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书房里也一样,王兄在处理事务,他就在一旁撒野,从以前开始就这样…… 今天也不例外,心无正事只想玩儿,只是王兄不在,他只能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了。 看着偌大的书房里书架上放满的各种圣贤书,封云宴感觉头疼,王兄近年来越发喜欢对他说教,多半就是因为书房里堆积的书越来越多导致的。 以前王兄的书房里还有不少从民间收集的故事本,专门给他讲故事用的,现在一眼看去都是一些治国策什么的,看一眼他就没兴趣了。 眼神怔怔的盯着书架发呆了好一会,闲得发慌的人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反正也无聊,不如把以前看过的故事本翻出来自己看一遍,既然王兄现在也不看那些书了,他找出来跟王兄讨要回去收藏罢,他可是很怀念以前王兄给他讲睡前故事的呢。 说做就做,封云宴当即搬来椅子爬到书架上翻找起来。 以前的书若不常看,王兄都会放在书架和一些旧书柜最里面,偌大的书房里随处都是书柜书架,找旧书倒有几分寻宝的意味呢。 ……一阵翻箱倒柜费了一番劲,终于是找出不少以前王兄给他读过的故事本,有些他听过,有些没听过。 王兄说给他听的都是些惩恶扬善的故事,没说过的便是些吓人的或者艳鬼狐媚的故事。 好奇的看了几篇,虽然都是些低俗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但这种神秘且旖旎猎奇的故事却意外的吸引人。 封云宴一边翻看故事本一边注意书房门口,生怕有人进来,怎么说呢,总觉得心虚,看着看着便又忍不住在心里想: 这种旖旎的艳情故事不知道王兄有没有看过……应是看过的吧,人都有好奇心的,越是禁忌的东西越欲罢不能。 当然也说不准,王兄总是正经严肃的样子,他平时要是吊儿郎当一点都会被训,该是不喜欢这种低俗之物的…… 不过,很快,太子殿下就被所见的事实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在旧书架顶部一个落了灰的角落里有一个模样普通的方形木盒,看上去很久没挪动过了,跟他翻到的这些故事本一样应该是被冷落许久了的。 盒子没有锁扣,封云宴打开来,发现里面放着用红布包裹的书本,隔着布摸上去一共三本,不是很厚。 放在盒子里,还用红布裹着,有点神秘,想着可能是王兄存放的秘密,封云宴不敢马上拆开,就这么盯纠结了许久。 把盒子关上又打开,来回几次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做好道歉谢罪的准备后,伸手将红布解开把里面的书给拿了出来。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几本书皮是深蓝色没有任何名字的本子,不是书本而是画本。 画本上的画也不是寻常画,是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春宫图。 画面直白露骨,旁边还有注解描述,比宫里的嬷嬷和老太监们所教过他们的成人之事更加坦然直观……私密的器官都描画得惟妙惟肖。 封云宴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震住了,脸上火烧火燎头脑嗡嗡作响,一不留神直接从书架上摔了下来。 “砰——” “……” 灰尘和手里的画本也跟着一起掉了下来,摊开来上面都是不堪入目的羞耻画面,男女男男女女都有…… 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后在外敲门: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 封云宴龇牙咧嘴的吸了几口气,一边手忙脚乱的把摊开的画本合上一边冲门外回话: “没事,不要进来……” 说罢揉一揉摔得钝痛的后腰和屁股,幸好不高,要不然他这一摔可能要摔断骨头…… 侍女没有进来,小心翼翼的交代: “您小心些,王爷书房东西多,您别磕到了……” “……” 封云宴不理她,稍微缓过劲来后,甩甩头,片刻后再次面红耳赤的看向一旁的画本。 猝不及防弄得这么狼狈,不是因为他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毕竟皇宫可不是什么清修者的道场。 可是,耳闻百遍不如亲眼一见,他未过冠礼,父皇父后都要求他洁身自好,不要过早的接触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 因此突然看到画本上的画面对他的冲击还是挺大的,更何况这种东西还是出现在王兄的书房里…… 如果说刚才那些故事本中让人心神旖旎的艳情故事可以跳过不看,那么眼前这几本每一页都让人无法招架的画面是不可能规避的。 