接受这些感情,但他还是纯白如一张纸的。 ——而实际人家早就觊觎他很久了,蒋泽枫喜欢顾引舟干活的样儿,汗流浃背,弓腰弧度好看得紧,也喜欢他认认真真时的样儿,狼狈的样儿,还有心疼他,认认真真同他诉说情意,给他送玉佩,生闷气的时候也喜欢。 他这人,待人踏实,性子沉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脾气,他的脾气,大多都只在蒋泽枫面前展现,蒋泽枫也乐得去哄他。 …… 关于这事儿,顾引舟不是完全不知道,上镇上时,他也有意无意的留意过,具体怎么着,不太知道,只知道据说这档子事儿,下面的,疼。 此刻就像惦记着灶台上的一块肉惦记了很久,某一天它突然掉了下来。 等他回过神,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 可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没有不疼的,更何况是在这种没太准备好的情况下,蒋泽枫也是第一回 。 理论知识丰富,不代表实践也会优秀,实践涉及到当下的感受等突发状况,加之没有合适的东西,只能凑合着用能用上的。 顾引舟一直忍着没出声,整个人都是紧绷的,蒋泽枫也不太好受。 最终夭折在了中途。 两人说做了,也没做全,说没做,该做的也都做的差不多了,临门一脚都进去了半只脚。 “哥……”蒋泽枫嗓音沙哑。 顾引舟还有些不舒服,“起来换床席子。” “明日再换吧。”他抱着顾引舟。 片刻后,顾引舟咬咬牙,道:“你来就是,我忍忍。” “不成。”蒋泽枫笑了声,“做这种事,就是想舒坦,不舒坦了就不做。” 也不全然,这种事就像会让彼此更贴近,舒不舒坦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那过程心里的感觉,但真要进行下去,那顾引舟就得受伤,伤了容易发热。 “还有下次呢。”蒋泽枫无意识的捏着他的手。 听着他这句“还有下次”,顾引舟就不说话了,他怕蒋泽枫怕了,就不想跟他做了,然后找别人。 让蒋泽枫尝到这种滋味的,那只能是他。 蒋泽枫不知道顾引舟在想什么,他脑子里在想的那都是“下一次”,头回就当积累经验了。 第二天一早,蒋泽枫就听到了院中的劈柴声,顾引舟今日起了个大早,他走出房间,就看到院子里顾引舟举起了斧头砍下,动作利落有力。 余光察觉到蒋泽枫出来了,他手上动作顿了一瞬,“锅里炖了鱼,你去看看。” “唔。”蒋泽枫去厨房看了眼,添了把火。 随后,他去院子里洗漱过后,看了眼劈柴的顾引舟,又进了厨房。 鱼炖的很香,一开盖便香味四溢,乳白色的汤汁浓稠,他拿勺子舀了一勺放碗里,尝了尝味儿。 热乎的气直扑在他脸上,等到差不多了,他把鱼盛出来,端进了堂屋的桌上,叫了顾引舟进来吃饭,顾引舟洗了手,进了屋,和蒋泽枫视线对上,挪开了一瞬,又看了回去。 蒋泽枫抿唇笑笑,眸中荡漾着笑意。 两人间还是有了和之前细微的不同,许是有了肌肤之亲,不自觉的觉着很亲密,仅仅一个对视,都能把氛围弄得像是老房子着了火。 —— 中午,蒋泽枫在地里碰见了陈谦虎,两家人的地隔的不远,陈谦虎拿着锄头准备去他家地里除草,他看起来气质大变,和之前总是不着调二流子的样儿有了些许的差别。 蒋泽枫问起他这些天去了哪儿,陈谦虎一摆手,“甭提了,没什么好说的。” “赌到钱了吗?”他问。 “蒋二,你就别打这主意了,赌运气什么的……” “为什么?”蒋泽枫问,陈谦虎这一番话,活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陈谦虎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赌坊规矩多,别以为赢了一两回能一直赢,指不定人给你下套呢。” 蒋泽枫:“你被坑了?” “唉!你怎么说话的呢!”陈谦虎恼羞成怒,拎起锄头去了自家地里。 蒋泽枫跟过去,“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回来的?” “就那么回来了呗。”陈谦虎摆摆手,“你这么关心我作甚?” “没,我就随便问问。”蒋泽枫说。 他看出了陈谦虎讳莫如深,对那段经历不怎么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村里到了陈姑娘这个年纪还没嫁人的姑娘不多,他问起陈谦虎他姐,陈谦虎看着他,说他别不是打他姐的主意。 