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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庞春来就端了四杯茶水进来，陈辰见这位一个堂堂的副科长如今亲手下场泡茶，再看看空空如也的销售科，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个猜测——
那些销售科科员不会是出去推销了吧？
这么猜测着，陈辰就略微觉得不那么靠谱，榨油厂应该不至于混到这么惨吧？
“三位，喝点茶。”庞春来说。
“谢谢。”陈辰很从容的端起杯子，茶香浓郁，入口微甘，即便陈辰不怎么懂茶，也觉得这个茶不错，“好茶。”
庞春来笑笑，“今年早春的茶，刚送来没多久。”
陈辰说：“很不错。”
庞春来看看镇定自若的陈辰，又看看只喝茶基本没说过话的陈明和陈前，倒是摸清楚了这三兄弟的队伍是由陈辰领头。虽然他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不过相比较起来，眼前这位温和着喝茶的人让他有些看不透。
像这种年轻的小伙子，明明是来谈生意的，却还这么沉得住气，没点儿本事都没人信。
不过眼下厂子这个情况，来的顾客越有本事越好啊。
庞春来觉得这是个机会，“陈先生，我们榨油厂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不知道你们想买什么油？”
“都行。”陈辰问：“不知道贵厂的油价多少？”
庞春来说：“我们厂菜籽油生产最多，花生油、芝麻油这些比较少，如果陈先生你们买的油比较多，那价格会比百货大楼里的低一些。”
陈辰就是冲他们的菜籽油来的，不然他怎么会专程来这个厂而不是另外那个国营厂呢？
做油辣椒，陈辰还是习惯用菜籽油去做，因为他不太喜欢豆油里面的那点儿豆腥味，做豆豉辣椒还能勉强一下，但以后做肉辣椒就不太能压得住，味道犯冲，陈辰怕怪味太大影响自己的生意。
既然是抱着长期合作的目的来，那当然要选择最合适的，也省的以后再折腾。
当下，陈辰就和庞春来针对价格这一块进行了协商，最后你来我往半天，终于商定以低于市场价两毛一升的价格卖给陈辰他们，并且厂里还要负责把货送到家。
当然，送货这一块也是结合了油价以及省城到平坝村的距离敲定的，要是再远一些，估计油价还会高一些，毕竟都是成本啊。
商定之后，陈辰就先跟榨油厂签订了一千升的合同，为了保证后续事情不拉胯，陈辰还抓住庞春来露出的那么一点儿想继续合作的苗头，又提议签了一个一年合作计划书。
计划书里面甲方承诺在此后一年乙方有优先购买他们产品的权利，而乙方此后一年在甲方购买的产品不得少于五千升……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内容，细枝末节的就不必多赘述。
反正陈辰也没打算毁约，要是合作的好，以后一直合作啊。
合同落定，不论是陈辰三兄弟还是庞春来都很高兴，等第一笔订单的订金汇入账户后，庞春来还邀请陈辰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不过陈辰拒绝了。
“多谢庞科长好意，吃饭就不必了，还请庞科长之后多操心督促一下，尽快把货送到。”
庞春来应道：“一千升的油厂里应该是有的，之后装好就能送过去。”
陈辰问：“不知道大概哪天能发货？”
庞春来算了算时间，“三天之后五天之内一定能从省城发去。”
陈辰心里有底了，“好，那我们就等着货到家了。”
庞春来抬起手，“陈先生，合作愉快。”
陈辰握上去：“合作愉快。”
虽然三人中是陈辰做主，但庞春来会做人，不仅和陈辰握了手，还跟陈明和陈前也握了，几人相对笑笑，然后陈辰他们就离开了。
庞春来看着三个大小伙子走远，才走到看门大爷那里去，“二叔，有烟吗？”
庞二叔从桌子里掏出一包拆封过的烟递过去，“咋样？”
庞春来点上烟，吸了一口后才说：“签了六千升的单子。”
庞二叔惊讶了，“这么多？”
“一千升是几天后就要发的。”庞春来肉眼可见的高兴，解释的也更清楚一些，“剩下的五千升是之后这一年最少要卖的，他们后续可能还会加。”
庞二叔反应过来之后跟着高兴，“那可太好了，厂子有救了啊。”
是啊，好歹回生了一点。
庞春来说：“看销售科其他人回来之后什么情况吧，最好他们也拉了点单，那样整个厂子说不定能挺过去。”
庞二叔知道厂里不如以前风光了，甚至这过完年回来工资都没钱发，不然销售科的人怎么会全部出去拉单、刚刚接待还是由庞春来这个堂堂副科长亲自来的呢。
“天无绝人之路。”
“这话我信。”庞春来吐出一个烟圈，“毕竟那可是要去平坝村的货。”
庞二叔一时没反应过来，“平坝村？”
庞春来解释，“就过年的时候二叔你在我家吃的那个糟辣椒，你当时还很喜欢，那东西就是永兴县平坝村里出来的。”
庞二叔想起来了，“这么巧？”
庞春来继续说：“说不准这糟辣椒就是这陈家卖的。”
庞二叔忙问：“消息可靠？”
