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真的了! 敢情绕来绕去都是一家人,这是什么神奇的设定? “我娘还好吗?二哥可能联系上她?”司南说回正事。 狄咏调侃:“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你知道姑姑为何专门去了趟西北大营,叫我给你带口信吗?她写了那么多信,你一次都没回过,这回她让我来是为了亲眼盯着你回一封。” 司南怔住,狄咏说的信,他一封都没收到。 他能肯定,原身也没收到。 就算原身性子再倔,也不会因为赌气不回那么重要的家书! 司南把这话告诉狄咏,狄咏也愣了,“姑姑为了确保信件及时送到汴京,特意寄的官驿,按理不该遗失。” 更不可能每封都遗失! 唐玄道:“我怀疑,有人针对司东家和月前辈。” 唐玄派出去的人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越来越觉得,司旭很有可能不是在沙漠里失踪的,反倒像是受人暗害。 之前不确定,所以没跟司南说,怕他担心。如今听狄咏提到信件,唐玄几乎可以认定,他的猜测很有可能不止是猜测。 司南急切道:“二哥你能联系上我母亲吗?我现在就给她回信。” 狄咏颔首,“姑姑离开前给了我一个地址,你写好信,我叫人送过去。” “我来送,皇城司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唐玄道,“不会被有心人拦截。” 司南忍不住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团宠文里那个“宠”。一点都不值得骄傲,反倒怪尴尬的,一个处理不好就成了婊。 为了掰正剧情,司南坚决扛起1V1大旗,哪怕这样有可能“辜负”长得帅还对(小时候的他)很好的狄咏。 “让小玄玄送吧,不麻烦二哥了。” 狄咏挑了挑眉,伤心倒是不伤心,就是觉得吧,自家可可爱爱的小白菜让个不解风情的棺材脸拱了。 司南当即写了信,把家里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又问了问月玲珑的情况,告诉她自己认识了很厉害的人,如果有危险,千万别瞒着。 唐玄把信卷起来,装进一个特质的青铜细筒中,起身离开了片刻,再回来时,信已经寄了出去。 司南挺高兴,邀请狄咏去火锅店吃饭。 狄咏推了,只说回头得了空,好好吃回来。 临走前,把那匹小白马送给了司南,“西北套的小马王,一路骑回来,就当提前送你的生辰礼。” 司南突然想起来,这些年俩人虽然没见过面,每年狄咏都会从西北送来生辰礼。只是原身比较傲娇,自从两家绝裂后就单方面结束了这段友情。 “那就多谢二哥了。”司南大大方方收下了。 既然对方这么主动地修复这段关系,他若再拒绝,就不美了。 唐玄又变成了冰茬糖。 狄咏倒是挺高兴,欣赏了一会儿唐玄的冰山脸,这才潇洒地离开。 司南感慨:“我突然想起来好多事,八岁之前都是狄二哥带我玩,那时候很多世家子弟在狄大将军家习,我个子小,有一个人老想欺负我,都是狄二哥护着我。” 唐玄脸一僵。 司南说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 那叫欺负吗? 他明明是想跟司南玩,就是……可能……方法不太对。 *** 司南听说魏氏病了,提着礼物上门看她。 魏氏高兴得很,当即吩咐厨下备好酒菜,留他吃饭。 魏氏是真喜欢他,瞧着他比瞧见亲儿子都高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司南爬到树上下不来,哭着喊哥哥;狄咏闯了祸,让司南背锅,结果事情败露,被狄大将军打了两顿;司小时候换牙,那颗小狗牙晃晃悠悠总是掉不下来,狄咏想了个损招,拿糖瓜给他往下粘,牙没粘下来,流了满嘴血…… 儿时的一幕幕,清晰地出现在司南眼前。 吃完饭,狄咏拉着他,像小时候那般爬到墙头。不同的是,手里有了酒。 将军府的酒很烈,司南喝了几口便有些醉了。 他看着眼前的青墙黛瓦,不由感慨:“小时候觉得将军府很大,处处都能拿来探险,这时候再看,却觉得屋舍有些矮了,院落也有些旧了。” 狄咏笑笑,“咱们长大了。” 司南喝了口酒,说:“是啊,长大了,大到足够决定自己的人生。” 狄咏挑眉,“猜到我要问你什么了?” 司南隔空比了比他的脸,“清清楚楚写着呢!” 狄咏笑,“那就从实招来吧!” “喏!”司南不伦不类地抱了抱拳,顿了片刻,才说,“是真喜欢呀,第一眼见到就喜欢。” 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支着下巴,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回忆着第一次见唐玄时的情景。 “他穿着红衣裳,骑着大黑马,从长街上哒哒哒跑过去,怎么就那么好看呢?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司南不由自主弯起嘴角,眼角眉梢皆是春意,“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这个人将来会是我的,给我一百贯我都不信。你要问我瞧上他什么了,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连他闹小脾气的样子都喜欢。” 狄咏瞧着他这样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决定好了?是耍两年,还是一块过。” “一块过呗!” “万一过不下去呢?” “那就分。” 司南潇洒一笑,“至少现在不留遗憾,不是吗?” 狄咏拍拍他的肩,“成吧。要是有一天他负了你,哥帮你揍他。” 司南咧了咧嘴,“可别,我心疼。” 狄咏啧了声:“我就说那小子不安好心,六七岁就盯上你了,每次趁我不在就把你拐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司南一听,来了兴致,“我小时候跟他玩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后来回了宫,你发了场烧,就忘了。”狄咏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仿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司南觉得有趣,想着回头问问唐玄,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提过? 夜风微凉,俩人不约而同举起酒盏,碰了碰。 烈酒入喉,只觉舒爽。 司南酒气上头,忍不住八卦:“哥,你都二十四了,也不见喜欢哪家小娘子,怎么,想跟我一样找个男人过?” “拉倒吧,就你跟玄子这样的,满京城也挑不出几个来,你俩能碰到一起,不知道是你俩谁修了八辈子的福。” 司南咧着嘴笑:“那肯定是我,小玄玄那么好,怎么就让我捡着了?” 狄咏也跟着笑。 唉,喜欢就成,只要不是傻乎乎让人骗了,怎么着都行。 “哥,你就没个喜欢的人吗?” “早有了。” 司南惊奇,“你是忍者神龟吗?就不怕她嫁给别人?” “那丫头啊,除了我,没人敢娶。” 司南:“未来嫂子知道你这么说她吗?” 狄咏笑笑:“她早把我给忘了。好在,你哥回来了,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许给别人不是?等着啊,年前你就有嫂子叫了。” 司南好奇,“哪家小娘子这么不幸,让你瞧上了?” “那可真是不太幸了。”狄咏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清酒,唇角的弧度有些温柔。 一阵小凉风吹过,枝头的麻雀扑楞楞飞走了。 唐玄抱着手臂站在墙外,冷嗖嗖道:“天黑了,是不是该把别人的人还回来了?” 司南语气都鲜活了几分:“小玄玄,你来接我了?等着,我去跟夫人打个招呼,咱就回家哈!” 唐玄勾起唇角,点点头,“别急,我等你。” 司南嘻嘻一笑,扔掉酒瓶,灵活地翻下墙。 狄咏支着一条腿,懒洋洋看着唐玄,“想不想知道我们方才说了什么?” “不重要。”唐玄冷淡道。 “我跟南哥儿说,若是你对他不好,就让他跟了我,我会随时等他——”话音未落,白羽箭就飞了过来,铮的一声,没入墙中。 狄咏啧了声:“有了男人的球球就是不一样,真是嚣张啊!” 唐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单纯不想听他唠叨。 司南很快就出来了,一路小跑着奔向他家小玄玄的怀抱。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也有马了,连忙拉过来,给唐玄瞧。 “二哥说这是西北马王,性子可烈了,谁的话都不听,偏偏我一骑它就乖乖的。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白花花。” 唐玄还好,早就习惯了。 狄咏差点从墙下摔下去,“如果小白能听懂人话,非得一蹶子把你撂倒不可。” 司南一点都没被威胁到,跟着自家男人跑走了。 他喝了酒,话变得更多了,一会儿说到小时候的事,一会问唐玄是不是记得自己。 唐玄不着痕迹地问:“狄老二说了什么?” 司南立即来了兴致,“正想跟你说呢,二哥居然有喜欢的小娘子了,看样子还是从小就喜欢,你知道是谁不?” 