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邪抱着小宝宝跟赫连仇一同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出城,不小心看到赫连仇眼里闪过的落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赫连仇是一个真正孤独的王者,身边没有至亲、没有至爱、也没有至交好友,就连褚项也只是处于忠臣的位置上,满腹的心事在司烨离开后便只能闷在心里了。 一心一意兴国安邦,培养继承人让赫连延续下去。 突然觉得,一国之君有时候也挺可怜的,当然,也许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直至离城的队伍看不见了,赫连仇收敛心神才接过昔邪怀里睡着的小家伙走下城楼去,昔邪一声不吭低着头跟在后面。 司烨他们离开后,赫连仇除了政事之外,肯定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小家伙身上,关注他的时间就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他该准备着随时找机会撤离,在那之前,他得把赫连王宫里的情况了解清楚。 既然不想等到跟赫连仇约定的五年时间,要完全摆脱只能死,假死之后回到组织然后换另一个名字。 …… 心有所期,日子便会过得很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秋风又起,赫连仇收到司烨的来信,他们已经穿过了赫连和南安国,不用多久就入关了。 赫连仇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昔邪,一边逗着睿儿一边有些无奈的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昔邪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简单的应了一声。 赫连仇看了看她,斟酌片刻说道: “你不用过于拘束,像伺候在司烨身边那样就好,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孤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要不然五年时间你得闷出病来。” 昔邪的话很少,除了他给的身份之外,整个人比一般的宫女还低调,虽然这样很好,给他省了很多麻烦,但时间久了人真的会闷出病来的。 毕竟是帮了他大忙的人,他会尽量尊重昔邪。 昔邪听后低了低头: “多谢王的体恤,臣妾知道了。” 他不会在这里呆上五年的,无所事事太久会疯的,除非首领下令让他将赫连皇宫变成鸩的据点之一。 …… 而同一时间,此时在路上的司烨等人,队伍在广阔的平原地带停下休息,放眼望去一马平川让人心旷神怡。 春去秋来,颜骆看着一路变化的风景心中不禁感慨,他们离开天枢国的时候是深秋,再次回到家的时候也是深秋,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了。 这一年来所发生的事情于他来说是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目睹了身边人事巨大的转变,其中变化最大的要数司烨。 卸掉包子后,司烨的体态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削瘦削瘦的,不过长高了不少,显嫩的包子脸上褪去稚气,整个人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夏末初秋的天气很好,不冷不热,司烨一身月白长袍束着金丝腰带,头发用发带绑着披在身后,带着几分出尘的味道。 能细致熟练的跟着奶娘一起照顾小宝宝,之前动不动就对他撒娇的人儿,为人父之后突然间就长大了…… 感受到不远处投来的目光,年轻的奶娘笑着对司烨道: “夫人,家主又在看您了,您过去吧,小少爷吃饱睡着了,我们会好生照顾的,您别太累,家主该心疼的。” “哪有……我不觉得累呢……” 司烨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果然正好看到坐在一块岩石上的颜骆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奶娘点了点头后,起身朝颜骆走过去。 其实他觉得颜骆应该不只是在看他,应该是在关注儿子,毕竟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哪有什么好看的,但被这么说了还是莫名的难为情。 不过,等他稍微走近后,发现颜骆的目光随着他移动,只好承认这个人真的是在看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问: “颜骆,你在看什么?” 