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别看临川只是个毛头小子,而且很少出颜府,但遇事却能临危不乱很是激灵。 临川紧绷着下颔嘴巴抿成一条线,给他包扎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额头上冒着细汗,魏殊寒忍着疼痛轻笑: “看着可怕,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疼,不碍事,动作利索点不用紧张。” 临川看他隐忍的表情一眼后摇头叹气:“你这样的伤让少爷看得会把他吓坏的。” 魏殊寒不语,颜清没有他的外表看上去那么娇气,骨子里傲得很。 换了药临川就退下了,给他端了吃的上来就守在外间的软塌上盘腿坐下,魏殊寒受伤赶路,少爷千叮万嘱过的含糊不得。 魏殊寒吃过东西后也在床上盘腿调息,这样有助于伤势的恢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心总没法平静下来,莫名的烦躁在心底蔓延,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大概这就是天生的直觉吧,上辈子历险无数,练就了他敏感的神经。 不久之后,临川隔着屏风提醒床上打坐的人: “少夫人,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守着。” “好,你也……” 魏殊寒话没说完,突然一阵破风声响起,一股杀气从半开的窗户射入,带着倒钩的飞镖擦着魏殊寒的床帘而过削掉燃着的灯烛,被削断的蜡烛掉到地上很快熄灭,锋利的半圆倒钩暗器嵌入墙壁里,屋里顿时陷入黑暗中。 魏殊寒心里一紧,临川已经迅速从外面来到他身旁抽出剑把他护在身后: “夫人小心!” 说罢长剑一挥,将撑着窗框的木栓斩断成两截把窗户关上。 “我没事。” 魏殊寒稳了稳气息从容回答,摸索着套了外套把剑拿了出来,暗自算着要是对上刺客,自己此时的功力加上临川有几成胜算。 两人在黑暗中屏息等待了好一会之后,魏殊寒对临川低声说道: “我们出去。” 就在他们说话间,院子里响起打斗和刀剑声,估计是随行的暗卫们行动了。 临川点头:“好。”外面人多。 魏殊寒:“抓活口。” 临川:“是。” 两人移步走出门外,来到院子里之后却只见地上躺着四具尸体,还有随行的一身夜行衣蒙面的三名暗卫受伤半跪在地上。 临川上前看了看,发现他们皆是服了毒药的死士,身上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查探一番后告诉魏殊寒,后者眉头皱得深深的,上前一具一具尸体开始检查,又依次查看了暗卫们身上的伤口之后沉声道: “这些不是方才从窗口放暗器的人。” 刚才从半开的窗口射入暗器的人比这些人厉害得多 临川一惊,随即转头对暗卫问道:“可是跑了什么人?” 半跪着的暗卫却面面相觑,最后摇头异口同声道:“属下无能,不曾发现。” 临川看向魏殊寒,魏殊寒站起来对他们摆手: “你们先去处理伤口吧,再看能否追查到什么,其他人把尸体处理了。” 暗卫随声撤去,其他护卫戒备在周围,临川焦急得满脸是汗,如果真的跑掉了一个,那么这四人显然是诱饵用来抵挡他们的护卫的,另一个人才是要动手行刺的人,只是现在要追恐怕也没戏了,扫了周围一眼对魏殊寒道: “夫人,我们先回屋里。” 魏殊寒自知自身如今的情况不能轻举妄动,只好转身回了屋里,没有回房间,就在院子里的小客厅坐着,吩咐护卫去房间里将刚才袭入房内的暗器拿来, 临川看着那泛着幽蓝色泽的刃口提醒:“夫人小心,这上面是渍了毒的。” 魏殊寒隔着一块布条拿着看,沉声到:“见血封喉,赏猎杀手。” 方才只要被划破一点皮肤他就必死无疑,这样的暗器一般多是江湖赏猎者用于刺杀行动,只是不知道是哪个赏猎组织罢了,但这样连暗卫都无法发现的身手多半只有鸩了吧,可是,是什么人不惜雇佣赏猎者来取他性命呢? 魏殊寒眉头紧锁:上辈子并没有这么一遭。 这些人都是颜清亲自挑选给他的,他不会怀疑,但能把他的行踪摸得这么清楚绝对不是一般人,怕是这个杀手一路上都在跟着找机会下手了,心里下意识的想到颜明焕,可是又觉得不可能,如今的颜明焕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公子,好吃懒做浪荡风流,应该没有要杀他的心思才对…… 临川又对周围部署了一番后对他说道: “少夫人你在这里,我出去查探一番看是否能发现其他线索。” 