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这句话同时响彻在图巴巴和桑温的心底。
他们对视了一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而且这一任的家主怕是也不是什么善人。”图巴巴把怀里的毛不辣往上颠了颠，“他能在联邦胜利之前背叛帝国转投联邦，又能在和平之后成为联邦总长身边的红人……啧，这果断，不是一般人有的。”
桑温将这些信息都牢牢记住，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一问：“禾雍是现任家主的名字吗？”
却恰恰正问到了点上。
图巴巴摇摇头：“我不知道贵族当初都是些什么想法，但是他们这个家族，居然每一任家族家主都叫禾雍。”
说到这里，图巴巴哪怕得知这个信息再久，也还是觉得清奇：“每一任家主的名字，都叫禾雍。”
“我问了爷爷和他的朋友们，好像是据说当初他们家族的第一任家主，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还是什么突出贡献，反正就是他们说要永远纪念这个人。
那个人叫禾雍，之后所有家主就都叫禾雍了。”
第一任家主……
桑温思索了一下。
第一任家主生活的时间……
那应该就是在人类初初觉醒精神力的时候。
在人类刚刚开始步入星际时代的时候。
在新人类还没有征服宇宙的时候，在新人类还没有创造精神力机甲战斗与时光跃迁技术的时候。
在……汉字正式被提案废除的时候。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图巴巴好奇。
桑温没有听到图巴巴的这句话。
他想到禾雍家族下属公司联系自己购买版权的事情，便觉得自己身后有双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不寒而栗。
而这种不寒而栗，反而在此时此刻，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想着第一任家主的“突出贡献”“巨大成就”和“永久纪念”，有极大的可能和汉字废除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的时候，他头脑中全部尽是快速闪过的片段。
一会儿是禾雍家族家徽上的那个豆字。
“爸爸……把咱们的东西拿回来……”
一会儿是塔塔欣喜若狂的声音。
“这家公司是禾雍家族的附属公司，是用着充足的财力支持自己的项目……”
“桑温？桑温？”
桑温在图巴巴的唤声中惊醒。
“他们家族的家徽，也是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并且没有变过的对吧？”
看着图巴巴点了点头，桑温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
最后扯出一点笑意，对着图巴巴说了声：“谢谢。”
桑温不知道未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或许是一个惊天的真相，或许是一个颠覆几千年时光的阴谋。
他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只顾向前。
而这时候，哄着读者去对付文明的作者旭辰，接到了他的读者的好消息。
“大大！我给你出气啦！”
旭辰看见读者发过来的消息，心下一喜。
他没有想到这人真的会把事情做成，于是急忙追问具体情况。
但是也只是暗戳戳的急忙，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哎？你真的去做啦？其实我也只是那么一说，没有真的想要他怎么样的……那个、那个……成功了吗？”
读者很是得意，他本来就喜欢旭辰的文，追了作者之后，更是乐于见到旭辰本人跟自己说话，或者是能帮旭辰做到什么事情。
他会很开心很满足。
这是在他现实生活中得不到的快乐。
但是他也不傻，知道旭辰是真心想要把文明打压进地心，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宽和。
这点儿小事，又不必分析参透得那么明白。
钱花出去了，只要自己高兴不就得了。
读者笑得志得意满：“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已经成功得差不多了。”
说完，他还自我吹嘘似的给旭辰解释：“大大，我告诉你，星币要怎么用，就能直接压垮一个人？”
“只需要先给他巨大的希望和脸面，把他捧得高高的。然后，稍微用点儿法子，他自己就能彻底摔下来了。”
听着旭辰的感谢和恭维，这读者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感叹。
“这宇宙间，就没有星币做不成的事情哈哈哈！”
有趣的是，这个读者的名字，叫禾宜见。
而最有趣的事情，莫过于在禾雍家族的人盯上了桑温的时候——
桑温也盯着他们。
怀着更深的警惕，和更重大深远的目的。
塔塔联系到桑温的时候，桑温正在光脑上查着当初华国废除汉字的提案通过会议的资料。
遗憾的是，根本什么都查不到。
几千年的时间过去，又历经了帝国焚烧书籍和知识控权、愚民教育等政^策的洗礼，桑温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更别提去分析禾雍的来历。
塔塔联系过来，说的还是禾雍家族带着极大的诚意来购买《屠龙术》和《创世》的版权的事情。
“……而且他们是真的挺有诚意的……”
塔塔不明白为什么文明一点儿也不激动，也不感兴趣。
按道理来说，一个新人见到自己有卖出版权的希望，应该是高兴到恨不得立刻签字，然后就去督促成品发行的呀。
桑温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最开始从图巴巴那里听罢禾雍家族的事情，他确实是想过，他们来找自己买版权的背后，会不会和汉字家徽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但是这二者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于是将事情从头到尾摆出来一一分析之后，桑温得出了结论。
买版权的事情背后一定有阴谋，但不过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罢了。
恐怕这次来找自己买版权的主意背后的那个人，离禾雍家族真正的权力核心要远得很。
像家主那种位高权重的，绝对不会轻易参与进这种破事儿的。
也正如桑温想的那样。
