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安屠户突然冷哼一声:“官字两张嘴,是非黑白还不是你们说了算,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不行啊?” “祖上传下来的?”金不换笑了:“这两颗北珠,非是五品以上的官员不可得,非诰命夫 人不可佩戴,你家祖上,高官哪位?” 古代一品至五品的官员称诰,六品至九品称敕。 早在明朝时期,就已经形成了非常完备的诰封制度,一至五品官员授以诰命,六至九品授以敕命,夫人从夫品级,故世有“诰命夫人”之说。 诰命夫人跟其丈夫官职有关,也就是“夫荣妻贵”的来源,有俸禄,没实权,乃是一个荣 誉象征。 册封的也是官员的母亲、妻子。 “这可不能造假,哪怕是前朝官儿,封的诰命,那也是有记载的,你们老家就算是没有,朝廷里的前朝卷宗档案,可还存着呢,别说几百年了,就算是往前推,宋朝的都有,你说吧!”金不换道:“大秦两汉的竹简,宫里也有,除非是殷商时期……那个时候,有这么精致的手艺么?” 这些事情,安屠户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弄的明白? 他以为自己说自己祖上传下来的,就能扛过去了,可没想到,这玩意儿是需要追根问底的 “而且你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还会如此落魄?成为一个屠户?难道是犯官之后?”金不换又道:“犯官之后,是要屯垦戍边的吧,你却成了个屠户?” 不在边军里效命,那就是私跑出来的,同样是大罪。 安屠户就算再没有见识,在边境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一点的,他回答哪个都不对 “你现在不说也没用了,因为物证太多了。”金不换回头对田径道:“去问问左邻右舍,六月十八日晚,他在哪儿。” 六月十八日,正是蔡家小姐遇害的那一夜。 “好!”搜出了衣服和赃物,田径整个人都兴奋地要飞起来了,赶紧跑去隔壁,哐哐的敲 门。 不一会儿,拎着俩男人回来了:“这是他家的邻居,都说当天晚上,他没在家。” “这么久的事情,你俩都记得?”丁田问俩证人:“确定吗?” “差爷,确定。”其中一个男人哆嘹着道:“那天是俺爹的生辰,俺全家给俺爹过寿,附近就这几家人,挨个送了鸡蛋,俺爹六十大寿咧。” 在这种“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代,六十岁,的确是高寿了。 “敲了他家的门,他没在家……。” 另一个男人道:“俺那天是在县城里过的夜,跟他一起去县城,他卖猪肉,我是去送柴的,一马车的柴,送到惠香酒楼的后门,他的猪肉直接送去的后厨,我的柴送去的是柴房,柴房远了点,他先走的,但是那个时候,已经关闭了城门,要不是酒楼要得急,还给我们俩找了个大通铺住一宿,我俩也不会在城门要关闭,明知道要在城里住一宿,还给他们送去木柴和猪肉 所以他也记得很清楚,当天绝对不可能出城! 因为他们就是个平民老百姓,没点特殊身份,怎么可能叫开已经关闭的城门?连县令大人都不行! 他们就更不行了。 “你们当时是在哪个大通铺住下的?”白战枫问了名字。 那人回答了一个地方,白战枫记住了:“回头我就去查一下,大通铺虽然每日人来人往的 ,但是有账册子,我去要过来看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早做预防 既然搜到了行凶时穿的衣服,还起出了赃物,一行人也不耽误,将人抓了之后,两个证人也一并带走,当然,证人允许他们回去打个招呼,甚至白战枫也说了,案子破了,作为证人,他们有可能得到蔡家的谢银。 这就有些胡说八道了。 蔡家人能给谢银? 不过俩人倒是觉得八九不离十,欢欢喜喜的跟着去做证人。 丁田小声问他:“你确定……蔡家人能给谢银?”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蔡家小姐死的时候,都有了身孕的人,蔡家人遮掩都还遮掩不过来,为什么横爬竖挡着不让彻查? 不就是怕被人掀了老底儿么? 这年头,名声建起来非常不容易,甚至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有个好名声,可是要想毁掉一个好名声,非常简单。 