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什么?”周不渡心跳得厉害,不敢回头看他。
东方镜便凑上来:“老爷让我替他讨点儿零花钱,不然你待会儿可能要去酒肆赎人了。”
周不渡没脾气:“行,你跟我来。”
·
“您这院子真大,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日后修好了,不知道有多气派,用来……”东方镜一面走一面说,探头探脑四下张望。
周不渡没理他,快步向前,总算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甫一推开房门,便猝不及防地被他从背后抱住。
东方镜猛一旋身,把周不渡压在门上,附在他耳旁低声说话:“用来金屋藏娇,可正好。”
房门正好被关化了,屋里只有他们两个。
周不渡也不装了,双手捧着东方镜的脸颊,左瞧瞧右看看,然后,亲了上去,喘着气,道:“原本、是想……金屋藏娇,可现在看来,我这院子、院子恐怕……不够大了。”
东方镜失笑,痞气更重了,把手伸进周不渡的衣服里,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抚摸他:“我这模样,可能入世子的眼,被藏一藏?”
细皮嫩肉的世子被刺激得直发抖:“你这是……喝了几个啊?”
东方镜,自然就是“大周老爷”越千江的化身,换了面孔,做戏做全套,连举止都变得狂野奔放了,含住周不渡的耳垂,问他:“小周公子,喜欢么?”
周不渡快哭了,正要说喜欢,忽然听见背后有敲门声响。
他努力抑制住颤抖,用平静的声音说:“等等。”
可话刚一说完,门就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什么人?”周不渡侧目,便撞上了一张俊俏无双的陌生面庞,直想买张去月球的船票连夜逃走。
“大周老爷喝醉了,让我先回来给夫人说说情。”来的是个倜傥青年,穿淡青色锦衣,腰系玉带,手握一柄玉骨折扇,面如琼脂、凤目点漆,仿若玉树临风前,跟粗犷的汉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风吹来,又是一阵莲花的清香。
倜傥青年饶有兴致地打量屋里的两人,微笑道:“在下……”
“下你个头!快进来。”周不渡欲哭无泪,“当心被人看见。”
“在下云青雨。年轻人火力旺,正好带我一个。”倜傥青年一闪身钻进门,跟东方镜一左一右夹着周不渡,折扇轻轻点在他胸口,慢慢挑开他的衣襟。
依微香雨青氛氲,腻叶蟠花照曲门。
这名字依然取自李贺的十二月乐辞。
“你、四月……”周不渡已经无法思考,想着,这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快乐吗?在双重刺激下腿软得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
“笃笃笃。”
没想到,敲门声再度响起。
周不渡的嘴被倜傥的云青雨吻住,手被粗犷的东方镜捉着,说不出话、动弹不得,脸颊绯红,束手无策。
“不渡,还没起床?”
隔着门扉传来的,竟然是越千江本尊的声音。
云青雨吻得更深了,周不渡挣扎了一下,却虚软无力,更像是隐含情趣的邀请。
“再不起床,饭菜就凉了。”
越千江明知道周不渡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却故意站在门外跟他喊话,就是不进来。
东方镜松开周不渡的手,却在他想去开门时把手插进了他的发间,让他白皙的脖颈完全展露,而后凑了上去,亲吻舔舐。
“唔……”
周不渡唇边溢出轻哼。
“师父能进来么?”
越千江还在明知故问,声音正经极了,仿佛查寝的师尊。
周不渡哪里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进来了。”
越千江总算把门推开,飞快入内,旋即把门拍上,站在三人跟前观望,有几分严肃,又带着些许无奈:“怎么总是遇上采花贼?”
周不渡衣衫不整,肩膀露在外面,刚被不知道谁吻过的肩头微微泛红,后背的刺青若隐若现,衬得皮肤更加洁白,像极了被人捧在手里把玩的珍珠。
他虽然已经跟两个一模一样的越千江玩过三人同乐的游戏,可这回在本真形象的越千江的直视下,跟两个迥然不同的越千江亲昵,既羞耻,又兴奋,隐隐还有种背德的复杂感觉,幸福感到达顶峰,人也完全疯了:“越千江,你杀了我吧!”
