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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大师兄安危，我为何要说谎？！”
“那我在大家面前刺伤林师兄，又图什么？！”沈故气得捏紧了小拳头。
“谁知道！”耀星在旁边喊了一句，“上次剑术考核，你不是也当着大家和严摩长老的面暴揍了周谷！”
“那是他故意激怒我！”沈故咬紧牙齿，瞪着耀星。
“呸！”耀星朝沈故啐了一口，“就算不是你故意的，那也是因为你！”
“小煞星！谁沾了你谁倒霉！”
“行了！”程华猛地沉下脸来，“沈故虽然失手伤了林长何，但他也是为了对抗百剑阵，保护你们！功过相抵，不再追究。”
“耀云年纪小，失手触发百剑阵，令大家陷入危险，罚抄门规一百遍，闭门思过一月。至于林长何，就回去好好养伤吧。”
他说完，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又问：“可还有异议？”
“没有就领着各自的弟子回去休息，开年第一堂课就闹成这般，成何体统！”
程华拂袖要走，严摩却挡在了他面前。
“严摩，你还有事？”程华现在看着这个师兄就头疼，果然人老了就是爱钻牛角尖。
“你罚不罚他们，我都没有异议。”严摩声音冰冷，“但断霄的剑契，必须得解！”
“休想！”桑卿断然回绝。
“楚鹤生，我如今还在这里，你真当我这个师父是摆设了？”
“那就打过！”严摩毫不示弱，“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爬得起来，就不可能把断霄交给沈故这小兔崽子！”
“胡闹！”
程华衣袖一甩，挡在了两人中间：“师兄你那执念也该放放了！”
“楚义走了这么多年，断霄可从未认过主人。它如今既然选了沈故，那就是天定的，你何必呢？”
“是谁都行！”严摩握着坤汜的手颤抖的厉害，手背上凸起的筋络根根清晰。
他双眼通红的盯着沈故：“凭什么偏偏是你！”
沈故被他那凶恶的眼神盯的背脊发凉，抓着桑卿的衣角往他身后躲了躲。
桑卿用衣袖把小孩遮挡严实，望向严摩的眼神如万年寒冰：“旧事已矣，你可以不放过自己，但往后，少抓着沈故不放！”
严摩眼睛里的怒火一点点褪去，浮现出的，是无尽的悲凉和哀伤。
突然……
“师尊？”
“师尊……是你吗？”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桑卿闻声望去，在人群里找到了面露惊讶的耀云。
耀云是净尘长老的徒弟，可净尘不是……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道黑影闪电般自他身边窜了过去。
那黑影动作奇快，冲到小辈们中间，转转悠悠不知在做什么。
但耀日、耀月、耀星和耀云四人却一窝蜂围了上去。
耀云拉着那人的斗篷的一角，眼泪哗哗的流着。
他哭道：“呜呜呜，师尊……师尊你总算来了！”
“你不在……他们，他们都欺负我们！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第37章 当年事
那黑影穿着一身棕茶色长衫，头发束起，带着兜帽，看不大清脸。
桑卿只瞥见他一闪而过，跑进了大堂内，就开始围在几个小辈身边打转儿，还低声嘀咕着什么。
耀云一边小声哭着，一边紧拉着他的衣角不放，两人就在大堂中央转起圈来。
事发突然，程华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待程华回过神，那黑影正站在程策面前，一双手在程策的头上胡乱的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净尘？”严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他看着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人，不大敢确定的问了一句，那人自然不会回他，还兀自鼓捣自己的。
“这是……？”桑卿看向程华，问道。
程华揉了揉眉心：“如你所见，正是净尘长老。”
桑卿微微吃了一惊，两年前他还在玄尘派的时候，净尘长老还是正常的。
虽然他这次回来之后也听沈故说起过净尘长老突破境界的时候用力过猛，走火入魔了，却没想到竟是疯的连人都认不出了。
“唉，”程华揉揉眉心，叹了口气，“你走之后，净尘一次闭关修炼出了岔子，出来之后就成这样了。”
“今日百剑阁出事，我们没能及时赶到，就是净尘从幽居偷跑了出来，我们几人满后山寻人来着。”
原来如此，桑卿点了点头，难怪严摩把这些孩子丢在百剑阁，半途就跑了。