就算查不到线索,去巡视一下周围也是好的,要不然刺客在附近徘徊就麻烦了,赏猎者他听应离说过,只要接了任务多半就是你死我亡的结局,要不然就算是背叛雇主和组织,很残酷的一条规则,当然有所意外也不一定,毕竟他们只是外行人,道听途说罢了。 魏殊寒想了想点头:“务必小心,安全为上。” “我知道。” 临川走出去几个轻跃就消失在院子里。 而此刻在十里之外的一处荒林里,两个身着黑衣带着特质面罩的人在林间追逐,之后隔着几米的距离停下对峙,从体型上看,一高一矮。 京墨看着对面跟自己装扮别无二致的人沉声开口: “回去,魏殊寒不能动。” “……”对面的人在看清他之后整个人绷着的杀气瞬间泄了下来,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沉思好一会才有点结巴道: “首……首领……您怎么会在这里……” 清澈的男声发出惊呼,身为江湖顶级赏猎组织的人,昔邪从他的职业生涯开始到现在也过了好些年,哪怕重伤命悬一线也会完成任务爬回去,从未有过任务失败或者放弃任务的情况,可是现在他感觉有点崩溃…… 他明明接了赏令来收人头,刺杀对象的暗卫却是组织首领,该怎么办?会不会被杀?再多一个他也打不过首领啊。 刚才在袭击的时候要不是突然出现阻拦他已经得手了,还想着魏殊寒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没想到是他们的首领,这真是万分之一的巧合啊。 相对于昔邪的内心大戏,京墨却显得从容不迫: “我的事不需要你过问,我的话你听明白就行。” “可是……” 京墨:“这条赏令撤回去,按照契约十倍赔偿雇主赏金。” 对面的人咽了咽口水:“首……首领……这条赏令是二万两银票。” 以如今的行情来说,这样级别的任务一条人命这么多钱是天价了,毕竟从接下任务到动手,他都经过精确评估,这条任务难度并不算大。 按照契约的话无故不予执行赏令要赔偿十倍,也就是二十万两……真真好大一笔钱了。 京墨:“……”魏殊寒的命真是贵呢,赶得上他上次在皇城刺杀的那个人了,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回组织查看赏令了,所以并不知道。 昔邪见他沉默有点拿不定主意,便又小声道: “首领……您没有看赏令么?我有汇报上去的……” 他们首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会真的没有看过吧……可不要怪罪他啊。 京墨沉吟片刻,最后道:“回组织拿,我会传书回去,好了,你可以走了。” 二十万两他也心疼,可是没有办法,颜清要保下魏殊寒他就要保下,这些钱回头给颜清要吧,事关他家夫人的命,这点钱想必公子是不会心疼的。 昔邪只得领命:“是。”
第五十章 王公子 一阵夜风吹来,昔邪消失在原地,京墨站在原地沉思一会之后往后看了看轻身一跃隐藏起来。 临川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有人来过又离开,只是这荒林他一个人也不好查探,看了看周围眉头紧锁,要是查不到线索,这一路回去怕是都不得安宁了。 京墨隐藏在暗处看着临川,暗道颜清养的人也是有点用的,如果刚才他不出手,临川能保护魏殊寒么?重伤的魏殊寒还剩几成功力呢? 他很想试探一次魏殊寒,但却又不敢冒险,刚才要不是他,飞镖削掉的可能就不是蜡烛而是魏殊寒的脖子了,他承认魏殊寒很强,但如今身受重伤的怕是普通杀手就可以将他杀死,更别说是鸩这种万里挑一的赏猎者了。 见血封喉,神仙也救不了。 临川在周围来回查探一番之后无功而返,京墨在他离开后也隐匿而去。 刺杀事件过后,一路上魏殊寒也都提着精神警惕,但半个月过去了,他的伤势好了许多,却一派风平浪静,没有再出现行刺者,一路顺当的离开了北地,当然,遇刺的事情魏殊寒不打算告诉颜清,以免他担心。 可是,就连临川也知道,赏猎者刺杀一次不得手就放弃这不正常,赏猎契约多数以生死来定,若随便放弃,不仅要赔偿天价违约赏金,还会对组织本身的名誉有所影响。 魏殊寒原本觉得,能不被暗卫发现对他出手的杀手应该来自于鸩,不死不休是鸩的赏猎者惯用的原则,但现在却不确定了,或许是其他组织的高手也不一定,又或者鸩有什么特殊情况导致了这样的变故。 如果说那天晚上是意外失手,那这么多天也该有其他行动了才对,上辈子没有被刺杀这一出,难不成是有心人看到颜清待他好,为了防患于未然要提前除掉他? 腊梅冬雪,是扶桑城正式进入冬天的标志,颜府的大花园里几株红梅在皑皑白雪下争相开放,颜清在书房窗台边上临窗而立看向外面,旁边烧着炭火温着竹叶青,还有一壶好茶几样点心,说不出的惬意。 院子里的绿色都染上了一层薄雪,看出去倒有几分清冽的味道。 