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直说吧。”那名血族说。 易臣夜指尖在沙发上敲击着,说:“这还得看我管家的意见。” “易总要把我送给别人的话,我会伤心的。”兰随微微俯身,额角黑色碎发零散的落下,侧脸轮廓俊美,他说,“不过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我也会听从的。” “我的管家都生我的气了,贝小姐,这事,还是算了。”易臣夜温和的笑着说。 他外表看着温和无害,但没有血族会小看他,他出现在他们圈子里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已经站稳了脚跟,没人见识过他真正动手有多厉害,只知道他曾释放过两三次的威压,足以让同族背脊毛骨悚然。 他很强,听说是亲王血脉。 挑衅过他、和他有过矛盾的血族,后来背地里都不见了踪影。 “你的管家不是这么说的。”贝倪说。 “你不懂。”易臣夜伸长了手臂,拉着兰随的手,往前一拉,兰随双臂绕过他肩头,以从他身后搂着他的姿势弯着腰,胸前抵在沙发靠背上。 易臣夜反手扣住了兰随的后颈,微微扬起下巴,半阖着眼眸看向贝倪,“口是心非,听说过吗?” 距离靠的太近了,他又闻到了那香甜可口的气息。 易臣夜舌尖舔了舔犬齿。 想要咬破他的大动脉,想要…… 高挺的鼻梁蹭过他的肌肤,呼吸落在他身上,兰随感到有一瞬的危险,他顺势而为,手抵在了易臣夜的下巴处,避免他突然自制力失控凑上来,在别人眼里,就是他捧着易臣夜的侧脸。 “看来易总还舍不得我。” 只有易臣夜知道,他在防着他。 管家真的……生气了呢。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调情般,气氛叫别人插不进去。 “行了,贝倪,你他妈别一见到长到好看的人就信他。”一名血族暴躁道,“你看他像个好人吗!?” 兰随推了下眼镜,唇边弧度不变,“我不像好人,但我是好人。” 程憬见盛怒的血族们还是散发着那种隐隐的燥意,但比开始冷静了些,且兰随的话也不无道理,结局走向也基本上稳了,插了一嘴进来。 “嗯……”他在一旁撑着下巴,眨巴着眼,“我也觉得你是好人,我信你。” 是不是好人并不重要。 易臣夜喉结滚了滚,往程憬那边看了眼,轻飘飘的一眼,却暗含着威慑力,程憬僵了一下,直起身和他对视。 “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程憬问。 易臣夜:“你对我的人太关注了。” 这不愉快的理由很正当。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程憬看向兰随,“我和兰随管家只是好朋友而已。” “好朋友……”易臣夜呢喃着这三个字。 兰随感觉到攥着他的手在用力,暗骂了一声程憬狗贼。 “程先生茶艺不错。”兰随淡声说。 程憬:“你想喝茶?我可以学。” 易臣夜“嗤”了声。 “笑什么?”程憬瞪着他。 “没什么。”易臣夜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建议你可以学学怎么泡绿茶。” 兰随手腕挣扎了一下,易臣夜松开了他,兰随直起身,理了理衣领,不再说话。 程憬总觉得自己刚才被羞辱了,眯着眼看着易臣夜,易臣夜不动声色,面上恢复了温和有礼的表象。 那边几个血族在另一边聊着怎么处理这次的事件,易臣夜和程憬对持着。 “你什么意思?”程憬问。 “没什么意思。” “有话直说。” “我好像没说什么。”易臣夜说,“不要这么敏感。” 两人间气氛剑拔弩张。 程憬蓦地拿起桌上一张扑克牌,朝易臣夜投掷了过去,扑克牌在空气中发出一道锐意的声响,易臣夜偏了偏头,躲过了扑克牌,他身后的兰随却是没能幸免。 凌厉的风声自耳边划过,削下了一缕黑发,扑克牌卡进了墙角。 “咔嚓”—— 兰随左边眼镜腿断了,眼角下方出现了一抹血痕。 空气刹那间凝结。 兰随摘下来要从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眼镜腿横切面整齐。 整间房一瞬无声,寂静了下来。 一双双眸子犹如泛着绿光,往兰随这边看了过来。 场面有点糟糕。 兰随默不作声扫了一圈房间,心跳以一个并不平缓的速度在上升,他抿了一下唇,掌心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血族对血液的渴望非同一般,在他们面前受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他们很容易失控,更何况,是在眼下这种状况。 环境封闭,且在场的血族情绪不稳定。 兰随目光转了一圈,停留在了易臣夜身上。 易臣夜看到他脸上的血迹,眸中划过一丝暗光,喉结滚动。 