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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亲情最是难得,好在有霍太后一直关照着少帝,少帝也更加亲近霍太后。
就聂明池而言,这位宸太后他也是没有见过几次,如非因为她是祯儿的生母,只怕一早也被送去帝陵行宫当太妃了。
但于情于理,聂明池身为宗亲,是无论如何都得去探望一番的。
聂明池只好立刻传召手下人,准备进宫。
为防止意外,聂明池将陆离和聂芜都带走,府上只留下一些近卫。
方应本以为聂明池会很快回来休息。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见他进屋急匆匆换完衣服后又出去了,也猜到兴许是出了什么事。
百无聊赖之下,方应在房间里玩起了绒线球。这绒线球是之前离开浩藏殿时虎崽塞给他的,专门用来解闷。
方应玩了一会儿就不得以中断,他望着眼前的一双手,双目中满含着诧异。
旋即他揉揉眼,确定过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又变回了人形。
幸亏聂明池的房外没有看守的近卫,也没有谁会注意屋内的一只狐狸,否则真的就说不清了。
一回生二回熟,方应突然变成人形,自己也没有多慌张,只是将绒线团揣到兜里,思索着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正在方应思考的时候,脚步声从门外面传来。方应连忙躲在屏风后面,免得被人发现。
进来的是一名下人,方应看着他身上的下人服,顿时有了主意。
方应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身上是一身下人的服饰,他步履匆匆,很快离开了聂明池的住处。
他大着胆子,一路来到府门前都没有被人发现。
走到大街上,方应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柔和的光照在方应身上,哪怕他着着下人服,也引来不少注目的视线。
等方应回过神来才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方应连忙走开,走到一处安静的小巷才停下来。
方应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忽的看见身后有道人影在接近自己。
还没等到他回头,就被一记闷棍敲晕。
方应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破庙里,手脚皆被束缚,连嘴也被布团堵住。庙里四下漏风,外面还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在他身旁的是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正专心画着地面上的阵法。
方应虽看不出是什么阵,但一见他拿的是鲜红的类似血液的液体在画,也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阵。
方应并不知对方绑他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正在思索,就听得那人道,“醒了?”
方应挣扎了一下,这才发现身上的绳子越发地紧了。
“别挣扎,越挣扎越紧。”灰衣人道。说完,他侧过头看了方应一眼。
方应这才看到他的正脸,平平无奇中带着病气,是扔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到的那种。
“看样子是什么都忘了吗,竟然连我也认不出了?”
方应被这句话弄得一怔,什么意思,难不成原身以前还认识他。
那人一边画阵,一边自顾自说着,“忘了也好,总归你现在回不去,还不如乖乖将你的身体给我,这样我就能宽恕你偷吃我通仙丸的事。”
通仙丸又是什么?对方又凭什么让他将身体给他?
那人道,“通仙丸世上仅剩下三颗,而今被你误吃了一颗,余下两颗下落不明,如此宝贵的东西,怎能白白浪费。不若我夺舍于你,如此也好给我一个交代。”
方应听着险些将嘴里的布团吐出来,哪有这样的道理。吃错东西直接夺人舍,亏他想的出来。
“你也别怕,这阵法是我研究许久的,应当是管用的,放心,我只夺舍,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方应听着这人的话气得不行,却又不能立刻反驳,恨不能将嘴里的布团吐出去。
但布团太大,没有手的帮助根本没法拿出来。
方应只得待在一旁,装作听不见灰衣人的话,在心里祈祷着天降奇兵救他一下。
在灰衣人的阵法只差一小部分就能画完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庙门外的方向。
“何人前来?”灰衣人问。
“四师兄,好久不见。”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立于庙外,遥遥与灰衣人相对。
“他们竟然舍得派你来抓我?”灰衣人冷笑。
“如何舍不得?”公仪纾反问。
“哼!我不过拿走通仙丸,你便要代替那些老家伙千里追杀我,当初是我看错你。”
“通仙丸本就是道宫至宝,四师兄不可随意拿走。更何况……”公仪纾看了眼被绑在地上的方应,“更何况拐带走未成年的灵兽幼崽,罪加一等。”
幼崽?听到这个称呼,方应眉毛一跳。
第23章 破绽
“你们就知道定我的罪,只要我还在道宫,就势必会受到惩罚。只有离开才是出路。”灰衣人放弃画阵,起身道。
“离开?难道不是叛出师门吗?临走前又为何要打伤其他同门?”公仪纾质问他。
“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我。至于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灰衣人刚说完话就发起攻势,直接朝公仪纾而去。
方应眼睁睁看着他二人在小雨中打斗起来,连忙挣扎起来,试图摆脱绳索,无奈真的越挣扎越紧。
就在方应快放弃挣扎的时候,羽箭破空声从外面传来,叮的一声钉在了灰衣人的袍角上。
鉴于有其他人到来,公仪纾和灰衣人停止了打斗,纷纷看向来人的方向。
一匹白马越过山林,轻嘶一声后在破庙前站定,马上一人如芝兰玉树,手持弓箭。
方应认出,这是聂明池。
陆离和聂芜随后赶到,停在聂明池身后。
聂明池扫了眼庙内地面上未完成的阵法,眉目间飞闪过一丝阴霾。
灰衣人拔下袍角上的羽箭,神色郁郁,“你又是何人,敢来坏我好事?”