禾宜见，不过是家族中微末到可以不必提起的小人物。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想给喜欢的作者出气的时候，正捧着家族秘辛一头装进桑温的视线里？
而桑温实在是懒得和禾宜见打交道。
他现在满心的心思，都在家主身上。
想明白了这是一场简单的报复诡计后，便可以分析出为什么这么不多加思索的找自己买版权，
即便是“囤版权”的买法，也绝不会这么急躁得像一拍屁股就做了决定似的。
那么还能是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买法，不必看连载文的后续情况，不必关注作者本人后续发展，不必问作者要任何资料，更不必开会研讨怎么后续工作的呢？
因为不会有后续工作了。
要么就是选择低价买版权，目的是压死拖垮《屠龙术》和《创世》。
即便后续它们两部作品再成功，版权也会拖到粉丝耐性全无，拖到关注度彻底消失。
这样算好的。
起码买版权的钱会到自己的账户里。
更糟糕的情况……
桑温听着塔塔在那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的声音。
更糟糕的情况，很可能已经发生了。
“编辑。”桑温开口，“我们去论坛上看看吧？”
塔塔被打岔，很是疑惑，一边打开论坛一边挠头：“论坛有什么好看的……”
“我去！这什么情况？！”塔塔一惊。
他们两人看着论坛首页屠屏了的贴子。
【真是厉害，新人的作品，还没完结就有公司买版权。呵最好祈祷文明后面不要写崩了，不然血本无归哈哈哈哈哈！】
【《屠龙术》也就算了，《创世》也买？怕不是疯咯！主角路四月整个一个反社会反人类，恶心得不行！】
【路四月太恶心了，灭绝人类？怎么不先从自己开始灭绝？你不是人啊哈哈哈！】
“不可能！”塔塔惊恐起来，“云途的保密措施从来就没出过差错！从来就没有版权还在商定时期走漏风声的事情出现过！我们有明文规定……”
“不是云途。”
桑温看着各种贴子遍地开花的样子，耐心的给塔塔解释：“就是禾雍的那个公司做的。”
“是好法子啊，主动走漏消息，引导恶意评论，后续公司方便可以表示作者有黑历史，遗憾不能合作。”
“那我多丢人啊。”桑温语气平平淡淡，“闹大了，名声也坏了。他们公司在版权交易市场上，再正话反话说一说，也便没公司再肯买了。我最好的选择就是降价卖给他们。”
“他们却不一定要。要了，也正好压箱底，在公司社交主页上添一笔，除此之外便没了。”
桑温眼角带上笑意：“那我呢？我啊，这么一场浩劫下来，耗进去的精力时间都是大把。写文最看心态，心态被毁了，还写什么呢？写不出来了，我便也毁了。”
塔塔的表情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对着光脑张着嘴，无话可说。
“可惜这点儿心眼儿……”桑温摸出个果果，咔嚓就是一口，“不够用呀。”
他眉眼间有些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 塔塔：我真傻，真的。
——
我怎么突然这么多营养液QAQ我谢不过来了居然！（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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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摸摸头发
论坛里面最活跃的是什么人呢？
绝大多数都是现实生活中比较闲的人。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做, 忙起来的时间不足以把空闲时光填满, 又没着充足的星币去探险去机甲战斗找乐子。
泡在论坛上面还有人对骂陪聊, 打发时间。
要是说的能引起别人共鸣了，自己的贴子下面能有一堆人赞同自己, 总会能得到些虚荣感，怎么看也不是件亏本的事情。
文明的走红太快，给这帮人提供了太多的话题,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盯着他找茬，支持他的人也不少。
只是做了一次话题点之后，就注定低调不下来了。
其实读者往往只是看热闹。
作者是最为嫉妒或是看不惯的。
同样作为作者, 一样对着光脑写写改改，一样焦急等着每周的推荐位安排, 一样关注着数据, 一样去等着读者看完的评论回复。
没有文明的时候, 看着那些成绩好的作者，不是写了很多年, 就是年纪比较大。
这么一比较, 总是会觉得自己心下有些平衡的。
而自从文明出现了，不管他写的东西多么奇怪, 他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看着这样的人, 总是心里面不服气。
想着他既没有写很多年, 又没说自己年纪多大。没到半年的时间，把人家十几年的路走完了，年纪大又有什么要紧的？
只要一想, 就恨不得自己的笔名是叫文明。
就恨不得现在被影视方洽谈合约的人是自己。
签下版权，能赚多少星币呢……
这样的情况下，论坛里面对于文明的恶意也就随风而起。
【买回来也不怕亏本？文明连完结一本文都没有做到，怎么就能判断他的潜力了？
我就看不惯之前论坛上一派吹文明的氛围。文明首订第一了、群星榜第一了、领航未来的活动票数猛增了、官方小说大赛里面有个参赛者模仿文明，拿到第一了。
这些就说明他能配得上一句老作者的大神名头了？】
看贴的人默默的在心里问……
我去，这还不算吗？
怀疑完人生后，继续看下去。
【……还早得远！不说现在各种地方对于他的争论，不说现在有多少学者，在坚持文明的写作方式是在杀死文学。
只说他现在半点儿耐性都没看出来，呵，指不定觉得星币赚得足够多了，又写不下去了，改变就跑路。】
？
开什么玩笑……人家又不傻，成绩好好的，跑哪门子路？
下面自然是读者粉丝的争吵。
不过他们的心也是悬着的。
他们担心的自然不是文明跑路。
而是……私心下来，读者其实并不想文明的这两本文被卖出去，被改编成全息影视。
【文明大大不要卖版权吧！我不想一想到斯尔顿的时候，就是现实生活中哪个演员的样子，我觉得这样好没意思啊！】
【是啊是啊就写文我觉得就很棒的！】
【有那个时间去洽谈版权的事情不如多更新啊文明老贼！《创世》快要入v了，你一定要多更新啊啊！多多更新才是正经事啊！】
下面又是一顿吵架。
禾宜见看着论坛上营造出来的方向，心下满意，自己的目的其实已经基本达成了。
文明那里还能有什么转机呢？
我这边不买版权，只一味拖着，他一个写文的，还能做什么呢？
最关键的是禾宜见没有想到的是，最开始，桑温就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版权真的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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