兰随看了眼他和门口的距离,心底迅速的估算了一下。 不行。 他往程憬那边看了眼。 程憬的眼睛很亮,舔着唇。 这回流了血,那种味道才明确了起来。 果然,味道不一样了,上次不是错觉。 兰随面前光线倏地被遮挡,易臣夜站了起来,脱了身上的西装,扔在了兰随头上,“各位,今天暂且就到这里了。” 西装滑落,兰随很快反应过来,拿袖子的地方蹭了蹭脸上的血迹,把西装裹在了脑袋上,遮住了半张脸。 “失陪。”易臣夜拉着他的手腕往门口脚步匆匆的走去。 即将踏出门口时,兰随听到了身后一阵风声,易臣夜步伐一顿,他还没回头,紧随着是一道“轰”的巨响,踏出门槛之时,兰随看到了墙壁上蜘蛛丝般的裂痕,以及一具扭曲的身体。 那是他刚才见到过的血族成员之一。 没人再来拦住他们。 易臣夜擒着兰随手腕,把他塞进了后车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坐上了驾驶座,打开了前后的窗户,踩下油门,从车库开出去。 车辆轮胎发出“嘎吱”刺耳的声响。 兰随扯下了西装,易臣夜现在的状态,其实不太适合开车。 不过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拉好扶手,然后……祈祷吧。 红绿灯路口。 车子急刹车,兰随往前倾了一下。 易臣夜从后视镜看他,幽蓝色瞳孔犹如汪洋大海,深不见底,兰随和他在镜中对视上,易臣夜淡淡挪开了目光。 绿灯五秒,易臣夜还没踩油门。 “绿灯了。”兰随说。 易臣夜才回神似的踩下了油门。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别墅,易臣夜直接下了车,钥匙都还扔在车里面,兰随舒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下车把车子开进车库。 “兰随管家。”女佣在门口打了个招呼,“后院的花都种下了。” 兰随颔首:“辛苦了。”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了?”女佣惊呼。 “劳烦……帮我把医药箱拿来。”兰随说。 “好的。” 卫生间亮着灯,洗漱台边上,兰随对着镜子,用棉签清理干净脸上的血迹,皮肉后知后觉泛上了疼痛,伤口还不浅,斜斜的从颧骨处划到了眼角。 他拿了一个创可贴贴上。 这一晚兰随没去易臣夜面前晃悠,只让家里女佣去送东西,女佣说易臣夜喝了点饮料,让他们之后不要过去打扰。 兰随听完,让他们先去休息了。 夜色降临,天空没有什么星星,浓稠得似裹着一层雾气,兰随洗了澡,睡前对着房间里的镜子重新把伤口清理了一下。 今天一切都太突然,紧绷的神经到了这会儿才松懈,而一松懈,涌上来的是疲惫。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丝绸睡衣,V领领口露出锁骨,颈间有一点黑痣点缀,他转身时,又回头看了眼镜子。 夜半十二点,窗外天色黑沉,窗帘紧拉的房间里,门锁轻轻被拧动。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悄声无息的摸了进来,站在床边,几秒钟后,他爬上了床。 兰随被吵醒时,是因为脸上湿润的触感。 他睫毛轻颤,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唇形漂亮的薄唇朝他袭击了过来,贴在他眼下的位置,轻轻的嘬了一口,舌尖还舔了舔。 兰随心口猛的一跳,低骂一声,手肘抵在他脖子下。 对方见他挣扎,本温和的动作一下凶残了起来,擒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在了床上,跨坐在他身上的被子上面,露出尖锐了獠牙冲他袭击了过来。 兰随抬手一挡,感觉到小手手臂皮肤触碰到了他尖锐的牙齿,曲腿挣扎了一下,身上的人直接咬破了他手臂上的皮肤,有一瞬的失神。 兰随趁他神魂恍惚之际,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另一只手扣住了他下巴,逼迫他松开了嘴,他很快下了床,床上的人也很快又抓住了他,重新把他扯回到了床上。 兰随暗骂了一声。 “易总?”他喘着粗气。 易臣夜愣了一下,坐在他身后,勾唇一笑,昏暗的光线下眸子泛着暗红嗜血的颜色,“醒了?醒了好啊。” 他掐着兰随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兰随的手臂,偏头舔舐着他咬出来的伤口。 “真甜。”他说,“别动,不然我杀了你。” 兰随能感觉出,他说要“杀了你”的时候,是有一瞬的杀意。 他没再挣扎。 看着易臣夜着迷的吸吮着伤口,感觉他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你喜欢这个味道?”