颜骆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笑答 “看你。” “诶……”司烨叹一下气,“你哦……真是的,这样会让别人看了笑话的……” 颜骆拉着他做到自己身边: “我看我家夫人怎么了?谁敢笑?” 司烨被他此时这种纨绔的模样逗笑,侧头靠在他肩膀上: “行行行,没人敢笑,哎,别看那么多,容易看烦的……” “怎么可能会看烦……” “哈哈……” “……” 一路到这里,虽然没有经验的他们,总是因为过度的操心小家伙时常把自己弄得手忙脚乱,但却异常的开心,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吧,这一段旅程之后,往后就是安稳平淡的日子了。 司烨靠着颜骆看向赫连的方向,心里软软的,有点疼,不过并不是后悔如今的决定,毕竟在喜欢上颜骆开始他的想法就没有改变过。 只是,希望睿儿在赫连皇宫里好好的,健康快乐的长大,希望赫连在皇兄的治理之下繁荣昌盛,还有就是,希望,皇兄往后不再那么孤独了…… …… 颜骆和司烨是十月上旬回到天枢国的,距离颜清和魏殊寒成亲吉日还有十天,刚好可以将事情安排妥当。 颜夫人亲自主持了接风宴,宣告了司烨和颜骆的关系。 既然赫连王都赐婚同意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无论是身份还是赫连王族拥有特殊体质一事,这种事情要瞒着不容易,与其让人暗地里八卦胡说八道,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说清楚。 虽然暂时无法举办婚礼,但身为名门大家,颜家自己都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呢。 颜骆和司烨平安回来,加上颜清和魏殊寒的婚事在即,对颜家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扶桑城,每天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要说的话,颜清和魏殊寒也是近日才回来的,之前的很多事情都是颜夫人和林修白芍在操办,他们只管提出不足或者想要的就好。 至于为什么不在天枢城张罗婚事,这是两人商量过的结果,因为他们是在扶桑城结的缘。 加上彼此之间到了现在身外之物什么的都不重要了,要的只是一个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仪式而已,既然是进颜家的门,自然要在颜府举行。 而颜府的大情,排面自然不小。 不过,因为两位主角都是男子,不像女人那般精致,东西也就不会太多太琐碎,更何况两人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前大将军,都是稳重之人,所以,颜清特地叮嘱了,不用搞得过于夸张和花哨。 如此一来,既要隆重盛大,又要稳重奢华,张罗起来难度可不小呢。 嫁衣和一些精巧的细软依旧是出自颜涵和其师父玲珑之手,无论大小多少,用料和做工都极尽的考究,虽说按礼不能像应离封后的标准那么高,但也没有差多少。 因为魏殊寒在扶桑城并没有府邸,所以便将颜家距离城门很近的一座别院当做临时的家门,在他们婚礼的前一天入住一夜。 在同一天,应离也在萧云慕带领的御林军护送下回到扶桑城,将应离送回颜府后,萧云慕便也在别院住下,打趣说要暂时成为魏殊寒的后卫军,还说这是帝君的意思。 毕竟魏殊寒到底是将军,总不能没有排场。 颜清为此询问了应离,应离默认了萧云慕的说法,颜清不禁觉得帝君真的是非常通情达理了,只是很不巧,红药丫头怀孕了,萧云慕便没有带她回来。 在吉日凌晨,颜府就命人将红毯从颜府一直铺到临近城门的别院门口,上面洒满了独属于秋季才有的各种鲜花花瓣,就连道路两旁的木桩和树枝都缠绕着红色的丝带喜幔和灯笼。 等到天亮太阳升起之时,一切准备就绪后,颜清一袭隆重的大喜礼服骑在一匹白马上,在他的身后是车马随行的接亲队伍。 炮竹声、锣鼓唢呐声、一路的喜话声、以及人群的欢呼声,浩浩荡荡的从颜府出发前往别院,声势浩大又井然有序。 从颜府到别院的路不算太近,按照这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来回需要两个时辰左右。 道路两旁是府尹大人特地派来维持秩序的官兵,人潮涌动人声鼎沸,围观的人们都想往前挤来观望这一场盛世婚礼,此时此刻仿佛整座扶桑城都处在欢腾之中。 颜清跟魏殊寒的婚礼,虽不能说空前绝后,但必定是扶桑城百年难见的盛景。 光是两位如今的身份和身世背景以及跟当朝帝君的联系就属百年无人能及,珠联璧合定了天枢国的半边江山,谁不想凑一凑这样的热闹呢。 颜清虽然已经娶过魏殊寒一次,但那时候刚重生整个人都还没有缓过劲来,只是为了不让颜家重蹈覆辙,就稀里糊涂急急忙忙的把可怜兮兮的人接进门。 整场婚礼除了一个称职的媒婆之外,可谓是寒酸到了极点。 倒不是当时颜家拿不出排场,而是当时父亲用免死令保下魏殊寒本就是贸然之举,两家联姻成亲的话自然也就不能太张扬。 加上当时大哥也不理解,堂府又从中作梗,所以……就变成那样了。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们的想法张罗布置,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婚礼。 没有任何偏见、不受任何人威胁,不存在任何利益交换相互利用,就只是单纯的想跟对方在一起共度一生,给他们两世情缘一个圆满的归宿。
