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马六很肯定的点头:“给穷人们看病,都是一些小法子,非常管用,不过他那家里也破败了……找他看病的都是一些穷苦人家,加上他这个人怪了点……。” 丁田其实很想让人直接去把金甲请来,好歹是个大夫啊! 而且在丁田看来,天才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或者这个金甲也是如此呢? 不过这孩子毕竟是金大娘的命根子,这个需要征求一下金大娘的意见:“金大娘,你说呢 ?,, “还能说什么,赶紧的去请人啊!”金大娘一咬牙:“多贵的诊金都出,多贵的药材都要去抓……家里还有一百两银子,这是我的棺材本了……。” “钱的事情不急。”丁田安抚住老妇人:“马六,你带着小风去接人,对方不管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只要人过来把病看好了,比什么都强,去吧!” “哎!”马六转身带着儿子,再次投入夜色之中。 “马六家的,带着小花先去厨房,熬一些米粥,家里我记得还有糖来着?去拿一些糖过来……。”发烧之后,需要多多的补充盐分和糖分。 “是!”马六家的现在倒是麻利非常。 马小花也去灶台上帮忙。 丁田又教金大娘给她小孙子擦拭烈酒降温。 不让老妇人做点什么,她会干着急,把自己急病了的。 果然,一忙活,孩子的体温又降下来一些,这个时候,外面寂静的黑夜里,马蹄的声音传来,马车回来了! 马六从马车里扶下来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消瘦,背着一个大箱子,穿着一袭洗刷干净但是泛白的衣服,一看也是个不富裕的人家。 不过这人双目有神,一点不像是半夜被人叫起来,呵欠连天的样子。 进了屋,不看别人,直奔孩子而来:“这是发热了?” “是,是!” “一股酒味儿?”来人皱眉:“给孩子喝酒了?” 这不是胡闹么? “不是,用烈酒擦拭耳后,腋下,手心和脚心……给他降降热。”丁田赶紧解释:“这孩子发热发的厉害,先降降温!” “嗯,不要再用烈酒了。”来人一伸手:“拿干净的湿热的毛巾过来。” 马上,他要的东西就来了,这人擦了擦孩子的小手,又给擦了擦脚丫子。 换了一个毛巾,擦脸,擦耳后,擦……所有老白干擦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神奇的是,孩子竟然没有继续烧,等了能有一分钟,他开始查看孩子的虎口纹,捏一捏孩子的脚心。 孩子哆嗦了一下。 他将孩子的小衣服脱了:“换一件干净的衣服,被褥枕头,换一下!” 又是一阵忙碌,弄好之后,孩子躺在那里,这人掏出来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递了出来:“拿去,用温开水化成汤,给孩子灌下去。” “哎哎!”马六家的急忙照做。 幸好,厨房煮着粥,烧着开水,温开水还是能立刻就有的。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不太清楚。”丁田摇头。 “老婆子半夜起来,看看孙儿的时候,他就这样了。”金大娘看着孩子流眼泪:“大夫啊,我孙儿怎么样了?” “很凶险,幸好你发现的早。”那人道:“这孩子是吓到了,只是一直憋在心里,没说出来,憋来憋去的,这就憋出病来了。” 这种小儿惊吓的病症,很是要不得,要不是老妇人有半夜起来看一眼孙子的习惯,这孩子非得烧过去不可! 就算挺过去了,也有可能转为小儿惊风症。 那样可就更难治了。 “怎么会?”金大娘惊愕:“我孙儿吓着了?” “前几日砍了三十几个人头,菜市口的土都换了三茬儿了,多少人开安神的药喝,你没给孩子买一副?”那人一脸的不赞同:“而且这么小的孩子,去看什么砍头?这不就受到了惊吓 “我孙儿……。”金大娘的眼泪啊,又来了。 “汤来了!”马六家的端了个小碗进来,里头褐色泛红的一小碗汤药,一股药味儿,悠悠 传来。 “给孩子喂下去。”那人扶起孩子,让孩子半躺在自己的怀里。 丁田主动接过碗,一勺一勺的喂给孩子吃,这药是苦的,孩子当然不爱喝了,但是那人的手在孩子的下巴颏那里捏了一下,孩子就只能机械的喝汤药。 丁田看的眼前一亮! 喂完了汤药,那人又在孩子的虎口和足三里的地方扎了两根银针。 天色渐亮的时候,孩子的烧退了下去,也睁开了眼睛,看到丁田跟抱着自己的人,还有些愣神,但是看到奶奶,眼睛立刻就亮了:“奶奶。” “乖孙儿啊!”金大娘拉着孩子的小手就掉眼泪:“你要吓死奶奶了。” “奶奶,不哭。”