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当妻,当个妾,也行啊!”马家老二不在乎什么名分,他只在乎能不能够到高枝儿:“那可是京里的三品大员。” 一般三品外放就是个封疆大吏,在京也是一部主事,总之,是大权在握。 “就算是妾,恐怕人家都看不上,我们马家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么?”马家家主也头疼呢。自从靠山倒了之后,马家一直在寻找新的靠山……。 丁田还不知道马家的内幕,但是杜知府通知他,明天就要开堂过审了。 为此,他特意找了赵老四,跟他说了,知府大人会为他撑腰,赵老四又是一阵磕头。 第二天,特意吃的饱饱的赵老四,就被丁田亲自送到了堂上。 堂上,不仅有原告:既马家小少爷,还有两位证人,就是老赵家的大女婿和二女婿。 被告就是赵老四,但是赵老四的四个兄弟,却是站在外围,他们没做为证人站在堂上。丁田心里明白,这四个人是不打算再为自己的兄弟撑腰了,或许,在之前,他们也不是为赵老四撑腰,只是一种迂回的办法,想让赵老四自己主动认输,休去妻子。 上了堂,只有马家少爷是免跪的,因为他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可以在堂上免跪,见官的时候,自称的也不是“草民”,而是“学生”。 赵老四跪在那里,跟马家少爷中间像是硬生生的隔了个无形的墙壁一样,两边人也不相互 对视。 丁田发现那两个姐夫貌似有点紧张。 也是,心里发虚的人,在这威严的大堂上,肯定没底气啊。 杜知府这边升堂问案,自然是怎么威严怎么来,丁田就算是司狱,也只能站在外围看着,而不能参与问案等等。 杜知府问案之前,自然是要看一眼卷宗的,杜师爷就站在他身边,为他筹谋划策。 “马家梁……?”杜知府第一个问的人是马家少爷。 大名马家梁,字良才。 不过本人长的白白净净,身形倒是比一般的东北大汉要单薄一些,总体看来……丁田觉得这是个斯文败类。 “学生马家梁,马良才,见过大人!”马家梁行了一礼。 穿着淡青色的书生袍,手握一把百折扇,自诩一副温润君子的架势。 “你状告赵老四对你殴打,并且表示耽误了你的科举?”杜知府手里的状纸是马家梁亲笔 所写。 写的有些夸张,不过杜知府只提了两个罪名,一个是殴打,一个是耽误科举。 “是的,大人。”马家梁张嘴开始喋喋不休:“赵老四以前就对学生横眉竖目,那一日他借酒装疯,将学生殴打吐血,连两位姐夫也被殃及池鱼,打的在炕上躺了两个月,学生实在是不忿,请大人为学生做主!这类莽夫,酒后失德,就该赔偿学生的损失!当时可是过年啊!学生颜面有损,连正月里的交际应酬都耽误了,学生……。” 马家梁喊冤,文采没怎么看出好赖,倒是挺会颠倒黑白的,把自己说成了小白菜,谁都能上来踹两脚的那种。 “可有证人?”杜知府听的都有些烦了。 “有,两位姐夫可以为学生作证,同时,他们也是受害者……。”马家梁一指两个姐夫。 两个人本来就是跪在地上的,这会儿更是成了磕头虫:“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本府问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是可以为马家梁秀才作证的人吗?”杜知府淡淡的冷冷的问两只磕头虫:“说明白点儿。” 杜师爷也在一边帮腔:“你们俩可想好了,这做伪证的下场,可是要反坐回去,也就是你们告人家什么,这罪名就要反扣回你们自己的身上。”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太笨啊?还是脑回路太神奇。 他们俩竟然理解成:如果赵老四的媳妇儿不被马少爷弄到手,那么他们的媳妇儿就要被马少爷弄走,成他的小妾。 马家的闺女长的还可以,主要是贤惠,能生会养。 这俩姐夫,家里都有儿有女的,而且儿子十三四了,眼看着就要长大成亲,马上就能让他们抱上孙子了。 跟自家的婆娘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被拆开了? 顿时,对马家少爷起了一点怨念,可是想到家里收了人家的钱,这会反悔也来不及了。 马家梁见俩人有所犹豫,就开口,暗带威胁:“两位姐夫,你们可得给我作证啊!” 钱都收了,送去的布料都穿在你们婆娘娃儿的身上了,现在给本少爷玩什么花腔? “我们俩当时也是喝的有点多……。” “这个……这个……我们也挨揍了……。” 