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亲情,但是这个故事不是孩子对于母亲的夸赞。 夸赞最美的就是我的母亲。 而是母亲对于自己孩子,始终偏心而执着的爱。 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爱中,与生俱来的父爱和母爱,或许是大部分人可以触手可得的温暖。 只是桑温没有体验过一分一秒。 来到星际之后,更是和整个桑家站在对立面。 只有恨不得桑家出事儿败露的地步。 温暖和爱意,尽数被嘲讽和满满的尖锐控制欲侵散,一星半点儿都是不曾剩下的。 所以在这个故事里。 他代入了自己。 他写了一只小小的鸟儿,但是这只小鸟和旁的鸟都不一样。 它不会飞。 哪怕从悬崖上冲下去,从树梢上跳下来,怎么尝试,也只是一身伤痕累累。 它飞不起来。 飞不起来的鸟儿,还叫鸟儿吗? 小鸟很难过,很沮丧,看着同伴飞向天空,看着比自己小一辈的鸟儿都飞上了天空。 它却只能一直在地上蹦跶。 文中它进行了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无数次被嘲讽。 读者们等待这最后,这只坚强的鸟儿可以一飞冲天,可以狠狠的打脸那些曾经看不起它、笑话它的鸟。 但是没有。 营养剂没有这么写。 小小的鸟儿长成了大大的鸟儿。 它还是不会飞。 又一次尝试后,它带着满身伤痕,回头看向一路走来,一直陪着自己的母亲。 “妈妈,对不起,我叫你丢人了。”它委屈难过,声音哽咽。 小鸟的妈妈蹦跶过来。 “不会呀,孩子。”它的声音那么慈爱温暖。 像是包容下一切的从容。 “可是……可是我不会飞,又没有长出漂亮的羽毛。” 小鸟哭起来:“我甚至算不上一只鸟儿!不会飞的鸟儿早就已经不是鸟儿了!” “才不是呀。” 妈妈蹦过来。 “你的羽毛,在我眼里就是最美的羽毛。你不会飞,可你在我眼里就是最美的鸟儿。” “我只有心疼你的时候,会不理智的去怪那些会飞的鸟。” “我想它们若是不会飞就好了。” 母亲亲亲它。 “爱你的人,因为你与世界对抗而吃的苦楚。是宁可去怪世界,都舍不得怪你的呀。” “我永远不会怨你呀。” ——因为我最最偏心你。 比起世界,我只在意你。 桑温性格理智淡然,不过也掩盖不了他始终是一个情感丰沛的文人。 他也想过,会有人带着满满的偏心对自己说—— 最美的就是你。 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没有办法和你比。 他想要偏心的、和旁人不同的。 桑温过去的日子里,太过于缺乏感情。 以至于他贪婪的想要别人全部的给予。 他想要没有道理、甚至完全不理智的信任与依靠。 至死不渝。 这天。 桑温和图巴巴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客厅里面坐着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自从联邦短篇小说大赛的决赛之后,拿下第二名的成绩后,便消失不见的周文礼。 周文礼一直没有回到联邦学府上课,也没有回到寝室里面住。 桑温去问了讲师和全系同学,但是没有人能说出周文礼的去处。 周文礼曾经一直是仰着下巴尖尖,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周文礼垂头坐在客厅里。 听着声音明白是有人回来了,身体没动,头部微微偏了一点儿,目光对上了桑温和图巴巴。 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桑温和图巴巴都看见了,周文礼侧过来的脸颊上好大的一篇淤青。 真的很大,几乎盖住了他整片脸颊。 周文礼小贵族似的样貌,被这么一弄,彻底狼狈起来。 图巴巴和桑温对上眼神。 他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你干嘛啊?大半夜的坐在这里吓唬人玩?” 作者有话要说: 桑温:我要全部的偏心和爱,不参杂进去一丝的质疑。要从始至终的信任,和真心。 元沧(举起手踮起脚使劲塞):给你呀!