唐玄挑眉,不知道,可以查。 司南感叹:“能顺顺利利在一起就好了,吃饭时夫人还在念叨,给他说一个一个不成,差点以为他跟咱们一样。” “很快就能成了。”唐玄说。 就算不成,也得让他成。 司南打了个喷嚏,方才在墙头边吹凉风边喝酒,酒气发散出来,便有些冷了。 唐玄扯着缰绳凑过去,腰一勾,直接把人拎到了自己马上。他出门时便换了双人鞍,可见早有预谋。 司南没有点破,反倒大大方方扯过他的披风,把自己裹进去。 郡王大人非常满意。 雪白的小马王长得十分漂亮,黑曜对人家一见钟情,踢踏着小碎步往人家身边凑。 它一凑,白花花就躲,宽敞的大街上,两人两马愣是秀出了完美的蛇形走位。 司南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起来:“我觉得二哥挺好的,我在这里交个朋友也不容易,你以后对他热情点好不好?” “他哪里好了?” “亲自套的小马王都送给我了,还不好?” 唐玄挑眉,“送你马就算好了?” “当然了,马了多贵呀,除非是真兄弟,等闲人,我可舍不得送。” 唐玄把他往怀里压了压,“坐好了。” 语毕,便扬起马鞭,在静夜中飞驰起来。 司南不想喝冷风,只得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看着黑曜越跑越远,越跑越荒凉,直到出了万胜门,来到郊外。 远远地听到马嘶声,有人正扬着鞭子,把几匹小马驹往马厩里赶。 小马驹正玩得欢,自然不乐意,一个个甩着脑袋“律律”叫,小驴子似的。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跑马场。有一片小小的谷地,有茂盛的青草,还有一条小河沟,像是从汴河引过来的。 入口处搭着两个瞭望台,不是观察敌情的,而是看马的。 台子之间搭着个木牌楼,楼上有木廊,能过人,木廊下挂着个大牌子—— “司氏跑马场”。 司南惊了,“你啥时候整的?” 唐玄毫不遮掩,“得知狄老二给你套了匹小马王的那天。” 司南:…… “情敌”送我一匹马,你就送个跑马场?
第89章 唐·腹黑·球 皇城司在监察百官的同时, 也被百官监视着。 跑马场前一天挂牌,第二天一大早,弹劾唐玄的折子就递到了龙案上。 写折子的谏官文采极好, 将昨日的情形描述得绘声绘色—— 什么“燕郡王与男宠醉酒夜游、同乘一骑”,什么“同披一裳, 耳鬓厮磨”…… 对了,司南还牵了一匹小马驹,第二天由司家二郎骑去了若水书院, 引得众学子围观,“简直有辱读书人清誉”! 赵祯前后读了三五遍也没找到“二郎骑小马上学”和“有辱读书人清誉”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不过,不影响他生闷气。 倘若跑马场是唐玄自己的,赵祯一点脾气都没有, 偏偏是给司南的, 这在老父亲看来,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大概类似于“你跟我儿子在一起就是图我儿子钱”的总裁妈心理。 也是赶巧了,他派人去找唐玄的时候,唐玄没在郡王府,而是宿在了司家小院! 赵祯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当即就要下旨, 给唐玄和赵灵犀赐婚。 翰林学士唰唰唰写完, 他又后悔了, 万一唐玄抗旨不遵,岂不又引得台谏讨伐? 到底心疼儿子,赵祯临时改了口:“传口谕吧,只要永安那丫头没意见,年底便送下茶礼。” 张茂则重重地叹了口气, 苦哈哈地传旨去了。 接到官家口谕,赵灵犀壮着胆子说:“臣女没意见,全凭官家安排。” 张茂则疯狂暗示:“县主,您再想想?” 赵灵犀悄悄问:“球球哥怎么说?” 说到这个张茂则就牙疼,唐玄居然没气得冲到皇宫掀房顶,只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张茂则委婉道:“郡王毕竟是男子,就算不乐意,也该由县主说出来。” 赵灵犀坚持道:“劳烦都知向官家回,就说我愿意。” 张茂则叹着气出了汝南王府。 ——这俩孩子不对劲,一瞅就在憋坏水! 回了官家之后,赵灵犀三天没敢出门。 她能憋住,絮儿憋不住了,“县主,外边可热闹了,三日后就是百味赛,满京城的食肆都在搞免费试吃,您真不打算去尝尝?” 赵灵犀躺在竹榻上,脸上蒙着话本,从头到脚蔫答答,“我倒是想,就怕碰见球球哥,再把我打死。” 絮儿皱了皱小脸,迟疑道:“奴觉得,也许不会……方才听二门外的小子们说,燕郡王已经同意跟您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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