颜清看着外面曾经无比熟悉的景象有点恍惚,又是一年冬天,他重生半年了,也做了不少事情。 “少爷,临窗寒气重,还是关上坐下吧。” 沉香给他倒了一杯酒端过来,今年习武之后少爷的身体强壮了许多,往年这个时候多半是躺床上了。 “不碍事,我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颜清笑一下,抿下半杯酒身体又暖和不少,继续看着外面头也不回的问: “沉香,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沉香把窗户关小了些回答: “今天是腊月初七了,明日就是少爷您的生日了,少夫人说,他会在您的生日赶回来。” 颜清撇撇嘴小声嘀咕:“是嘛……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这些天也没有传消息回来,谁知道他到哪里了,要是能赶得上自然是好的。 沉香笑了笑:“少夫人既然说了你就信他吧,你在数日子,少夫人也在数的,他可能比你还着急着回来呢。” 小心思被戳破,颜清表情囧了一下有些懊恼的否认:“我才没有数日子。” 转身在炭炉旁边坐下,他只是担心魏殊寒带伤上路,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弄得落下病根了。 沉香笑笑不语,这少爷啊,在少夫人刚离家那会儿倒挺坦率,牵肠挂肚也不否认,现在人快回来了又傲娇起来,坦率一些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会告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应离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肩头上的落雪: “少爷,后门外有个王公子求见。” “王公子?”颜清疑惑,“哪家王公子?” 扶桑城王姓公子不少,但好像没有他交好的吧,他很少出门,朋友也不多,对于其他公子哥,多半是人家认识他,他不认得人家,上辈子如此,现在还是如此,上辈子是因为埋头读书,现在是不想搭理,如他这般年纪的人,但凡有点家底的,要么读书或者准备接手家业,要么像颜明焕那样开始花天酒地。 沉香也疑惑: “正所谓君子不走后门,这王公子放着大门不走要少爷去后门接他,是什么道理?” 应离摇头: “我也不知道,人在一辆马车里呢,传话的随从说的,那随从虽然穿着普通,但看上去不像普通人。” “这样啊……”颜清眉头蹙了蹙,“好吧,我去见见他,沉香,给炉子添些木炭。” 说完起身披了件外套跟应离走出去,一路上颜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还有在这种天气登门拜访的王姓故友,别说是现在了,上辈子都没有…… 颜清随应离直接来到颜府后门,门外高大的玉兰树下一辆一看就是从客栈租借的马车停在下面,驾车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披着灰色披风带着斗笠的高大男人,哪怕只是侧身,也看得出不是普通车夫,想来就是那个传话人了。 马车上的人听到动静后看过来,颜清在看到他的脸后猛然愣了一下,这么低调不显眼的马车和装扮确实是不容易认出,但他认得人啊,居然是皇宫里御林军的御前统领萧云慕,那么,这个王公子是谁就不用猜了。 王,倒是挺符合身份的姓氏。 这辈子颜清没有见过萧云慕,所以只愣了一下后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走上前去。 萧云慕从车上下来,对着车里的人说了句:“公子,颜二公子出来了。” “嗯。” 车里的人低低的应了一声,一会之后,从马车上下来。 颜清深呼吸一下,眼前这个跟普通富家公子的打扮别无二致的人,不是当朝帝君封镜逸又是谁,就算如此低调的装扮,出众的气质和体貌还是让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凡,而且,现在帝君的精神比原先见时好了许多,看来是旧疾根除了,更显得丰神俊朗。
第五十一章 帝君的态度 两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封镜逸嘴角噙着笑意很满意颜清得体的反应,颜清从容上前客气道: “王公子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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