孩子的小手给金大娘擦眼泪。 这孩子很乖,丁田第一次见,就喜欢上了,乖孩子,在哪个时候都是讨人喜欢的。 “你怎么当爹的?”那人抬头怒视马六,觉得不太对,又看向丁田……觉得丁田有点小,这样的年纪,不可能有这么大一个孩子……。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责怪谁。 “这是老妇人的孙儿,这是隔壁的邻居,这位是雇主,我给他家做点活儿,这三更半夜的,我一个老婆子,只能求助邻居帮忙,金甲大夫,您别怪他们……。”金大娘赶紧解释:“您也知道的,我家就我跟孙儿俩。” 金甲这才一拍脑袋:“对啊!您家就您跟孩子,我这也是急糊涂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金不换 “您也是着急了。”金大娘破涕为笑:“谢谢您能来,这孩子可是好了?” “还不算是好。”金甲又掏出一个小瓶子:“这里头有六粒药丸子,每日早晚各一丸,化成水给孩子服用,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在家好好休息,身边不能没有大人陪着,这孩子是惊吓着了,可不敢再受惊,会得小儿急惊风的,还有,孩子的吃食要热的,虽然天气热了起来,很多人都喜欢吃点凉菜之类的,但是他不行,别吃辛辣腥味的东西,养个三五日的就行了,以后多加注意。” “是,是!”金大娘吓坏了,这次要不是她习惯好,或许孙子就这么烧没了……。 隐隐的,天放亮了,金大娘守着孩子,不愿离开。 丁田让马六跟他媳妇儿张罗,做了一顿早饭,正好煮的小米粥,米油盛了一碗喂给孩子,大人喝米粥,咸鸭蛋,配的是马六媳妇儿蒸的肉包子。 金甲估计很少吃肉,这肉包子干掉了六个,才意犹未尽。 不过他明显没吃饱,却不敢再吃,看到丁田疑惑的看着他,就笑的非常坦诚的道:“一个月没吃肉了,不能吃太多,吃太多消化不了,会闹肚子。” 丁田不是很理解:“你有这么好的医术,怎么……?” 这年代,有个说法,叫“手艺在身,袖里吞金”。 说的就是有手艺的人,在什么时候都饿不死,都有一口饭吃。 可是看这位金甲,医术高明,人也不错,怎么就……他想起了听马六他们说的那些事情,这位难道真的是个怪人? 金甲淡淡的道:“在下只是喜欢一些研究而已。这是祖传的吃饭的手艺,可惜,到了我这一代,因为战事,家业尽毁,孤身一人……,只坚持守着自己的那一堆祖传下来的一些东西,哪怕吃糠咽菜,也不变卖。虽然三餐无着落,但是我本人喜欢研究一些案子,更喜欢验尸加刑讯,所以我性格孤僻,不讨人喜欢,二十郎当岁,却一无所成……。” 木着脸,将这些话说出来,其实这些都是别人说他的言辞。 金甲已经习惯了。 丁田却听得双目放光:“不错啊!你喜欢验尸?” 其他人神情诡异的看着丁田。 丁田一无所觉:“那你知道,烧死的人,要怎么判断,他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烧的?还是在死了之后,被烧的呢?” “这个就要检查死者的……。”金甲慢悠悠的喝着米粥,跟丁田讨论开来。 其他人早就散了……丁司狱不愧是被府尊大人看中的,看看人家,都能跟金甲这个怪人聊到一起去。 丁田问了几个验尸的常识,发现金甲对此很有研究。 “你这样的能耐,怎么不去当仵作呢?”府衙里现在的仵作还是个空缺呢。 “家父的遗命,不许我从事贱业……。”金甲低头小声的道:“更不许我放弃医术。” “哦……那刑讯你知道多少?”丁田换了个话题:“如果打板子的话……。” 金甲也对刑讯非常在行,估计是因为他是个大夫的原因,知道揍哪儿让人疼,还不会在身上留下受刑的痕迹。 这可不得了,丁田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俩人聊的非常开心,马六自觉的去衙门,给自家的田少请了一天的假。 俩人也是半宿没睡,就在金大娘家的西内间里的大坑上,一东一西的补了个觉,聊的都忘乎所以,要不是太困了,都不想睡呢。 等到下午的时候,才爬起来,马六家的给他们上了清粥小菜,还有烙的软和的葱油饼。 金甲果然开始拉肚子了,不过他自嘲的解释:“果然是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啊。”贫困并不能让这个人苦闷,他依然非常乐天知命。 这让丁田很是佩服,吃饭的时候,就跟他道:“金大哥,你若是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小弟不才,在府衙里当个司狱,如果你不嫌牢房晦气的话,不如做小弟的先生,如何?” 