第一百二十章 结局 在颜清领着浩荡的接亲队前往别院的时候,此时在别院门外的魏殊寒也同样一身大红喜袍,长发高束,骑在一身黑亮皮毛的高头大马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披着红色披风的萧云慕从后面策马上来笑着问: “你真的不打算在这里等颜丞相来接,而是自己过去?” “嗯,”魏殊寒笑着点头: “路太远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走,他来接我和我去见他都是一样的,出发。” 说罢手上拉了一下缰绳,抬手打了个手势后率先策马沿着铺满鲜花的红毯上前去。 萧云慕笑了笑,对身后同样在今天特地披上红色披风的御林军打了个跟上的手势,一行人用车马驮着十里红妆威风凛凛的从别院朝颜府出发。 其实这些嫁妆要是用人抬的话,排开来是不止十里的,毕竟魏殊寒可是费尽心机瞒着颜清把帝都将军府的大部分好东西都偷偷让人运过来了呢。 说是用整个将军府的家底陪嫁也不为过。 一边热闹喧嚣仿若普天同庆,一边威风凛凛似领千军万马,两队人马在闹市中相遇,引发震耳欲聋的欢呼。 而作为领头之人的两位,同样的大红喜袍,一个英俊潇洒,一个风姿卓越,四目相对的瞬间,万千缱绻在彼此的目光中荡开。 颜清对于魏殊寒的举动感到意外,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他迫不及待的想去接的人也带着跟他一样的心情来找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道他们身上,颜清从马上下来走上前去,笑着朝马上的人伸出手温柔道: “夫人,我来接你了,随我回家吧。” 魏殊寒弯身拉住他的手从马上下来,难掩激动的回答: “好。” 说罢两人相互点了点头,十指相扣再次对视看到了对方眼中情意万千,不用说出来就能直达彼此的心底深处。 看准时机的媒婆在一旁高喊喜话,紧接着原本稍微停下的喧嚣声顿时又爆发开来,鞭炮声、喜乐声、旁人的欢呼声…… 空中有花瓣落下,是舅舅的人和府上的暗卫们的功劳,真是感谢他们这些身手不凡的人今日来打杂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闹声,返回颜府的队伍已经整顿整齐,十指紧扣的两人看了看周围接着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我们同乘回去吧。” 话音落颜清就感觉腰上一紧,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魏殊寒带到了黑色的高头大马上。 魏殊寒从后面圈着他,周围又爆发出一阵欢呼起哄声,颜清顿时红了脸急忙道: “殊寒,该是我抱你才对的,要不然还是坐轿子吧……你这样倒像是我是新娘似的……” 魏殊寒狡黠一笑: “你抱不动我,我抱你也是一样的,坐轿子太慢了不好玩,新娘什么的,你我之间还分这个么……” 说完不再给颜清抗议的机会就策马向前离开,身后锣鼓喧嚣响彻半空。 颜清觉得他家夫人绝对是故意的,炫耀自己在家中的真实地位,说好了在外面要给他面子的呢,这成亲第一天就套路他…… 当然,也不是要生气,只能怪他夫纲不振压不住自家夫人罢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娶了个将军。 …… 拜天地高堂,敬父母宾客,除了之前的不按常礼之外,入了门之后还是按照礼数老老实实的走了一遍,礼成之后就被萧云慕和颜骆等人拉到酒桌上轮番灌酒。 不过,魏殊寒到底是经过北疆高度烈酒洗礼过的人,不用别人帮忙,不让颜清喝醉,一个人把满桌敬酒之人干趴之后还能醒着让颜清和沉香扶回房间。 躺在床上傻笑拉着颜清嚷着要喝醒酒汤,没有忘记今晚是新婚之夜。 颜清吩咐沉香端了暖水进来,一边拿着毛巾给他擦脸一边忍不住笑着数落: “都醉成这样了还想什么呢……用常人的说法我们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你还在意这个干嘛,睡吧,我去送客就好。” “不要,”魏殊寒迷离着眼神抱着他的手臂不放: “要喝醒酒汤,要一起去送客,然后好好度过我们的新婚之夜,嘿嘿嘿……” 颜清无语的扶额: “你笑得好猥琐诶……” 魏殊寒顺势把人拉过来趴自己身上: “来,先亲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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