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潺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元杳挑了挑眉。 云潺缓声问:“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不是呀!”元杳掰着手指:“爹爹嫌我长不高,每天让我必须喝牛乳,还要吃各种蛋、肉、蔬菜、水果……” 她在说,云潺就静静地听。 待她说完,才发现,云潺竟看了她许久。 元杳疑惑道:“我脸上有花吗?” 她出门前,胡乱收拾了两下,连镜子都没照。 难不成,晚膳的时候,在脸上沾了东西? 又或者……她牙上有菜叶? 元杳连忙伸手捂了嘴巴。 云潺淡声笑道:“不必藏了,我瞧见了,你换牙了。” 元杳:“……” 白捂了。 云潺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元杳。 元杳接过,喝了一口润嗓子。 这一喝,她有些惊讶:“荷花茶?” “尝出来了?”云潺眉毛扬了一下。 “嗯!”元杳点点头,坐到云潺对面。 云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道:“这茶,是从楚国运来的。你若喜欢,就多喝点。” 楚国? 这么远? 楚国来西丘,可比大齐还要远上一些…… 元杳忽然明白了点什么:“这家酒楼……原来是你的?” 云潺抬眸看她。 元杳惊讶道:“这春风楼,还真是你的?” 看这酒楼的规模,平日生意定然很好。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云潺的! 云潺,比她想象中的更厉害呀! 亏她还担心,怕楚国灭了,他会活不下去。 说起楚国…… 元杳双手平放在桌子上,开口问:“云潺,楚国如何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西丘?” “楚国……”云潺抿了口茶,眉头微蹙:“楚国连连战败,已经降了。” 楚国降了? 惊讶之余,元杳又有几分了然。 如果不降,同大齐打下去,楚国怕是要直接被大齐吞并…… 这楚国皇帝,倒还算是个识时务的。 感叹了一番,元杳看向云潺:“你是一个人来的西丘吗?” “嗯。”云潺点头。 “那……阿七呢?”元杳试探着问。 云潺回道:“阿七去大齐了。” “啊?”元杳睁大眼睛。 看着她漆黑明亮的双眼,云潺淡声道:“元杳,我来大齐当质子了。” 什么? “质……质子?”元杳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质子。”云潺眸光清澈地看着她。 质子…… 先皇后之子,楚国皇长子,竟来大齐做人质?? 质子,和学子,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国交战,楚国战败,云潺在这个时候来当质子,能有好日子过吗? 只怕,他未来在大齐的日子,不会好到哪里去…… 元杳有些心疼。 楚国皇帝,可真不是人! 纵容继后给云潺喂毒,把幼小的他送来大齐念书,而后,楚国的人又来刺杀云潺,如今,战败给大齐了,又把云潺送来当质子。 气死元杳了。 元杳越想,越心疼,忍不住吐槽道:“你父皇,真的是太过分了!” 云潺闻言,漂亮的眉毛扬了一下。 小人儿,竟心疼他了? 云潺抖了抖雪白衣袍,抬了一下袖子,伸手去端水杯。 不经意间,元杳就瞥见,云潺的手指、虎口间,竟布满了茧、血泡! 元杳呼吸一滞:“云潺,你的手!” 云潺手抖了一下,想把手藏回去。 他睫毛颤了颤,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吓着你了么?抱歉……” 哪里是吓着? 她是惊着了! 原本,他的手又细腻又漂亮。 如今,怎么成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了? 元杳抿唇,摊开手:“把你的手给我。” “很丑,你别看。”云潺拒绝道。 “拿出来!”元杳忍着心疼,吓唬他道:“你若不给我,我只好强迫你了。” 云潺只得把手递给她。 元杳捋起雪白衣袖,把他袖口拉至手腕上。 