第57章 057终点地球 “哎……” 出乎图巴巴的意料, 周文礼没有像以前那样呛声回来, 甚至没有半点儿想和图巴巴争吵的欲望。 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似乎是从肺腑深处, 极其疲惫的呼出了这么一口气。 他看着图巴巴,看了一会儿, 目光最终转移到了桑温身上。 周文礼盯着桑温的脸,就那么盯着,也不多说半句话。 半晌, 他又叹了一口气。 “没意思。” 周文礼这么说,而后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真没意思。” 他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 把睡在角落里的毛不辣吵醒,哒哒哒的扑进图巴巴怀里。 桑温的目光凝在周文礼大片青紫的脸颊上, 停了一会儿, 拧起眉毛来。 上面有治疗痕迹, 很明显这还是治疗之后的样子。 那么受了多重的伤也可想而知了。 “你比赛结束之后为什么不回来?” 桑温这么问。 周文礼听见了桑温的话,但是听见了之后, 并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似乎这话在客厅上方飘飘荡荡了一圈在落进周文礼的脑子里。 他又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给予回答:“我回不来。” 周文礼淡淡道, 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回来之后,我又出不去了。我不能出去, 也是你们想见到的。我明白。” “什么意思?” 桑温不解。 桑温不知道周文礼此时此刻在说些什么“出不去”的话, 但是图巴巴可是清楚得很。 毕竟白天的时候, 他刚刚接到大赛工作人员打过来的光脑通讯。 “小先生,大赛结束的热度也下去了,您看……周文礼那边的事情咱们还需要压着吗?” 图巴巴是这么回答的:“我当初不是说过吗?那是他自己做的事情, 我们只是不要被拖累到自己身上而已。” “他自己不承担,还要谁承担?” 看来将控制舆论的官方手段收回来之后,很快就见效了。 也不能说是见效,是反噬吧。 毕竟之前周文礼就是这样用舆论害人的不是吗? 图巴巴盯着周文礼。 他明白周文礼话中的意思就是曾经自己做下的事情被爆了出去,没有脸面再出去见人罢了。 但是他没说出口,附和的明知故问:“怎么了?出事儿了?” 他用的是一种见到了恶人被惩处之后,有几分快意的口吻和语气。 图巴巴当时在联邦短篇小说大赛的决赛现场,被境遇所逼着不得不给周文礼擦屁股。 他当时就厌烦透顶了。 这种口吻和语气也彻底激怒了周文礼。 周文礼起身,两步就走到桑温的面前,仰起头死死盯着桑温的眼睛。 “是你做的!你巴不得我被退学!你恨不得我死!你把我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去!” “现在好了!现在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出去走一圈,都有无数的人指着我窃窃私语!” 周文礼侧过脸,将青紫暴露在桑温视线中:“你满意了?” 桑温蹙眉,分析着周文礼话中的意思。 他聪明,没一会儿就从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分析出来了现在是发生了什么样子的事情。 桑温态度没有变化。 图巴巴倒是一刹那,直接怒火攻心起来,把毛不辣塞进桑温怀里,一把就把周文礼从桑温的面前拽开。 “你疯了?!”图巴巴吼他,一头小卷毛以为剧烈动作乱了几分。 “你自己当初做了什么的时候就应该想得到后果!关桑温什么事情?!” 周文礼被图巴巴扯着衣领,眼神倒是一直盯着桑温。 他嗤笑一声:“关他什么事情?!” 然后直接开口:“文明,你说呢?你说关你什么事情?!” “当初你骗我一起参加云途的领航未来征文活动,又哄得我一败涂地;如今我过去做的事情,桩桩件件被星网上带着证据爆出来,你高兴了?你不仅赢了我,你还毁了我!” “你说什么屁话?!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想赖在谁身上?你……什么文明?!” 图巴巴把周文礼拉开后愣住了一下,怔怔的转头看向桑温。 口中还尽是对周文礼的话的反驳的喃喃:“……什么文明……文明?” 周文礼甩开图巴巴的手,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桑温。 “当初你的朋友带着在你云途做下的那些事情的证据,和你现实生活中的详细资料联系到我。” 桑温缓缓开口:“当初那人可以联系到我,自然就可以联系到别人。” “……我哪里来的什么朋友。” 周文礼站了一会儿,将桑温话中的意思消化干净,轻笑一声:“你该说我的仇人。” 