谁知道白战枫却毫不在乎的道:“我只是说可能,可没保证一定给。” 丁田终于知道为啥老百姓总是说“官字两张口”了,这还真是……怎么都是他说的。一行人快马回到县城,城门还没关,但也快了,一行人进了县城之后,直奔县衙而去。城门关了之后,就有人摸黑往蔡家而去。 县衙里,同样的灯火通明,白云县的县令,虽然已经下班了,但是还接见了他们:“这件事情,明儿一早就开城门,放你们去府衙,此案……唉!” 说白了,他也知道点内情,但是并不知道云华清是被冤枉的,因为云华清自己都认罪了。何况,就连证人都说,云华清的确是爬了人家闺女的绣楼。 这关乎到人家闺女的名节,哪怕是死了,也不能不在乎她的身后事。 “谢大人!”白战枫一抱拳,他是真心感谢大人的,不然大人要是将案子在本地审一下的话,他是真的怕蔡家人再动手脚。 身为本地的捕头,他竟然没有参与这个案子的侦破工作,而是让手下的捕快领了头功,甚至回来之后,他想看看这案子都不被允许。 为什么? 就因为怕他看出来点什么。 现在好了,府衙的人来了,大人也扛不住人家重新调查取证啊。 何况你们有人证物证,府城来的人也调查出了人证和物证,甚至还抓获了凶手。 此案,已经被府衙接手了,他就算是想插手,也没机会了。 “去吧!”白云县县令摆了摆手:“好好招待他们,暂时住在……那个客栈里,别住在县衙里。” “知道。”白战枫明白的很。 一出门,就带着他们,从后门去了居住的客栈,到了之后,交代了几句,就将物证都放进了客栈的马车里,人证单独住一个房间。 晚上只是有热水洗漱,没有再叫什么吃食,因为折腾到现在,已经很晚了。 金不换在洗漱之后,又去看了看丁田:“我猜测,晚上那里肯定有蔡家人去打听消息。” “我们明天城门开了就离开。”丁田道:“到了府城,可就没蔡家人什么事儿了。” 蔡家能影响的也就是白云县这个范围,府城却是他们家够不到的地方。 “明天?”金不换想了一下,语出惊人:“我想半夜就走,明天我怕走不了,蔡家人能派人去追杀奶妈跟兰兰那小丫鬟,恐怕逼急了,也会对我们不利。” 丁田目瞪口呆:“不至于吧?” “你不明白,读书人有多在乎他们的名声,别说未婚先孕这种事情了,就是守望门寡的,也是不少见。”金不换叹了口气:“他们这样的人家,宁愿姑娘当望门寡,也不会让名声受损,他们世世代代都是为了名声活着的,女儿受苦算什么?名声绝对不能有瑕疵。” 望门寡,就是没结婚,订婚了,男方死了,女方抱着牌位进门,跟大公鸡拜堂成亲,然后素衣白衫子的给男方守孝终老。 这都是“贞洁烈妇”的典范,有的地方,是很流行这个的,守个一辈子,朝廷还会给当地颁发贞节牌坊之类的以彰显节烈事迹。 是最封建的事情之一。 也是最凄凉的惨事,二八年华的少女,连少妇都不是,连见都没见过自己的丈夫,就要为他守孝一辈子。 这在现代是无法让人理解的,甚至现在结了婚,也有离婚的,还有结了好几次,也离婚好几次的,更有无数婚外情、婚外遇之类的事情发生。 可是在古代,这都是要被关进猪笼子里,沉塘的!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要是敢水性杨花,那就是找死。 到时候她死了不要紧,全家族的女性都会跟着受连累,会被人看不起。 “卧槽!”丁田生气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蔡家人就怕他们来硬的,而且到时候人家不承认,我们还遭殃了,能省一事是一事。”金不换道:“如果我们半夜走的话,紧急赶路,希望明天可以在府城的家里补觉。” 半夜走的话,第二天中午就能到达府城。 白天到达的话,直接就能进城,人往府衙里一送,就安全了,而他们就能休息了。 “这能行么?”丁田却道:“蔡家人现在恐怕就去县衙了,他们家在本地是地头蛇,半夜三更的,出城太明显了吧?” “也是,他们家……。”金不换挠头:“那咋办?” 他是个机智百出的人,但是也有一句俗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有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蔡家人要真不顾一切的维护自家的名誉,读书人疯狂起来,可真是啥都干得出来。 想一想云华清身上的伤疤。 就知道,蔡家那个时候,是恨不得他被刑讯致死才好。 可惜啊,云华清挺过来了,而且牢里的人也不敢真的下死手,怕上头追究责任。 不然,云华清早就玩完了。 “我有办法!”丁田一握拳:“肯定能敲开城门,半夜离开。” 