云潺雪白的手腕上,布满了交错的新旧伤痕,有的,像是被鞭子抽出来的,有的,则像是被剑划伤的…… 元杳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云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94章 以后要对我好一点 云潺垂眸,看着手上的伤痕。 他薄唇轻抿:“别看了,丑。” 这是丑不丑的问题吗? 元杳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她的小漂亮,怎么被欺负成这样呀? 没了娘亲,就活该被欺负吗? 楚国的人,真的太不是人了! 从今天起,她就当云潺的娘! 谁再欺负云潺一分,她一定把他揍得娘都不认识! 一群坏蛋! 打定了主意,元杳看向云潺:“你放心来大齐当质子,从今往后,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云潺闻言,乖巧地点头:“嗯……” 元杳手指摩挲过他手指:“你这茧和血泡,又是怎么回事呢?” 瞧着,都好疼…… 云潺凝视着元杳,缓声道:“茧,是劈柴挑水时长出来的, 血泡,是这些时日,我骑马来西丘,新长起来的。” “劈柴挑水……”元杳心疼得不行。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其中艰辛,就算云潺不说,元杳都能想象了。 她再一次在心里吐槽:楚国皇帝,不是人!不是人! 大齐不该收兵的! 就该打过去,直接让楚国灭国! 连爹都当不好的人,当得好一国之君? 人渣! 气死了气死了! 元杳气到手抖。 “元杳。”云潺的手,忽然放在元杳手背:“别替我难过,我熬过来了,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 “如果熬不过去呢?”元杳气得口不择言:“我好好的漂亮儿砸,凭什么被他们那么糟践?!” 儿砸? 云潺问:“儿砸是什么?” 元杳:“???” 她心虚地看向云潺:“我刚才,有说这个词吗?” 看小人儿装傻,云潺肯定道:“你有。” 元杳:“……” 她松开云潺的手,否认道:“你听错啦!肯定不是我说的!” “所以,儿砸是什么呢?”云潺继续问。 元杳:“……” 她想拿块板砖,把自己拍晕。 轻咳了一声,元杳一本正经道:“儿砸,是我听来的方言,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意思啦!” “你也对别人说这个词么?”云潺追问。 元杳被问得头大。 认儿砸,也是要看人的呀! 她看向云潺:“咱们先跳过这个问题好吧? 你说,你去大齐当质子,但是,你怎么又来了西丘呢?” “有人替我去了。”云潺回道。 元杳:“?” 有人替他去了? 她试探地问道:“替身?” “嗯。”云潺淡声道:“出楚国不久后,我收到讯息,听说你们来了西丘。 于是,我就直接抄近道赶来西丘了。” 原来如此! 元杳点点头。 云潺继续道:“我跑废了五匹马。” 元杳:“???” “所以,你……们,以后要对我好一点。”云潺眸色深邃。 元杳看向云潺,吞了口口水:“可是,重点难道不是,你会骑马了?” 跑废五匹马,这是什么马术?? 而且,还满手血泡…… 元杳看向云潺,郑重道:“你放心,即便你来大齐当人质,我们也会对你好的! 从前如何,今后就怎样!” 两国交战,错的不是云潺。 当初,引发战事的原因,是继后一党想拿战绩来推继后之子当储君。 而后,战事扩大,是楚国皇帝和臣子无能…… 战事,从来不关无辜百姓和云潺的事, 云潺,也是受害者啊。 而且,在这场战事里,他和那些无辜遭难的百姓、死在战事里的士兵,是最最无辜的……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今后,云潺一定要活得开心。 想着,元杳弯了眉眼:“云潺,回大齐后,你还住朝云宫吧? 你离开后,朝云宫好空呢! 我让人种了好多花呀树呀,还挖了个挺大的池塘。 池塘里,种了藕,还养了鱼…… 那藕,还是你当初送我的!去年夏天,竟然开了一池塘的荷花! 夏天热的时候,汤圆会瞒着我,偷偷跑去小池塘泡澡,压断了好多荷花…… 你不在的时候,汤圆都想了你呢!” “那你呢?”云潺忽然问。 “嗯?”元杳眨眼。 她怎么了? 想他? 还是她都做了什么? 元杳略微一思索,有些苦恼:“我弹琴,吓跑了好多人,爹爹说,我此生大约和琴无缘了……” 琴棋书画,她样样不行。 女红,那就更不行了! 嬷嬷让她绣鸳鸯,她愣是绣了一对鸭子。 谁看了,不感叹一句“废物”? 日子久了,夫子和嬷嬷都懒得管她了。 弹琴也是。 