挨揍是真的,喝多了也是真的,只不过他们是喝多了之后,挨揍了,但是动手打人的不是赵老四。 一点好处而已,要是真为了这点好处,而没了老婆,可怎么办? 马家梁郁闷的要命:“两位姐夫,在大堂上,你们有什么就说什么,知府大人肯定会为我们做主。” 他将“我”这个字咬的很重。 杜知府扭头问赵老四:“你是赵老实?” “草民正是!”赵老四干干净净的囚徒打扮,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一点都没有印象里,犯人邋里邋遢的样子。 而且腰板挺直,跟那边两只磕头虫一样的证人,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最终结果 在视觉上,杜知府就更偏向于赵老四了。 这也是丁田的意思,他将赵老四收拾的干干净净,而对方那三个,马家梁少爷看起来油头粉面,颇有衣冠禽兽的架势。 那俩姐夫……穿戴虽然干净,但是架不住人邋遢啊,脑袋上还有虱子爬进爬出……。 赵老四的头发是顺下来的,有点披头散发的意思,可是他的头发干净啊,有点像是有志难伸的那种含冤受屈的人。 这也能引起杜知府的共鸣。 毕竟杜知府曾经也被人打压过,知道那种感觉。 “你说一说,你动手打人了?”杜知府看了看卷宗。 “回大人的话,草民当时喝醉了,并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动手打人,但是草民的酒品还可以,喝多了只是傻笑,喝醉了只管睡觉。”赵老四说话很诚恳:“草民绰号赵老实,不止是为人老实,草民喝多了也老实的,跟草民喝过酒的人都知道,草民酒量不行但是酒品好。喝多了别说打人了,连骂媳妇儿都不曾有过,怎么可能对别人拳打脚踢?而且草民是做粗活的下苦人,真要动起手来……马秀才那小身板子,还不够我一轮的。” 赵老四说的是实话,北方汉子身板子就是壮实,何况赵老四家境虽然不算殷实,却也不缺吃喝。 丁田也觉得要是赵老四这样的壮汉发酒疯,离他最近的,被打的最惨的马家梁,肯定会在床上躺三五个月,而不是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的将人送来府衙要求治罪。 再说了,他光是脸上有伤,身上呢? 没断几根肋骨,算什么“重伤”啊? 医馆的大夫那里也没有脉案啥的,你说重伤……就重伤啊? “马秀才,你说赵老四醉殴于你,你有证据吗?”杜知府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怎么要证据? 此时已经是五月末六月初,过去快半年的时间了,别说一点皮外伤,就算是伤筋动骨,也 该好了。 “大人,学生有证人,何况学生当时的样子,很多父老乡亲都看到了。”马家梁郁闷的道:“再说,这已经是正月初三初四时候的事情了,如今已经快六月份了……。” 就算是有伤痕,也早就长好了。 外围有马家的人不断地将消息传回本家大宅,马家家主听说了开堂之后的情形,叹了口气心里明白,知府大人是不予偏向马家的……。 倒是自家老二不知道在算计什么,老三则是吆五喝六的告诉家里的下人:“再去看看,那女人的男人就是个泥腿子,如何跟我家三房的独子相比?” 家里的下人就再次跑去府衙那里等待最新的消息。 公堂之上,杜知府已经要给两个证人用刑了,因为杜知府怀疑证人在做假证! 在现代社会,案件调查过程中是不能用刑的,但古代不一样,在封建时代是允许合理用刑 这个“合理”的范围有多大? 全看坐堂老爷的意思,以及行刑人员手下的分寸。 不过一般都会提前打点一下,可是现在才知道要挨揍,还没打点……被打一顿,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光是两个证人要是反咬一口,马家梁的名声可就完了! 这算计他人妻子、诬陷他人入狱的罪名扣在脑袋上,这功名还要不要了? 当初他娶媳妇儿,家里不同意,结果他硬是要娶,结果娶回来才发现娶错了,可是三媒六聘都过了,明媒正娶进了家门的媳妇儿,也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于是他再次作了起来,闹腾了半年,家里人才松口,要求他考取个功名回来,只要成了秀才,家里就允许他将那个女人弄到手。 所以这五年以来,他从没跟妻子同房,宁愿在家里找个看得过眼的睡一宿,同时也不让任何女人有他的种。 为的就是等赵张氏进门之后,快速的怀孕,生个孩子,这在马家三房算是立功的好事儿。 