更何况还特地包好放在盒子里,定然不会是不小心买错的……那么……就是王兄故意买的,然后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王兄怎么会看这种东西……” 封云宴自言自语,顾不得自己受伤沾满灰尘就捂住脸摇头,一瞬间就冒出把盒子烧掉的冲动。 可惜,很多时候,人们明知道一些事情是错的,却还是忍不住去做…… 封云宴现在就有这种感觉,明知道应该把画本用红布包好放回原来的位置装作不知道才是上策。 但独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躁动和好奇心,让他把画本拿在手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再次翻开…… 旖旎露骨的画面映入眼帘,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被吓到,视线反而像是被黏住了似的…… 番外 多年后【十二】 摄政王临近中午的时候回到王府,因为要回来陪某人一起用午膳然后入宫。 可是才踏入门口门侍就告诉他,太子殿下已经在王府侍卫的护送下提前回宫去了,刚走不到一刻钟,看上去有点匆忙,连已经备好的午膳都没吃。 原本心情不错的人眉头皱了起来问: “太子提前回宫可有说什么?” 门侍想了想回答: “太子殿下像是有急事,匆匆的走了,只让属下们等您回来了转告您一声,其他没说什么。” 摄政王疑惑:“宫里来人了?” 门侍:“倒没有,像是太子殿下突然想起什么事了。” “……” 摄政王不再多问抬脚往内院走,边走边在心里想着那家伙会有什么急事……难道是还生气? 可这个应该不会才对啊,不管怎么样,晏儿从来不会隔天还跟他赌气的,那人爱闹,但不是会为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的性格。 摄政王又去问了太妃和今早负责伺候封云宴的侍女,太妃不知道,小侍女所说也跟门侍一样,都道太子说想起有急事要处理就匆匆走了。 无奈,摄政王只得跟太妃一起用了午膳后就赶入宫去了。 …… 摄政王入宫后本来想直接把人找出来问的,但宫侍告诉他太子殿下随帝君前往天策府办事了。 直到他从宫里离开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上朝,两人在朝堂上见了面,摄政王发现太子殿下神色如常,跟平时一样笑着对他点头示意并无异样,心才放了下来。 可是当他下朝后想找他说话时,向来主动凑过来的人却借口匆匆走开了。 一开始,摄政王以为是因为这段时日太子频繁出宫,帝君增派了事情给他锻炼,没往心里去。 但接连几天他们都没有好好说上话之后,摄政王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的太子是什么性格他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如何更不用多说。 很多时候帝君都没有他了解晏儿,晏儿从小到大都没有躲过他,这是平生第一次,这很反常。 那么,只能说明,晏儿那日匆匆离开王府独自回宫一定是另有隐情…… 因为帝君帝后都不让摄政王太惯着太子,因此,在宫里只要太子殿下故意躲着,摄政王便没有机会逮着人问清楚。 即使是好不容易把人堵住了,某人也装傻的不肯让身边人退下,摄政王不好问,各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心虚的人又溜掉了。 之前摄政王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晏儿才会躲着他,现在,他觉得是晏儿做错了什么事,才心虚躲着他…… 将近十天了,之前隔三差五就耍赖跟着他出宫的人,自从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跟他出宫,他得找出原因才行。 晏儿可以生气,可以胡闹,他哄着宠着让着就好,但那人现在这样躲着他,让他很难受,即便是他什么地方做错了也没有机会道歉,他不喜欢这样。 摄政王心里郁闷,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他跟太子关系的异常。 再一次从胭脂阁带了密信回来交给应离的时候,应离便单刀直入的问了出来: “林儿,你近来是不是跟晏儿闹矛盾了?” 他和帝君是希望摄政王和太子的关系稍微拉开一些,但不是指望他们不和,这段日子晏儿那家伙躲得太明显了,私底下已经有朝臣询问担忧了。 “没有,”摄政王否认: “只是不知道晏儿因何不待见儿臣了。” 遇上这样的事情,他比谁都郁闷。 “哦?”应离惊讶,“你们可有过什么争执?” 摄政王摇头:“没有。” 