他们在这里密谋离开的时间,而县衙的后院,白云县县令也在接待蔡家的人。 自从有人说,他们带了人回到县衙,他们家就来人打听了,知道外出的那些人,是带着嫌疑犯和证人、物证以及赃物回到了县城。 第一时间,他们就赶来了县衙。 结果……半天了才见到县令大人。 他们读书人,讲究多,见面了,相互见礼,然后上茶,品茗,又有丫鬟端来了两碟点心,白云县县令指着小巧玲珑的点心道:“来,博文兄尝一尝,这是用酸枣仁儿配山药粉,裹上糯米粉做的枣仁山药糕,生津润肺,补气养血,最适合这干燥的深秋了。还有这北边来的野猪肉脯,味道也不错……。” 蔡老爷矜持的拿了一个尝了:“嗯,心思巧妙。” “再尝尝这茶,可是云南过来的普洱呢,十年的普洱茶饼,味道香醇……。” 俩人就茶水点心猪肉脯的聊了半天,自觉已经打够了机锋,这才转入正题。 “听闻我家那案子,有了进展?不知道是什么进展?那云华清都认罪了,怎么还……?”蔡老爷非常的不高兴,当初为了能弄死云华清这个碍眼的东西,也是间接害死了女儿的凶手,他可没少给这位送礼,光是银子就送了一封之数,还有上下打点的,更是花费无数。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就出了意外呢? “是府城来人处理此案的,白战枫只是胁从,他们刚才回来过,不过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又走了。”白云县县令摸着胡须道:“至于去了哪儿,还真是不知道。” “哦?”蔡老爷才不信呢:“不跟您说么?这案子可是您呈上去的啊?” “就是因为已经呈上去了,所以才不能再过问。”白云县县令非常淡定的道:“不然上头的府尊大人要怎么看我呢?” 蔡老爷到底只是一个举人,而没有当过官,不然他岂能说这种话? “这还真是……让你为难了。”蔡老爷擦了擦汗:“那他们住在哪里?” “嗯?”白云县县令看他的眼神有点防备。 “我想着,人家不远百里的来给我家女儿勘察案情,好歹让我蔡家尽一份地主之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也好……。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他们是在外面下榻的,谁知道是在个人家,还是客栈啊?”白云县 县令道:“我确认我也懒得打听,能不来县衙折腾就挺好了,你是不知道啊,听说他们今天还吃了肉,喝了酒,花了五两银子啊!这都快赶上整个县衙一日的开销了。” 白云县县令开始抱怨,无非是这些“上差”来了之后,根本不把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加上城门外的白云山下还有宁王殿下要伺候,这两日他是天天早出晚归的去请安,送肉食柴薪… 一直拖拉了半宿,才将蔡老爷放出来,蔡老爷还是用过了宵夜之后出的县衙,一出来就回 到家里,召集家里人:“在外面下榻的。” “这就好办了!”蔡举人兴奋地道:“要是在县衙里面住,还真不太好办,在外面……这县城里,可是我们蔡家的地头。” “好好的去办,看看他们都拿到了什么证据,实在不行……就看着处理了吧,你明年就要去京城赶考了,家里绝对不能在名声上有瑕疵,一旦中了进士,你以后可是要做官的!”蔡老爷对蔡举人道:“还有你两个弟弟,也要考举人的,如果争气一些,一门三进士,老夫就是立时死了,也有脸面见祖宗了。” “父亲,您别多想了,妹妹的事情,我们也没料到……唉,这都是命啊!”蔡举人道:“我去找阿大他们了,看能不能解决此事,我蔡家,绝对不能让名声蒙尘!” “你去吧!”蔡老爷喝了一口温开水,没有喝茶,是怕晚上睡不着觉:“好好的办理。” “是,父亲!”蔡举人一拱手行礼,就出去了。 “父亲,那儿子也回去了。”蔡秀才带着蔡小秀才,俩人也跟父亲告别走了。 留下蔡老爷,回到后堂,看到妻子又在抚摸一件绣了一半的红盖头:“你别再伤神了。”这块红盖头,是给女儿准备的,上面的鸳鸯戏水,只绣了一只鸳鸟儿,以及水波纹。 “唉……。”蔡太太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啊,老大当初说的事儿,我就不同意,你们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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