聂明池闻言轻笑,“不巧,府上丢了一只狐狸,刚好顺道,就亲自来寻。”
灰衣人脸色十分不好,“什么狐狸,哪里有狐狸?这里的都是人。”
“只有地上躺着的那位嫌疑最大,不管怎样,今晚这人孤都要带走。”聂明池搭起弓箭,对准灰衣人。
灰衣人冷笑,“你以为普通的弓箭就能伤到我吗?”说着单手一甩,一道蓝色的剑刃朝着聂明池飞去。
聂明池飞身下马,躲过了剑刃。
而另一边,公仪纾再度同灰衣人交起手来,一时之间剑刃纷飞。
乘着灰衣人被缠住,聂明池带着手下走到方应身旁,准备给他解开绳子。
等到嘴里的布团终于被取出来后,方应道,“狐狸不在我这儿。”
狐狸真不在他这儿,因为他就是狐狸。
聂明池淡淡嗯了声,正在给他解开身上的绳子,这绳子要解开似乎格外复杂。
不知外面的人打到第几回合,聂明池才将绳子解开。
得了自由,方应还将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听得聂明池道,“上次回中州的路上怎未看见你?”
方应张嘴就来,“小的自然是跟在队伍后面回来的。”
聂明池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也罢,先回王府吧。”
“主上,那小狐狸不找了吗?”聂芜问道。
“上次它也是忽然消失一段时间后就自己回来的,这次想来也差不多。还是先回去吧。”聂明池道。
聂芜和陆离不知为何聂明池能够如此笃定,只好跟着他回去。
临走前,聂明池瞥了眼地面上的血阵,“想不到现在还有人会这种禁术。”
聂明池的目光落在缠斗的两人身上。
“主上,那名盲眼青年不正是我们上次在路上遇见的那位。”
“不错,不过这件事看起来已经有他们内部的人去处理了,咱们就不必再掺和。”聂明池道。
“是。”
方应站起身来,他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这是上次被敲晕的后遗症。
他朝前走了几步,这才看见跟灰衣人打斗的正是上次回中州路上见过的盲眼青年。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理清了眼下的情况。
灰衣人与盲眼青年师出同门,原身是门内的一只灵兽。灰衣人偷走通仙丸,顺道拐带走原身,不料后来通仙丸被原身误食。原身逃脱之后,灰衣人便对原身进行了追杀,甚至想出了夺舍这种办法。
如非对方出手,只怕自己现在已经被夺舍了。
方应心怀感念,又忽的想起他之前说的灵兽幼崽。这分明是说他自己的,至于灵兽,可以从字面意思理解,只幼崽又是怎么回事?
他穿越前十八岁,穿越后人形年纪看起来也不小,怎么也当不起幼崽这两个字。
另外还有他穿越之初听饲主提起的闵镇雷火,记得似乎又与荒原魔宗有所联系。
方应还待多想,就听见聂明池的声音传来,“还不走?”
方应连忙跟上聂明池的步伐。
聂明池回头看了眼方应,自己快步走到大白马跟前。
大白马闻见熟悉的味道,先是轻嘶了声,随后见到方应更是眼睛闪闪发亮。
还没等聂明池说什么,大白马就自觉地蹭着方应的手。
方应也是许久没见到大白马,甚是想念,便伸手轻拨大白马头上的一撮毛。
聂芜和陆离见到此情此景都觉着新奇,若非场合不对,都要笑出声来。
平日里那么傲娇的一匹马,竟然还有如此小鸟依人的时刻。
聂明池打断了一人一马的相聚,他先将方应送上马背,随后自己翻身上马,策马离开这里。
打斗着的两人已不见踪迹,方应还没来得及跟公仪纾说一声谢谢,对方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心下有些小遗憾。
方应被一路带着回到亲王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聂明池将方应放在院子里,又叫来郎伯安排方应住的地方。
郎伯是先前见过方应的,此刻再见到他也并不觉得新奇,因着方应原先在朔州时是伺候聂明池的下人身份,直接带着他去府上下人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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