应离笑笑: “我听说他的钱袋丢了,你下令不许任何人给他拿钱,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摄政王皱眉思索片刻还是回答: “应该不是……晏儿也不是第一次弄丢钱袋了……” 这种小事,那人知道只要耍赖几次他一定会心软的,犯不着这样,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说的也是……” 应离认同,沉思片刻后又问: “这些天你可有主动找他问过?” 摄政王无奈: “晏儿一直躲着,儿臣没有好的时机问,还请父后帮忙。” 应离见他表情认真,也觉得事情貌似有点严重,想了想道: “晚点我让晏儿去藏书阁拿点东西,你自己去问他……” 原本以为两人是因为什么事吵架了晏儿赌气而已,可是都快半个月了,兄弟俩都没有和好的迹象,连摄政王自己都猜不到原因,身为长辈他不得不插手。 摄政王露出笑意: “谢父后,儿臣会跟晏儿好好谈一谈的。” 应离点头: “我和你们父皇是希望你不要过度惯着晏儿,不是希望你们闹不和,晏儿的性格你最清楚,不管什么原因我希望你们能将误会解开。” 摄政王闻言低下头: “是。”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跟晏儿之间迟早会因为君臣之礼而不得不疏远,但他依旧希望有个方法能让他们的生疏只在朝堂之上,他为此一直在努力着。 任何人都可以跟他生分,他的晏儿不行。 下午时分,应离让封云宴去藏书阁给他找几本古籍,近侍守在门外,摄政王走近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站在梯子上翻找。 听到脚步声的封云宴回过头看到来人时愣了一下: “……王兄?你……你也来找书吗?” 摄政王目光直视着他走过来,微微仰视着回答: “来找你。” 封云宴疑惑: “……有事吗?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出宫了呢……” 摄政王暗自咬牙故意不悦道: “太子殿下现在是上赶着希望我早点出宫了,省得见到我就跑?” “我哪有…………” 封云宴有点心虚的别开视线: “王兄整日操劳正事,我只是觉得,王兄早些离宫可以早些休息……” 说罢回过头去,在顶上的书架中找到了应离要的两本古籍抱着从梯子上走下来。 封云宴将两本古籍放在一边拍了拍身上的一些灰尘,抬眼看了下目光深沉盯着自己的人,又心虚的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 “额,还要找三本,父后要的……” 摄政王山前把人拦住: “父后不急,这个时候他该是跟父皇一起在御花园散步,用不着。” “哦……” 封云宴捏捏自己的耳朵问: “……那……王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摄政王深吸一口气,眼神低沉的盯着他反问: “你觉得呢?” “……” 封云宴心虚的不敢回答,不好办呢,王兄好像生气了…… “晏儿……” 郁闷多日的人见他这样也不拐弯抹角了,把想问了很多天的问题问出来: “为什么躲着我?” 封云宴心低头盯着鞋尖否认: “没有啊……” 摄政王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有点动气: “你再否认一次!” “……” 封云宴被吓住了,低着头不敢再说。 见人变乖了,摄政王才又问: “因为钱袋的事情生气?” 封云宴摇头: “不是。” 摄政王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 “那是为什么?晏儿,说实话。” 封云宴继续摇头,皱起眉迟疑片刻才回答: “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出远门了……想试着自己解决一些问题,做一些准备,不能什么都依赖你,你说得对,出门在外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 摄政王咬牙: “又撒谎,抬头看我再说一遍。” 封云宴别开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否认: “才不是撒谎,是认真的……父皇父后都说我太依赖王兄你了。” 其实这也是他心里的一些实话,只不过跟这次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摄政王眼神暗了暗,戳穿他的小把戏: “即便如此,这个也不是你躲着我的理由,不想依赖就要躲着,你要这样一辈子?” 就算晏儿是真的想试着不依赖他,但也不是这人这些日子躲他的缘由,他太了解整个人了,当然,他也不反对借此谈论‘依赖’这个话题。 “我……” 封云宴无话可说,他只是心虚一阵子而已,没说要这样一辈子,他才不要跟王兄这么生疏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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