这天聊不下去,蒋泽枫干活去了。 他总觉着陈谦虎回来得太离奇,他家没那么多银子,也没见着陈叔和谁借过,陈姑娘也没有被逼着嫁人,陈谦虎不像是跑回来的,这点便很奇怪。 太阳升到了正中间,蒋泽枫戴上了草帽遮阳,到了饭点,汗水流淌而下,他衣襟口被自己扯开了,皮肤上浮着一层薄汗,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蒋泽枫转过头去,是隔壁地里的一个叔,指了指下头,说:“你哥找你来了。” 他在一个小山坡坡上,窄小的山路中,顾引舟提着一个篮子往山上走了上来,蒋泽枫露出一口大白牙,冲他挥了挥手。 顾引舟走到了他面前。 蒋泽枫:“哥,你怎么来了?” “不饿?” “饿了。” “吃点,带了鸡蛋饼。” “好!” 蒋泽枫拉着顾引舟去了一旁的树荫下,两人坐在树下的草地上,顾引舟盘着腿,打开了篮子,里面的吃的还热乎着,蒋泽枫先灌了一大口的水。 他背靠着树,一条腿屈起,干了一上午活,胃口也好,顾引舟问他好不好吃,他说好吃,顾引舟就在一旁看着他吃,他吃得差不多了,顾引舟就收拾了一下,拿着锄头上地里,让他在这歇着。 隔壁陈谦虎羡慕哭了。 “你哥对你真好。”陈谦虎也过来歇着了。 蒋泽枫:“他是我哥。” “要我也有一个哥就好了。”陈谦虎无不羡慕的说,“这样我就不用干活了。” “要干的。”蒋泽枫打破他的幻想,“你和你哥一起干。” 陈谦虎:“……” 你大爷。 陈谦虎坐了会儿,没人送饭,拎着锄头顺着山坡往下走,回去了,到了这个点,也有妇人来给丈夫送饭,蒋泽枫起了身,拍了拍衣裳,看了眼地里的顾引舟,转头悄声无息的走了。 顾引舟很快发现人不见了,他干活习惯的往一边瞥了眼,发现树底下空空荡荡,本该坐在那休息的人不见了踪影,他寻思着蒋泽枫许是撒尿去了,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 他把剩下的小半块地翻了土,去边上喝了口水。 “哥。”身后突然响起蒋泽枫的声音。 顾引舟转过头,一捧颜色鲜艳的野花出现在眼前,那一捧花还不小,把蒋泽枫的脸都挡住了,他愣了愣,不由扯着唇角无声笑了笑,心情颇为不错。 “哪来的?” “摘的。”蒋泽枫指了指右边,“那边好大一片。” “我又不是小姑娘。”顾引舟没接,他估摸着蒋泽枫是从别人那学来的。 他把花塞顾引舟手里,“你不是小姑娘,但花好看,给你。” 顾引舟嗓子又干得厉害,他一手拿着花,一手拿着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水,舔了下唇。 蒋泽枫又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颗颗的红色小野莓,他拿出一颗个头最大的,抵在顾引舟唇边,“尝尝,可甜了。” 顾引舟张了嘴,那颗野莓被塞进了嘴里。 “甜吗?”蒋泽枫看着他问。 “甜。”甜到心尖上去了。 蒋泽枫把野莓也放在他手里,“那边刺多儿,里头的摘不到了,把最好看的都给你摘回来了。” 顾引舟转头往四周看了看,这个点还在地里的人不多,大家都埋头干着自己的活,他们这儿被挡着,也没人看得见,可他就是心虚得厉害。 他拽着蒋泽枫的手腕,带着他钻了一回草丛。 “给哥亲亲。”他哑声说。 蒋泽枫说“好”,顾引舟就急切的亲了过来,他扣着顾引舟后脑勺,舌尖抵着他唇缝,撬开了他牙关。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交织在了一起,刚吃了野莓,嘴里还有甜味儿,他们分不清谁是谁的,顾引舟舌根被蒋泽枫吮得发麻。 待分开时,顾引舟衣襟都松了些,他额头抵着蒋泽枫的额头,拽着蒋泽枫的手腕,喘着气,“别胡闹。” 这三个字说的毫无威信,蒋泽枫凑过去又亲了一下他嘴,嗓音从清朗变得低哑,又有些甜腻的滋味,“哥,是你先亲我的。” 顾引舟小腿都有些发软无力,要不是蒋泽枫揽着他腰,他都要滑下去了。 两人在这里头亲亲蹭蹭好一会儿才出去,一钻出去,就碰上了回来的陈谦虎,陈谦虎看着他俩,“你们钻那里面干什么?” 顾引舟心口一跳,面上滴水不漏,眸中神色冷冷的睨了他一眼,除却唇上殷红,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蒋泽枫:“捡宝贝。” “什么宝贝?” “你还真信啊?” 