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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卿手指摩挲着玲珑骰子圆润的边角，也在思考这天才少年的事情，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大对。
秋时清冷的脸上却突然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声道：“你就别和大家卖关子了。”
桑卿微怔，瞬间反应过来。
他朝花应望去，青年脸上的肆意张扬已然掩饰不住。
花应笑道：“什么嘛，憋了这么多年，总算能捅出来了！”
当年拂渊阁上一任阁主楼萧，在修补天封阵时被大妖重伤，危在旦夕，拂渊阁乱作一团，花应少年有成，接手了阁主之位。
只是他年纪太小，为了不被外人质疑实力，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拂渊阁诸位长老还是选择了隐瞒，之后在花应继任阁主的前五年，对外一直都是保密状态。
众人只知拂渊阁内乱已平，新任阁主上位，但却不知到底是何人，花应的身份就这样被瞒了五年，直到他二十岁的时候。
而这件事，整个修仙界除了秋时之外，再无拂渊阁以外的人知晓。
程华、了元和秦卓温均是震惊。
花应似乎很满意见到这样的场面，一双剑眉高高挑起，朗声笑道：“等了这么多年了，我总算是在你们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了！”
“花阁主，”程华朝他竖起大拇指，“深藏不露。”
花应毫不掩饰面上的骄傲神色，回应道：“程掌门谬赞。”
……
沈故只觉眼前一茫，身体突然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变得越来越轻盈。
他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失去了身体的束缚。
这是被燃烧的孔明灯炸死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耳畔突然传来一道空灵悠长的声音。
“小友，又见面了。”
他揉了揉眼睛，向四下望去，顿时被惊了一跳。
四下一片黑沉，只有他脚下踩着的地方发着莹白的光，而那一片黑暗中，上千盏孔明灯漂浮在四周，把他圈在了中间。
这是酆都地府？
他正胡思乱想着，那个声音又想了起来。
“不用找了，你现在是在我化出的虚境之中，你也并没有死。”
“你是谁？”沈故望着眼前的灯海，问道。
“瑶天的神官。”那个声音道，“你很幸运，接到了神谕。”
“神谕？”沈故不明白。
“说白了，就是你有一个向我提问的机会。怎么样，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故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道：“只能问一个么？”
那个声音：“可以问很多。”
“你是神官，那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可以这么说。”
沈故：“那，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选我。”
“这是天道的决定。”
沈故：“天道是什么？”
“大道无形，天道是六界的准则，也是世间万物的本源，是一种虚无的，没有具体形态的东西。”
沈故对这个解释并不是很明白，但他也不在乎这所谓的天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想看看这个神官到底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而已。
想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既然是天道选择了我，为何让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而是问：“时间宝贵，你就不想问些有关你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沈故皱起了眉，他想问的只有那一件而已。
“什么都可以问。”那个声音又道。
“那……”沈故斟酌了一番，道，“一个人的命格，可以改变么？”
“当然可以。”
“若是天煞命格呢？”
“可以，不过有些困难。”
沈故的眼睛亮了亮：“那要怎么做？”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你是被天道选中的人，亦是被凡世选中的人。”
“什么……意思？”沈故有些懵。
“天煞命格，大煞大凶，煞劫当道，克近亲，克同门，杀业重，恶鬼妖邪趋之若鹜，是能毁天灭地存在。”
“你胡说！”沈故瞪圆了玻璃珠似的眼睛，“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小友，善恶一念间。”
“我不会做坏事！”沈故握紧了小拳头，瞪着眼前的那片灯海，“你是什么神官？！胡说八道！”
“哈哈哈……”
那个声音突然温声笑了起来，言语间隐隐透着些慈祥：“我说了，你是被天道选中的人。”
“大煞可颠覆天地，亦可为这尘世托底。”
“沈故，你是一把利刃，可以杀戮，也可以保护，全看你的选择。”