他沉下心,试探性的提问。 易臣夜抽空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兰随伤口又撕裂了,猝不及防,他吃痛的闷哼了声,“省着点,你也不想,饱餐一顿,以后都吃不着了吧?” 易臣夜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唇微微离开了他小手手臂上的伤口处,尖锐的犬牙抵在下唇,唇上殷红,还带着丝丝血迹,被他探出舌尖卷了进去。 寂静的夜色为此刻平添几分紧张,兰随背脊紧绷。 “你的味道很不错。”易臣夜抬起他的下巴,指腹在他下巴上摩挲,“做个交易怎么样?” 兰随没出声。 易臣夜:“你让我喝你的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公司?只要你说……” 他俯下身,轻轻嗅了嗅,“都可以。” 他身上弥漫着浓重的,危险性。 犹如诱惑着信徒踏上歧途的恶魔。 …… 翌日一早,兰随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下的伤口不见了痕迹,血族吸食血液过后,舔舐过的地方会愈合的很快。 他扯开袖口,手臂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他下了楼,叫住了打扫卫生的女佣。 “兰随管家,怎么了?”女佣问。 兰随:“去买点大蒜来。” “大蒜?” “嗯。” 女佣也没多问,只是嘀咕,这家里从来不吃大蒜,怎么突然要大蒜了。 今天易臣夜起的晚,他起了床下楼,看到了女佣站在厨房门口,不过片刻,里面一道人影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嗯?”易臣夜轻轻发出疑惑。 兰随露出和善的笑容:“易总,你醒的正好,该吃早饭了。” 易臣夜有些新奇:“今天你做饭?” 兰随:“嗯,希望和你的口味。” 易臣夜:“你今天心情不错。” “很不错。”兰随说。 “没想到你还会做菜,以前你可从来没有下过厨。”易臣夜说。 兰随:“我会的很多,说出来吓死你。” 易臣夜轻哂一声,在桌边坐下,温和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桌上菜品丰富—— 蒜蓉大虾、蒜香豆腐、大蒜鱼头。 满桌子大蒜宴席。
第158章 骗你的 传闻大蒜克制血族, 他们从不吃大蒜,虽说那只是传闻,但易臣夜的确不喜欢吃大蒜, 一般菜品里, 都不会出现大蒜这种东西。 兰随不会不知道。 兰随在一旁弯腰替他端上了一杯红色液体,“请享用。” 易臣夜看了他一眼,确信他是故意的。 “你想毒死我?”他道。 他脸上笑容消散时, 剔透的蓝色眸子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他眸子微眯,审视的目光看着兰随。 兰随一身西装穿出了精英气质, 昨天唯一的备用眼镜坏了,另一副在易臣夜那边还没拿回来,今早没有戴上眼镜,英俊的面庞潇洒又轻佻,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眼角下方的伤口已经愈合,破坏了整体绅士感的平衡,透着野性。 “不合口味?”兰随问。 易臣夜看了他半晌。 他昨天夜里做了一个荒诞的梦,竟然梦见自己受到香味的蛊惑,晚上摸到了兰随房间。 还咬了他脖子。 他看着兰随光洁平滑的颈间, 即便是血族唾液有愈合伤口的功效, 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看了眼桌上的菜品, “我要吃虾,你给我剥。” 兰随:“好的。” 兰随戴上手套,去给他剥虾,剥好了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易臣夜拿着叉子插起来,吃了一口,眼神死死盯着兰随。 兰随熟练的给他剥了第二个虾。 易臣夜端着旁边的杯子喝了口鲜血,没再动。 “不喜欢吗?”兰随问。 易臣夜:“继续剥。” 客厅里气氛古怪,兰随剥了一盘虾,易臣夜没吃,说饱了,兰随也没被愚弄的生气,在易臣夜让他剥虾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褪下手套,指尖剥得泛了红,似扎破口子,就会涌出鲜血来。 易臣夜吞咽了一下,仿佛能尝到那种味道。 桌上为他准备的鲜血忽而让他索然无味。 他起了身,“时间不早了,去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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