但是知府大人几句话,就让两个姐夫吓的魂不附体,说话也颠三倒四,杜知府本来就知道内情,一看这俩人,更生气了,干脆的下了动刑的命令:“尔等说话支支吾吾,可见心里有鬼,是否是在做伪证?本官的大堂,乃是公正之地,不容有失,左右!” “在!”站班的衙役就出来俩,手里拎着水火棍。 “一人先打二十板子,想好了再回答本府的问题。”杜知府是真的动了心,丢下了两根水火签字,这就是行刑的信物。 两个衙役,一人一根,随后又出来俩人,将两个家伙往门口一拖,板凳上面一按,裤子一扒,这就开打了! 啪啪啪的打的特别响。 丁田有点不忍直视,王强他们四个是因为丁田事先打好了招呼,打归打,不能太狠,他还指着这四个给他干活呢。 而这俩证人呢,谁打招呼了? 衙役们打板子,没人打招呼,那打起来可是真打! 巴掌宽、一米多长的一头红色一头黑色的水火棍子,打在屁股上……还是啥都没穿的屁股上,那感觉……头十棍子就一个字“疼”啊! 后头的十棍子,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这俩人扛不住二十棍子,实际上,他们在第三棍子打下去之后,就开始眼泪鼻涕齐流:“大人!大人!我们说!” “我们说!”另一个更是惨嚎:“别打了!” 农家人半辈子务农做农活儿,就算是打架都没几次,可没吃过这样的皮肉之苦。 何况衙役们可没作假,一点都没手下留情啊。 两个姐夫招供了,这次说的是实话,尽管马家梁很想堵住他们的嘴,但是他已经被两个衙役隔开了,只能跳着脚……还不敢大声,因为古代有个罪名叫“咆哮公堂”,不大不小吧,也是个罪名,这个罪名的“弹性”还很大,打官司的人或在衙门口旁听的人说话声音太大或说了对官员不敬的话,都算咆哮公堂。 最初这个罪名,叫“暴啸公堂”来着……。 估计让马秀才“暴啸”他也没那个嗓门儿,“咆哮”他也不敢,只能憋屈的听两个姐夫合盘托出了他们的计划。 其实他们都知道赵老四的酒品好,喝多了只管傻笑,喝醉了就是睡觉,但是他也有个弱点,就是喝多了之后吧,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是记不住喝多了之后发生的事情的,都是亲戚,相处了这么多年,这点秘密外人不知道,自家人门儿清。 所以两个姐夫和一个妹夫就合计着,算计一把赵老四。 这个时候,杜师爷已经将看热闹的人都撵走了,因为他知道内情,这里关系到赵张氏的名节,以及已经错嫁到马家的马赵氏的名节。 这错位的婚姻,如果是在现代,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是在古代,全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太容易发生了。 不过为了两个妇人的名节着想,杜知府还是清空了围观的人群,果然,下一刻,这俩人就都吐露了个干净。 马秀才的确是……惦记人家媳妇儿,但是又不知道怎么下手,想了两年,终于想出来这个 办法。 第一,陷害赵老四,然后找当时的知府大人,疏通一下,判赵老四一个流放。 第二,发现这第一个实行不了了,就改了个策略,给了赵家四兄弟银子,让他们来做赵老四的工作,让赵老四主动休妻,儿子可以归赵老四,但是女人必须归马少爷。 第三,两个姐夫,配合演戏,马秀才一人给了五十两银子。 第四,赵家四兄弟,一人二十两银子……。 真相大白了,赵老四看着四位兄弟,眼神带着心痛:“这就是我的兄弟们啊!” 赵家四兄弟头都抬不起来了! 马家梁却嘴硬得很:“他们是在胡说八道!” 杜知府冷笑一声:“这是你自己带来的证人。” 马家梁一嘻。 杜知府扭头就吩咐杜师爷:“去请学政过来一趟,这位马家梁,有辱斯文!本府觉得有必 要让学政大人过来,商讨一下这位马嘉良的功名问题。” 这是要剥夺马家梁秀才的功名的意思。 “大人!大人!”马家梁不服气:“学生我只是被打了一顿,并没有真的觊觎他的妻子,何况一个农家妇人,我家资丰厚,且我与妻子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他急着解释。 “你的证人已经说明白了,你们之所以诬陷被告,就是贪图他的妻子,马家梁,你的一见钟情,是你的妻子,还是赵张氏?”杜知府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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