“我……？！”
沈故紧握的拳头蓦地松开了，可以选择，他还可以选择么？
眼前漂浮着的孔明灯慢慢散开，他看着上千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灯盏汇聚在一起，像一条蜿蜒的，长长的灯河，慢慢向着遥远的天穹流去。
“阿故！”
是熟悉的声音。
沈故眨了眨眼，眼前的茫茫灯海不见了，出现的是桑卿模模糊糊的脸。
“桑卿……”
他轻声唤了一句，隐约听见了元长老的声音：“没大没小的。”
然后是魏子林激动的声音：“沈师弟！你你你……你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见到神仙？那神仙长什么样啊？都跟你说了什么？”
魏子林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被了元在额上敲了一记，嗔道：“咋咋呼呼的，我教你的规矩都丢完了？！”
“哎呦！”魏子林捂着额头叫了声，悻悻道，“师尊我知道错了啊！”
“兮芜，”秋时对桑卿道，“祝神祭已完成，沈故既然已经平安回来，你就先带他回去休息吧。”
桑卿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孩，眼神里还有些茫然，点了点头：“多谢秋宫主体谅，那在下就先走一步。”
说完，一把将沈故抱起，踏着透明的拱桥离开了浮空小岛。
两人回到雅韵园时，沈故已经完全恢复了。
桑卿给他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问道：“是接到了神谕？”
沈故点点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桑卿：“那……见到神仙了？”
沈故点点头又摇摇头。
桑卿便笑了：“神仙都跟你说什么了？”
沈故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看着他道：“他说我是剑。”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小可爱们~
第27章 第一个杀你
“剑？”桑卿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
沈故停顿了一下，眼神突然森寒起来，小手拍在角柜上，冲着桑卿做出凶狠的表情：“能杀人！”
小孩拙劣的吓人把戏，桑卿自然不会真的被吓到，但他很配合，“嚯”地向后仰了下身子，拍了拍胸口道：“那……阿故该不会要杀掉我吧？”
“对。”沈故轻轻勾了勾嘴角，坐回了小凳子上，“你要是敢再丢下我自己走，我第一个杀你！”
“这么凶啊。”桑卿轻笑了声，“你当真下得去手？”
沈故咬牙：“你试试看！”
桑卿苦笑：“可你连一声师尊都不肯叫，却还要我别走？”
“我以后会叫的。”沈故短短的小手抠着杯把，“只要你不走。”
“好。”桑卿道。
他看着小孩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心道：是啊，你当然下得去手，前世你把龙吟剑插进我胸口的时候，可丝毫没有犹豫过。
面前的小孩圆鼓鼓的腮帮子，睫毛细密纤长，微微卷起，十分可爱。
桑卿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弹软嫩滑，手感超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他感慨道，比前世那个满身戾气，动辄便要拉着他一起去死的家伙喜人多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最可爱。
“我听你的，”沈故突然道，“ 我们先留下来，等我长大了，就离开玄尘派。”
“嗯？”桑卿一怔。
沈故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让桑卿着实有些惊讶。
明明昨晚还在因为自己没答应带他离开玄尘派而闹脾气，结果今日祝神祭上接了道神谕，就全变了？
这瑶天的神官，到底偷偷跟沈故说了些什么？
他知道沈故对他还有戒心，不可能把那神官的话告诉他。
但他也没再多问什么，让沈故去里间休息，然后自己施了千里传音术。
很快，琅轩的声音在他脑中响了起来。
【长离仙君，可是有事吩咐小仙？】
“我有一事想要问你。”桑卿道。
【仙君请讲。】
“你可知百伏宫的祝神祭？”
【知道。】
“那神谕呢？”
【知道。】
“那传递神谕的神官，你可知是哪位仙君？又为何会降下神谕？”
【这个……】
琅轩为难了：【不瞒仙君，小仙其实修为低微，瑶天共九层，一月天、二辰星、三太白、四日、五荧惑、六岁星、七镇星、八恒星、九左旋天，小仙不过在第二层。太白以上才出三界，这上天界的事情，小仙不知道啊。】
“好吧。”桑卿揉了揉额角，“那便没有别的事了。”
这么说来，传神谕的那位，定是已经出了三界，是上天界的某位。
连琅轩都不知道，他一个才刚飞升就被送下来历劫的就更无从查起了。
桑卿在外间一边假装喝茶一边已经用意识和琅轩交流了一番，而沈故坐在里间的卧榻上出神。
他知道那个神官是希望他能接受天煞命格，但如果这条路他必须要走下去的话，他希望桑卿可以陪他一起，而不是像梦里那样，一次次的抛弃他，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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