越千江俯身上前,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问,终于忍不住笑:“那可不行,我们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的。”
你没有破坏这个家,你要把我破坏了!如果这个世界是虚拟现实,越千江觉得是全宇宙最核心的骗人沉迷机制,如果他生在后世,绝对是一个能同时操作八百小号的手速王者。周不渡没话说,也说不出话,理智渐渐丧失,沉沦在越千江极高端的“微操”里。
·
从阴间弄来的原材料太多了,货物足足运了十天。
这十天里,越千江数次“无中生友”,总共变换了十二个形象,文雅的、不羁的,清冷的、奔放的,恬淡的、潇洒的,甚至还有“白莲”的、“绿茶”的,个个英俊,又独具风情。虽然他给每个分身都取了大名,但怕弄混,还贴心地用数字一到十二作为代号,他自己的代号是十三。
周不渡认真地配合他玩角色扮演游戏,终于理解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为什么。至于什么九天玄女啦、真灵玉露啦,什么虚拟现实啦、物理规律啦,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然,越千江身为师父,很注意劳逸结合,既没有放纵徒弟沉迷游戏,也没有放纵自己一拥而上。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操控两三个化身浅尝辄止,最深入的交流也没有做到最后。
周不渡始终放不太开,虽然他总是一眼就能从所有人里找到越千江的本体,尽量地把这状况理解为“同一个玩家同时操控不同的游戏角色”,但这太反常识了,感觉上总还是有些奇怪。
故而,除了第一天接受了突如其来的“三人同行”而外,其余时候,若遇上两个越千江同时在场,周不渡就跟他们玩斗地主,若遇上三个,就拉着他们打麻将。
可周不渡越是退避,越千江就越爱逗他,每每把牌局打得暧昧丛生、暗流涌动,仿佛多角恋爱“修罗场”。
最后,周不渡实在受不了了,就让一到十二月排成一队,跟自己去荒地里打水井、挖沟渠、做水车。
越千江也真是神了,所有的化身不仅精力旺盛,而且武德充沛,常常一言不合就开始切磋武艺,跟人格分裂了似的,还非要拉着周不渡当裁判。
周不渡坐在草地上看两位高手打架,实则是一位高手左右互搏,吃着三月切好的水果,喝着六月烹的茶,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从前就觉得越千江隐藏着跳脱的天性,清醒时惯常自持,唯有僵死时才会显露真性,因此,分身可能是他内心压抑的小脾气,偶尔吵闹,相当于敞开了心扉,是好事,陪他玩玩也很有意思。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由着分身们自主发展并不合适。越千江拥有息壤炼成的肉身、神仙分身化形的神通,二者结合,使他目前最多能够化现出十二个真实的分身,本体与分身之间可以直接通过后劲处所谓“佛焰”的神经核团发射的无形信号进行交流,从而构成一个由神经搭建的小型互联网体系。
普通人很难想象拥有这种“分布式智能”的感觉,大概类似于章鱼。章鱼只有三分之一的神经细胞集中在本体上、另外三分之二的神经细胞分散分布在腕足内的神经束里,因此,它的每条触手都具备独立感知外界和思考的能力,但并没有自我认知能力。
换言之,越千江的分身们虽然具有相当高的智能和独立性,但没有自我意识,他们就像机器人,接收来自本体的指令,然后自由发挥。在这种情况下,越千江的本体感觉可能不怎么好,他需要努力观察分析,才能弄清楚各个分身的行为……克苏鲁味儿真浓,不愧是《霸道邪神爱上我》。
总之,越千江和他的分身们的确需要接受训练。比武切磋是一个好方法,但打坏了哪个周不渡都心疼,所以才拉着他们打麻将。
周不渡很早就把麻将扑克之类的小游戏教给了阴阳两界的朋友,揽月、鱼玄机尤其喜欢打牌,技术都已经很纯熟了,但只要越千江跟自己同桌,即便不去故意打配合,默契摆在那里,其他人就根本没有赢钱的机会,这样玩着太缺乏挑战性,他的兴致一直不高。
直到现在,他玩牌不为输赢,只想方设法地挑起越千江的本体跟两个化身内讧,看他们绞尽脑汁、明争暗斗,简直比谍战片还精彩,顺带着还能飞快地调整优化神经系统,是真正的寓教于乐。
这会儿,周不渡又觉得自己在做梦的可能性远比坠入虚拟现实的可能性要大,毕竟,他实在想不出有哪个正常人会浪费那么多资源去设计一个这么无厘头的世界。
·
午休时间结束,越千江们总算打完了,获胜者是十月玉照飞。
玉照飞,名字听着就像修真的隐世高人,形象也确实贴合,九尺身长,松形鹤骨,雪白的衣裳,靴子上不沾半点尘埃,手持一柄着从破钱山里捡来的顶级殉葬明器玉剑,将雄浑真气附于剑身,纵白玉亦劈砍不碎,剑一挥,衣袂飘飘,泠泠然不食人间烟火,仿佛刚从活死人墓里走出来谪仙人。
越千江编故事的功力深得周不渡真传,对外谎称玉照飞是贩卖玉料的,别人竟然深信不疑。
玉照飞少言寡语,惯常没什么表情。但他打赢了,施施然走到周不渡面前,长袖一拂,把其他越千江赶走,半跪下来,神情庄重。
“我赢了。”照飞郑重地说。
“是、是啊。”周不渡心想,这是要我给你发奖状吗?剪一朵小红花贴在胸前?跟你的形象太不搭了。
玉照飞重复道:“我赢了。”
语气竟似有些委屈。
周不渡忽然福至心灵,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唇。
玉照飞笑了,脸颊微红,仿如玉剑收敛锋芒,化作柔软的桃木枝,枝头花朵绽放,在漫天风雪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温柔可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6 首页 上一页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