庞春来吸完手里那支烟，因为榨油厂遇到火比较危险，所以庞二叔这里还准备了一个土陶烟灰缸，庞春来一边把烟蒂摁灭一边嘴里说了句：“没什么消息，我自个儿猜的，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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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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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他们不知道庞春来已经将他们的马甲给扒了, 这会儿三人走的距离榨油厂稍远一些位置，然后才兴高采烈起来。
陈明惊叹，“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顺利！”
“可不是嘛, 就之前那个王组长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以为这榨油厂有多么的高不可攀呢, 结果……”陈前冷哼两声, “就他丑人多作怪。”
来省城最重要的任务完成陈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这会儿也懒得再纠正陈前的话, 就允许他叭叭了。
当然, 陈前自己也没那么傻, 高兴了一会儿后想起来自己之前才被陈辰训了一顿，这会儿虽然陈辰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但陈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老老实实不再提那个烦人的王组长。
事实上这会儿陈辰的心情也不错，何况他当时就把陈前说了一顿，那事情也就过去了, 紧抓着不放没什么意思。
进厂、参观、谈合作、去银行汇款、签第二份合同……
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这会儿看看时间都已经下午三点钟了。
春的时节, 天气不冷不热的, 哪怕是这个点儿也不怕，街道上有做生意的店家开着门, 但因为并非饭点儿，所以店里基本没什么人、也没有饭菜香从里面蹿出来。
大家没吃午饭，陈辰考虑过后就说：“你们是要去吃粉吃面还是随便找个小摊买点儿先填个肚子等晚上好好吃一顿？”
陈明和陈前不是吃货，但近一年才能吃点好的的两人谁也不能抵挡美味食物的诱惑, 尤其他们想起昨天晚上吃的火锅，那口水简直都要流下来。
陈前率先说：“先随便买点吃的, 晚上再说！”
陈明很赞同，“可以。”
晚上可以不吃昨天晚上那么贵，但他还是想吃饭，而这个点儿基本都是卖面卖粉卖饼的，卖饭的很少。
他们都这么说了，陈辰自然也没意见。
他们是沿着街道往招待所走，路上有人在推着小推车卖蒸饺，蒸笼里的香味涌出来有点勾人，所以三人就买了些，入口味道的确不错。
陈明边吃边问：“小辰，我们现在回招待所吗？”
陈辰反问：“你们想去逛逛？”
陈明点头，“想。”
陈前理所当然的说：“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而且正事也干完了，那肯定要好好的逛逛省城啊，不然不是白来了吗？”
陈明也笑着说：“的确是这样，难得来一次省城，何况现在也没什么事做，那与其回招待所待着，倒不如去省城走走看看。”
陈辰倒也没意见，“也行。”
陈辰对于省城没有那么的熟，正好现在气温合适，那多转转熟悉熟悉也挺好。
于是三人在省城逛了一个下午，基本是要把早上没走过的省城给走了一遍，一直到晚上饭点吃了顿饭才回到招待所里。
陈明拿着盆去走廊尽头洗漱去了，陈辰在整理背包里的东西，尤其是今天签的合同，得放好了。
陈前看着陈辰翻那些东西，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四哥。”
陈辰应了声。
陈前也没有说话。
陈辰抬起头，见陈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淡声道：“有事就说。”
陈前还是没憋住，“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陈辰当然知道陈前说的什么事，就问：“错哪儿了？”
陈前道：“不该忘记我们来省城的任务，尤其在没决定不合作之前不该和王组长交恶，耽误了正事。”
陈辰把合同装进书包里，声音冷淡，“没了？”
陈前继续说：“来省城的时候爷爷就说了要多听四哥你的话，我不该在四哥你谈生意的时候乱插话。”
陈辰继续：“还有吗？”
陈前想不到了，“没了。”
陈辰没说话。
陈前看着陈辰慢条斯理的把书包整理好，然后又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把书包放到柜子上边，这越看心里就越紧张。
他难道还有其它地方做错了？
陈前陷入反思，可一时之间又实在想不到自己究竟还有哪里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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