陈谦虎:“……” 他狐疑的看了他俩一眼,蒋泽枫这一打岔,他无语之余便没了别的心思,且因为顾引舟,也不敢多问,甚至没敢多看他那张冷硬的面庞,拎着锄头走进了地里。 蒋泽枫悄悄捏了捏顾引舟的手腕,“哥,你衣服上沾了花。” 顾引舟低头看了眼,胸口衣襟上不知何时插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顾引舟:“……” 他把花弄下来,心想,下次不能再在外面胡来了。 他不惧旁人怎么看他,但他不想让旁人议论蒋泽枫,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村子,小村子,发生点什么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没有从前记忆时,顾引舟不觉有什么特别需要在乎的,而如今有了在乎的人,那么对这些也就跟着在意了起来。 蒋泽枫给顾引舟大补的计划没有停下,顾引舟在那晚过后,就容易犯头疼,但没有在蒋泽枫面前表现出来,还是在某天傍晚晕倒在厨房,要不是蒋泽枫回来得早,不见他人影,寻找了一番,只怕他要在地上躺到醒。 蒋泽枫把他抱上床,在一旁照看了他没多久,他就醒了,蒋泽枫问他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他说没有,蒋泽枫又问他怎么晕的,他说外头太晒,忙了一天,回来烧柴起身得急,才一下晃了神。 他问:“你把我抱上来的?” “嗯啊。”蒋泽枫伸手直接给他示范了一下,把他抱了起来,“我就这样——” 顾引舟下意识抱着他脖子稳住平衡,听到他说,“把你抱过来的。” 顾引舟:“……你是不是长个儿了?” “有吗?” “你放我下来。” 蒋泽枫把他放下来,两人站一块量了量,顾引舟万分肯定,蒋泽枫是长个儿了,从前两人差不多高,如今蒋泽枫还比他高上一小半截额头了。 “明年就不长了。”蒋泽枫把顾引舟放在他脑袋顶上的手拿下来,贴在脸颊上蹭了蹭,糙糙的触感很舒服。 顾引舟指尖摩擦了两下他光滑的脸颊,蒋泽枫晒黑了些,皮肤却还是很细腻,面若桃花,笑起来招人得很。 几天过后,蒋泽枫要跟着去给酒楼送货,上一趟镇上,他去的前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闷热了好些天的天气刮着一阵阵的风,将瓦片都给吹了下来。 噼里啪啦的声响很是吓唬人。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了屋檐,汇聚成一串串的水珠落在地上,成了小水坑。 房内黑漆漆一片。 床上两人睡着,顾引舟呼吸沉沉,额角浮上了一层薄汗,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他胳膊肘撞到了蒋泽枫的背,力道不轻,恰好还是撞到了骨头的位置,蒋泽枫一下醒了。 刚睡醒,他眸底有几分惺忪。 窗户缝隙里的风一吹,把他吹清醒了,察觉到了顾引舟的异样。 “哥?哥?”他推了推顾引舟。 顾引舟浑身肌肉紧绷,睡着的身体很僵硬,蒋泽枫推了他好几下,才把他推醒了,他猛的睁开眼,视线内是蒋泽枫那张美如冠玉的面庞,墨发从他肩头滑落,扫在他脸上,带过几分痒意。 他胸膛起伏不定,犹如做了一场噩梦。 外头下雨的水声,叫他想起了那日落水时也是如此,湍急的河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在水中沉浮,命悬一线,一场雨像是触碰到了记忆点,一切记忆都如拨开层层迷雾,变得清晰了起来。 泛着凉意的手贴在了他额头上,让他一个激灵。 蒋泽枫蹙眉悬在他上方,掌心摸到了一层汗,“我去打水。” 他刚准备转身,就被人拽住了手腕,顾引舟抓着他的手劲很大,让他手上骨头都有些疼。 “哥?” 顾引舟像是还没有缓过神。 “轰隆隆——” 外面雷声响起,伴随着一阵闪电,房内被光着凉了一瞬,顾引舟脸颊两侧被汗水浸湿,黑沉的眸子也直勾勾的盯着蒋泽枫的方向,像是在看着蒋泽枫,又像是无聚焦点的看着一个地儿。 房内有些凝固。 蒋泽枫弯腰俯身,另一只手摸了摸顾引舟的脸。 好片刻过后,顾引舟似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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