去年,中秋宴上,皇帝新纳的一个妃子,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撺掇着皇帝,喊她去弹琴。 结果,鬼哭狼嚎的琴音,直接吓哭宴上的小孩。 那个妃子,隔日就被打入冷宫了…… 每每想到此事,元杳都不禁咂舌。 元杳吐舌:“等回大齐了,我一定要给你弹琴,把你听吐!” 把他听吐? 她的琴技,到底是有多烂? 云潺静静凝视着元杳,唇边笑意清浅。 再多的苦,在看见她的笑颜,都化为了甜。 能见到她,真好…… 烛光里,云潺眸色清澈:“我会在西丘停留些许日子,你若要找我,就直接来这里。” “嗯嗯!”元杳点头。 云潺又道:“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再晚,他该心疼了…… 不说还好,一说,元杳还真有些困了。 上一次熬夜,还是去教训凤乾呢! 元杳笑眯眯道:“云潺,能在西丘见到你,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她一直提心吊胆,担心云潺出事。 如今,亲眼见着人,她终于放心了! 云潺弯了唇角:“回去吧。” “好!” 元杳站起身:“残风。” 残风从门外进来。 元杳心情颇好:“走吧,回静月阁啦!” 残风弯腰,抱起她后,对云潺点了一下头。 眨眼,人就消失在门口。 元杳走后,云潺看了许久的门。 一道黑影,自暗处走来:“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云潺。” “我怎么了?”云潺抖了抖雪白衣袍,眸色冷淡。 黑影瓮声道:“胡说八道,胡编乱造,博取同情。” 云潺眉眼微扬:“我有?” “你心里没数?”黑影道:“练剑的茧,说成劈柴挑水。比划的伤,让郡主误以为你被虐待。” “你没虐待我?”云潺斜眼。 黑影一哽,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逆徒!” 云潺神色淡了下来,看向窗外夜色:“她心软,别让她知道我经历的事,否则,该为我哭鼻子了。” “方才,你不是把人家急得眼眶都红了?”暗影应道。 云潺:“……” 云潺单手负在身后:“给你个任务,去调查一下琉月公主,最好,去带副画像回来……”
第395章 及冠,就可以娶妻了 元杳回静月阁,已经是深夜。 等残风给她易了容,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谢执就来敲门:“小杳儿,起床了!” “砰砰砰”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元杳裹着被子,没好气道:“干嘛呀?” 又是谢执! 每次扰她清梦的,都是谢执! “本世子进来了?”谢执直接推门。 他受伤的那只手,裹得跟包子似的。 见元杳还在床上,谢执不禁笑道:“小杳儿,你怎的如此能睡? 快起床来,再睡,骨头都软了,长不高了!” 才怪呢! 元杳打了个哈欠,问:“大清早的,什么事呀?” 谢执大喇喇地走到床边坐下:“方才,凤寻同我说,案子,刑部那边的人,找了他。” 刑部? “是案子查清楚了么?”元杳问。 谢执收起笑意,摇头:“凤寻说,刑部的人是单独找他的,希望他别再查这件事了。” “什么??”元杳吃惊地看着谢执。 别再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让狼群事件和投毒事件,不了了之吗? 凭什么? 谢执道:“总之,你先起床再说吧。我先出去了。” “慢着!”元杳叫住谢执。 “怎么了?”谢执笑意盈盈地问。 “那个……”元杳犹豫了一下:“算了,没事,你快出去吧! 还有,下次进我房间,先敲门!” 这谢执! 进女孩子门,竟然都不知道敲门的! 万一,她没穿衣服呢? 又或者,万一她在洗澡呢?! 咦…… 元杳打了个寒颤。 谢执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怕什么,本世子又不会吃了你,走啦!” 他站起身,摸摸元杳脑袋,心满意足地出了房间。 元杳:“……” 臭小子! 把她头发揉得像个鸟窝一样! 神烦! 元杳又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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