桑温纵着怀里的毛不辣一路拿着肥脚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顶着毛不辣,看着一脸小贵族气的周文礼:“你对我的伤害,我可以念你一声你的年纪小,留着你慢慢教育改造,等着你反悔而厌恶过去的自己。” “但我没资格替别人说一声原谅。” “你做过的事情,你清楚自己从当中得到了什么利益。” 桑温的声音清朗,却压迫感十足:“总会有这么一天。那么不巧的是,就是今天。” 图巴巴转身回了房间,临走前瞥了周文礼一眼。 哼了一声。 咎由自取,不外乎如此。 夜色深下去。 周文礼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他很累了。 和家里的争吵、和班杰尔的求情告饶、和图巴巴桑温的针锋相对。 “……哼。” 他在客厅走了几圈。 那些让他耗去了太多的精力。 周文礼有知道错的是自己,知道对桑温和图巴巴的叫嚣不过是迁怒。 但是谁管呢? 走到这里了,难不成还能回头吗? 回到过去做一个良善却普通的人。境遇就能好过现在吗?就能风光过吗? 不能。 他知道。 周文礼调出光脑,找出自己的作品。 他有些自恋的将这篇作品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又念了一遍。 我应该学桑温的。 周文礼叹气。 桑温已经彻底成了周文礼的心结。 他活在了桑温的阴影下,走不出来半步。 曾经他不想自己走出去,他试图将桑温扳倒,但是没有成功,事情还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桑温……桑温…… 桑温写得真好,周文礼觉得自己在《星河远处》的时候,已经学到了一些桑温的皮毛。 如果再学下去,未必决赛就会输得狼狈,未必班杰尔会气成那副模样。 可我写得也好。 我写得真好。 我真的是天赋绝佳,我真的是天才。 周文礼念着自己的作品,一遍又一遍。 也幸亏自从图巴巴被周文礼在刚开学的时候吵醒过一次后,就加购了绝对隔音的睡眠家居设施,还好心好意的帮着桑温也装了一套。 不然现在被吵醒,又要闹起来了。 周文礼太累了,也太困了。 他神志有些不清楚,但还是痴迷的看着自己写过的东西。 我写得真好。 他越念越高兴。 直到一道声音划破他的自得。 “别念了!写的什么东西?!也配被念出来?!” 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他一惊:“……谁在说话?!” 周文礼目光望去,发现在客厅的黑暗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男人。 青年样貌,屁股坐在地板上,但一脚却直接蹬在矮矮的桌子上。 举手投足间,尽是放荡不羁,眉目间也满是风流。 斜斜的坐着,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屑。 倒不像是在不屑周文礼,只是在不屑整个人间似的。 似乎天地间没他瞧得上的。 骄傲至此。 看见周文礼看过来了,也是大大咧咧的怼回去:“我叫你别念了!什么东西,也值得且行且吟?啊呸!怪模怪样!” 青年呸了一声。 抬脚就把桌子直接顺力踹翻。 见周文礼呆住,他站起身来,姿态是晃晃悠悠的,扶住一旁的柜子才勉强站稳。 “嗝!” 竟是开口打了一个酒嗝。 周文礼本来就浑浑噩噩像在梦中。 见他这样子,倒是先关心了人家一句:“你病了?” 青年哉哉歪歪的摆手摇头,理了理自己半长不短的黑发:“我就是喝多了。嘻嘻。喝多了。” “……你喝营养剂喝多了,怎么是这个状态?” 周文礼也是懵,弱弱的这么问了一句。 那青年气得一个倒仰:“哈?!喝营养剂?你怎么不说我喝水呢?我——” “我——喝的那当然是酒了!” 说完,向前走了两步,这两步看得周文礼总觉得他会直接摔倒,然后躺在地上。 他开口:“小家伙没喝过酒吧?” 那青年潇洒帅气的一抬手,指了一大圈,环绕了四方天地:“你们这儿,粮食都没有,拿什么酿酒?” “有了粮食,也不会吃不会用,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又晃悠了两圈。 连连摇头。 周文礼不高兴了:“谁让你进来的?你是桑温的什么人?还是图巴巴的什么人?” “我?哼哼,不告诉你!” 青年肩膀一高一低的。 “你有好奇我的心力,就去把你写的那些破东西都扔了,扔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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