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子皮笑肉不笑,“还请杨选侍慎言,皇后娘娘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容贤妃啐了一口,“呸!你个狗奴才,给本宫滚!本宫还用不着你来教训!” 蔡公公冷哼一声,道:“还望杨选侍注意了,您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贤妃了,可要好好注意自称谓!” 怨毒地看了眼在场的几人,深吸一口气,“如你们所愿,我会在半日之内搬出去!本……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们这些人,出去!” 也不要寸心和寸景扶,甩开她们递过来的手,磕磕绊绊地站了起来,走入内室,她就不信,她爬不起来! 清算了一下库房,还有她的私产,私房钱,将箱子合上,上了锁,将钥匙交给寸景,就吩咐人开始搬库房,收拾东西。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低等嫔妃,可大大小小也是个主子,使唤几个人还是能使唤动的。 周宜然拿着鱼食投喂青花瓷大缸中的金鱼,看着一堆金鱼争抢那么一粒两粒的鱼食,最大的一条总是欺压其他的小金鱼,周宜然直接抓了一把撒进去,“最大个儿怎么了,小的虽不起眼,可这些长起了来,有你受的!” “怎么样?永和宫那边搬出去了?” 良辰嘴角带笑,福福身,“回娘娘,已经开始搬了,容……杨选侍宫中东西多,现在下来了,还在那儿打点呢!不是看在金银的面儿上,没人乐意动弹!” “去,叫一些人过去帮衬她,虽说永和宫已经没有主位了,但也不是不能宽宥一二,若是搬不完,第二天再接着搬也成,左右那永和宫也无人居住了,天黑可不好搬东西。” 良辰福身,叫了赵德贵去找几个小太监,匆匆赶往永和宫。 这时,祝嬷嬷又端来了一盅补汤,这时候周宜然倒是没有那么抗拒了,说过了,什么好东西也架不住一天三顿的吃喝。 喝着乌鸡白凤汤,里面加了红枣枸杞之类的东西,一点盐都没有加,但味道很鲜。 一勺勺喝光了汤,就去了天佑的房间看看他,见他睡着,坐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 回房间的路上,周宜然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觉得颇有些头疼,“皇上可有说将大公主和三皇子交由哪位宫妃抚养?” 跟在身边的碧桃一愣,仔细回想半天,最后摇摇头,“奴婢并未听说啊,该不会是想要交给娘娘你吧?” 周宜然乜她一眼,“怎么可能?且不说我这儿有个嗷嗷待哺的天佑,就是那两个孩子,一个都已经八岁了,一个五岁,你觉得把他们会不记事儿?恐怕都能恨死本宫!” 宫里的孩子,哪有简单的?且杨选侍还不定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呢! 把他们弄到凤仪宫,那是请狼入门!她一个大人没什么,就怕他们伤害天佑! 景和帝应当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是以一直没有发话。 现在宫中位份够了的宫妃,身边都有孩子,这两个可真是不好分配,送到哪儿都嫌多。 要是从下面提上来一个宫妃专门照看孩子,其他人也会有想法。 既然这样,两个孩子还是养在永和宫乳母那里吧,至于他们去不去看杨选侍,随他们的意。 清明节,又称寒食节,这一日,御膳房还有各宫的小厨房都没有开火,春日里百花娇艳,周宜然便带着宫妃到了御花园簪花,也算是补了花神节的遗憾。 拿起一支娇艳的大魏紫牡丹,簪在了鬓间,周宜然气色好,容貌好,这样一来,倒显得人比花娇,十分夺目。 最近皇上倒是新封了一位宫女上位的宝林,宠了几日,便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连赵淑妃都不敢簪红芍药,她竟想要上手拿。 芍药花长得与牡丹相似,只品种颜色都没有牡丹那般多罢了。 她们往年可是牡丹和芍药这两样都不敢碰的,去年杨选侍出了岔子,想要簪一朵牡丹,被景和帝无情地驳斥回去,今年更是无人敢犯。 哟呵,今年倒是又来个不知深浅不怕死的东西! 周宜然无奈,这一年年的,怎么总是有这样自作聪明的蠢货? 她还没说什么,赵淑妃就先开口了,“刘宝林,你是教坊司的宫女出身,也呆了不少时间了,宫中的规矩难道还不知道?这红芍药这般的颜色,也是你一个低等嫔妃可以用的?” 别看这些花在这儿摆着,但规制在这儿,因着颜色和寓意,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刘宝林脸色一僵,手一顿,勉强笑着,“都是婢妾不好,婢妾自来喜爱鲜艳的颜色,因此看着这朵芍药便心生欢喜,倒是将规制忘了,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扶了扶鬓间的牡丹绢花,周宜然无所谓地摆摆手,“无碍,没有逾制便好,若是有下次,本宫就要依宫规处置了。” 