这里的“先生”,相当于是杜师爷对于杜知府的意义。 也相当于王佐身边的刘文彬那样的人才,类似师爷、幕僚、军师的意思。 丁田是觉得,自己在古代,尤其是离开了牛角县之后,天然的宗族优势不存在了,倒是凸 显了他的短板。 第一,对古代的一些事情,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偶而会闹出笑话,例如他都不知道,古代的牢房,关押犯人最长的时间就是五年,还得说是大案要案的那种,普通的最多二年,一般都流放,不会动不动就砍头的! 第二,遇事的时候,需要有个可以商量的人,这个人不可能是王佐,人家一个堂堂的异姓王,处理不知道多少国家大事,而丁田跟他虽然算是熟人,可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丁田的大事,在王佐的眼中,可能连个“事儿”都算不上,这样的情况下,丁田认为自己急需一个筹谋划策的人帮自己。 第三,古代牢房跟现代不同,这里的职权划分有的很模糊,丁田认为自己需要一个像金甲这样的人才,他会医术,可以充当“狱医”一角;他会验尸,还能充当一把“法医”;他还会刑讯,更是妙用无穷。 丁田不可能相信,牢房里的人都是无辜的,更何况,现在没有犯人,不代表以后就没有,穷凶极恶的人他不是没见过,胡麻子那样的人,他觉得只是个狠人,等以后遇到比胡麻子还厉害的……古代牢房里刑讯是很普通的事情,所以他需要一个这方面的高手。 府衙牢房里的那些人都不行,丁田看不上,但是金甲不同。 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了保证自己的正确性,丁田私人雇佣金甲,不让他在牢房挂职,这样的话,就能保证公平性,起码金甲只听自己的话……。 丁田也是跟金甲聊过了之后,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先生?”金甲想了一年:“你确定?我在府城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金甲倒是没想过丁田是贪图他什么,家里除却祖上留下的那些东西,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说是家徒四壁亦不为过。 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类型。 成家……也没有好人家的闺女可肯嫁给他。 “这跟名声无关,我看重的是你的才能,才华和手艺。”丁田道:“每个月有一两银子的工钱,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二十斤粗粮的补给,逢年过节的也有一些福利,怎么样?”这是丁田能开出来的高价了。 虽然他完全可以开得更高,但是最开始不能给太多,以后还要看金甲这个人。 “一年二十两银子,每个月给我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二十斤粗粮,怎么样?”金甲道:“我家有菜地,我可以自己种菜。” “嗯……一年二十四两银子吧,我给你多加四两,但是你要身兼三职。”丁田竖起手指头:“第一,充当牢房里的大夫,不管是狱卒,还是犯人,如果生病了,你得给看;第二,充当牢房里的刑讯副手,不让你动手,但是你要保证刑讯的时候不能让犯人死掉,当然,你的意见,刑讯也会参考;第三,就是要充当仵作,牢里有的时候,也需要一个会验尸的人。” 这个工作,可以说,很对金甲的胃口。 “可以,但是我能预支十两银子么?”金甲道:“我手里没多少钱了,有些东西也需要添置一下……。” 有点羞怯,但是没办法,人穷啊。 “我正式聘请您,当然要给您奉上一些仪金,不用预支银子。”丁田乐了:“还有一些您 作为我的先生,该有的待遇。” 金甲抿嘴:“好吧。” 结果,丁田当天晚上就正式摆了个席面,聘请金甲作为自己的先生,送上仪金二十两。 另外每年还有二十四两银子,一年四季,每季都有三套衣服,包括内外和鞋子,冬天有两件大氅,两双棉靴子。 逢年过节的礼物就别提了,那个看情况。 可以说,丁田是表现了很大的诚意,这让金甲挺感动的:“姓金名甲,字不换,你可以叫我金不换。” 丁田一嘻:“你是三七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4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