刘宝林僵硬的脸色恢复自然,福福身,“婢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定不敢再有下次!” “走了,去吃宴了,今日花神节,皇后娘娘可是吩咐御膳房做了不少的时令鲜花饼,可要好好尝尝,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刘宝林,想来以前也没什么机会吃到,今儿多吃些尝一尝。” 挑衅?不用她出手,光是后面这些女人,把你皮都给剥下来!真当她性子好呢?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刘宝林脸刷的变白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心比天高,麻雀也妄想飞上枝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长得怎样一副尊容!” “果真是奴才出身,上不得台面,连最起码的都记不住,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刘宝林捏着帕子,泫然欲泣,眼眶红红的,委委屈屈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香橼阁,刘宝林眼睛周围红肿,她身边的宫女就小心安慰她,“主子,您别哭了,奴婢话可能说的不好听,可好歹奴婢也比您早进宫几年,看的经历的也比您多。” “不说别的,就说去年的花神节,那杨选侍当初多风光,可谓是后宫第一人,想要簪一朵赵粉牡丹都被罚了,别说您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宝林了,芍药花那可是只有四妃之上才能用的!更何况那还是大红色的,便是四妃都不敢用啊!” 刘宝林低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可凭什么啊?那些嫔妃,甚至连我的颜色都没有,就因为有个好家世,一个个的都能嘲笑我,讽刺我甚至是惩罚我!” 她好歹是教坊司出身,教坊司的女子,各个才艺双绝,就是名声,没那么好听罢了,所以她位份才会这么低。 她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因为家里去年犯了事,她才会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成了官妓,被没入教坊司。 若是她还是五品官员之女,怎么也能得个承徽甚至良媛小媛的位份!若她还有那般家世,哪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想着想着,刘宝林又是哭将起来,止都止不住。叫旁边的秀禾一个头比两个大,着急的很。 秀禾百般劝都无果,只得任她哭闹。 要她说,就是尊贵如皇后,那还有不顺心的事儿呢!不比她一个小小的宝林烦恼更大?哪能哭得过来? 给她拿了冷水泡过的帕子敷脸,秀禾心中长叹。 刘宝林被冷帕子遮住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凤仪宫,周宜然和景和帝一道看着摇篮里眼珠乱转的儿子,不由笑出了声。 小孩子养的精心,白白胖胖的,十分惹人疼。 景和帝小心地抱他起来,天佑开心地直“啊啊啊”地叫着,小胖子在父亲怀里动个不停,景和帝一个不查差点坠了手,周宜然拍了拍他肉肉的屁股,示意他老实一会儿。 惧于母亲的威严,小胖子扁扁嘴,似是要哭出来,可宫人们吃他这一套,她可不吃。 揉揉儿子光溜溜的脑袋,圆滚滚的,小胖子不满地叫了几声,口水顺着嘴唇淌了出来,滴到了景和帝的龙袍上。 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拿出帕子给他小心地擦擦口水,“瞧你,你个混小子,口水都滴到你爹衣服上了,整日整日还不老实,要是个女儿该有多好?” 也省的叫她成日里操心来操心去的,不得安宁。 小胖子以为母亲是要和他玩,咧开嘴笑了笑,刚张嘴,晶莹的口水又流了下来,看的周宜然太阳穴直突突。 景和帝把小胖子又放进摇篮里,憋着笑拿过了帕子,给他擦擦口水,“可别惹你娘生气了,乖乖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出来的不是随随便便的炮灰哦~明日双更,下午三点一更,九点二更,大家不见不散~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月之颜30瓶;慧极必伤20瓶;洁白5瓶;书虫3瓶;C&NINE 2瓶;山川·鬼影·谣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临近五月,时令进入初夏,周宜然抱着胖儿子围着凤仪宫的小花园乱转,给他摘了一朵红艳艳的西府海棠,小胖子乐得直叫。 小孩子向来喜爱鲜艳的颜色,没有几个例外。 幸而这小子现在手劲儿不大,花的汁水也弄不出来,不然可能真会给她弄一脸。 外面也新鲜够了,将他交给乳母喂了奶,哄着他睡下了。 喝了一杯新鲜的雪梨汁,便问身后的良辰,“听说今年皇上有意去猎场秋猎?这才将将夏日,怎么就这么急吼吼地说出来?” “说起来,这还是皇上登基以来头一次呢!以往先帝在世的时候,可是每一两年就要去的,咱们皇上可是憋了好几年了。” 周宜然笑笑,她不通骑射,骑马还好,但射箭,原谅她真的无法做到,秋猎于她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出宫散心,吃上最新鲜的肉类蔬果。 “惠太妃、还有杨选侍这些日子倒是安静得很、没作妖儿啊!” “奴婢倒是听人说了,老早前惠太妃和张昭容可是闹掰了,也不知是为何?本来张昭容对着惠太妃晨昏定省比给您还勤快,现下好了,半个月都不会踏足落霞宫一次。” 周宜然唇畔扬起笑意,就着茶碗中的雪梨汁又喝了一口。 果不其然,一个皇子,就让向来亲密无间的姑侄两个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张昭容有了儿子,后半生有了依靠,哪儿还愿意依附着惠太妃这个不靠谱的?这不就闹翻了吗? 小声地说了一句,“还算识趣!”在良辰一副“娘娘,您说了什么”的表情中悠悠进了内室,换下了身上的凤袍。 摘下发髻上的九尾凤钗,凤口中的红宝石闪着莹莹的光芒,“最近朝堂之上为着土地丈量制是否要推行争论不休,兹事体大,这事儿没个一两个月,想要尘埃落定,难哪!最近皇上焦头烂额的,嘴里都起了疮,去,把这雪梨汁再打上一盅,放点冰块,给皇上送去。” “就知道娘娘一直念着皇上呢!奴婢这就去小厨房,而后派人赶紧送去,给皇上下下火。” “去吧,帮本宫把祝嬷嬷叫进来,本宫有事情要问问她。” 良辰依言退了下去,虽心里也好奇,但她知道宫里最忌讳多嘴多舌,不该她知道的也不要开口询问。 祝嬷嬷没一会儿就进了来,板板正正地行了万福礼,周宜然就叫她坐下,也只是坐了圆凳的三分之一。 周宜然见怪不怪,直接开门见山道:“嬷嬷最近安排在落霞宫的人可有探听到什么?张昭容和惠太妃为什么闹了起来本宫心中有数,至于细节却是不甚清楚,就怕漏了什么,您可知道其中底细?” 祝嬷嬷冷嗤一声,“还能是什么?张昭容有了子女傍身,哪还能听张兰兰的驱使?给她儿子做嫁衣?谁都知道张兰兰那个贱人野心不小,但就是她身后收买的那些人迟迟不见踪影,不然皇上怎么会留她到今日?张昭容的确不是个好东西,但她知情知趣,懂得见好就收,这不,两个人就有了分歧。” “那她们可有说些什么?或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样的话,和她猜的也没什么两样。 祝嬷嬷皱皱眉头,“那人还说了,只听到什么山高,什么五皇子年幼之类的字眼,别的就没什么了。” 周宜然肃了脸色,难怪这次的秋猎这么早就有了消息,合着是有人借此设的套啊!想来皇上也是晓得的。 揉揉眉心,周宜然觉得很是心累。 好不容易当上了皇后,还是有被废的风险,到了如今,竟还有人想要篡位!她只想说,安分一点会死吗? 碧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行了万福礼,道:“娘娘,何良仪刚刚在御花园罚了刘宝林,说是冲撞了她,正在那鹅卵石小路上罚跪呢!” 周宜然偏过头,“冲撞了她?怎么个冲撞法?” 刘宝林出身教坊司,没有娘家可依靠,这就是她的短板,底气本就不足,怎么敢冲撞一个良仪?良仪的位份再低,也比她高了足足一级半! 只怕是何良仪借着刘宝林撒火呢!宫里位份比她何良仪还要低但比她受宠的,真是没几个人了。 就属刘宝林好拿捏欺负。 碧水抽抽嘴角,“奴婢远远地听到了,说是刘宝林的衣裳颜色冲撞了她身上的,偏刘宝林年岁小,穿着粉色甚是娇俏,何良仪最近日子也不好过,人也憔悴,这等鲜亮的颜色看着太显老,她就恼羞成怒了,罚了刘宝林。” “宝林能穿的颜色就那么两三种,无非是什么粉色,青色,绿色的,庄重一点的颜色都不叫穿,也是倒霉。” “这何良仪,性子愈发地怪了,”揉揉手腕,“去,赏赐刘宝林两瓶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膏,叫她起来,怎么想的?竟叫人家跪在鹅卵石上,也太过折腾人了些!” 何优璇这性子,真叫她不知说什么是好。 要说杨选侍,住的离她更近,位份比刘宝林还低上一些,可就是没见她去招惹,不过是惧于杨家的的权势还有大公主和三皇子,她不敢压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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