“那他现在可有攻击性？”
程华：“倒是没什么攻击性，他现在修为尽失，丹元也毁了，就是那股执念还放不下，到处找灵草丹药什么的，搜罗回去，堆了一屋子。”
“还有见到这些孩子们，就很是喜欢，可能还是放心不下那几个徒弟吧。”
两人这边说着话，净尘那边还在挨个摸几个小辈的脑袋，一个一个摸过去，一边摸嘴里一边念叨。
他现在认不出人了，也不知道哪个是他曾经的徒弟，就是乱摸一通。
林长何和四耀都围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衣角，舍不得放开。
了元看的眉头紧锁，对程华道：“差不多就送回去吧。”
程华点点头，叫他和归墟一起把净尘带回后山的幽居去。
解决完，又看向桑卿：“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孩子们恐怕真的生死难料了。”
桑卿客套的推脱几句，便想带着沈故先离开，趁着这件事的小插曲，严摩没再提解契的事。
“师尊？！”
“师尊你怎么了！”
一声尖锐的嘶喊，突然在大堂内炸响。
众人均是一愣，就见净尘长老突然发疯般朝严摩冲了过去。
他双手死死抓着严摩的两个胳膊，一边用力摇晃，一边大喊着：“是你！都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吼出来的话，几乎不成调子，难听的很。
几个小辈都被吓得愣了，韩江雪更是缩在了周氏两兄弟的身后。
“都是……你害的！”
净尘长老拼命的晃着严摩，或许是他太瘦弱，严摩一把年纪竟没有被他晃动，他自己反而摇晃的像一根被风吹的前后乱摆的树枝。
他头上的兜帽也因为这动作被晃了下来，从桑卿的角度，能看到大半张侧脸。
净尘头发束在脑后，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插着木簪，鬓边有不少凌乱的碎发。
桑卿记得净尘的年纪应该不大，三十来岁，但他露出的这半张侧脸却是干瘪暗沉的，就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紧蹙眉心，刚想向前几步看个正脸，却感觉手上一暖，被人拉住了。
脚下一顿，他低头看去，正对上沈故有些胆怯的眼神。
桑卿一拍额头，啧，差点把小孩忘了。
另一边，净尘还在不依不饶的往严摩身上扑，严摩一把胡子都被弄乱了，一张老脸拉的好像条板凳。
“你倒是看清楚我是谁！”严摩阴沉着脸，一把将净尘推开，然后随手掐了个诀，把人捆了起来。
“带走带走！”他不耐烦的冲了元和归墟挥了挥袖子，“要不是为了抓他，我也不至于把学生们丢在百剑阁不管！”
“是我早上送药的时候疏忽了。”归墟长老道，脸上浮起一丝愧疚。
归墟擅医术和疗愈，净尘疯癫之后一直是由他来负责照顾的，这么多年来，鲜少出差错。
归墟长老是个沉闷少言的人，常年一身绿衫，一把圆蒲扇不离手，那蒲扇是他看药炉子的，也是护身法器，浸透了一股草药味。
了元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怪你，净尘这么多年也多亏了有你照顾，是人就难免会有疏忽，没出事就好。”
“大家也都乏了，就各自回去休息吧。”程华开口道，“孩子们都受了伤，回去好好养养，课就先停几天，伤好了再上。”
他说完，了元和归墟便一左一右扶起了净尘，要带他离开。
哪知，耀云却突然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净尘的大腿。
“师尊你不要走！”
耀云扑跪在地，大喊着：“不许带走我师尊！”
他哭闹的厉害，程华只得叫大一点的耀日和耀月去把他拉开，但他抓的太紧，愣是把净尘的衣摆都给撕了下来。
桑卿看着耀云突然的情绪失控，心里突然沉了下来，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不要带走我师尊！求求你们了！”
耀云还在哭嚎着，但是已经被耀日和耀月拉开，眼睁睁看着净尘被了元和归墟带出了百剑阁。
桑卿仔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看到他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直到净尘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他还是呆愣的。
“见不到了……”
“大师兄，我们见不到了……”
他低声嘀咕着，视线有意无意的朝大堂正中供着的吞天剑看了一眼。
桑卿心中一紧，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在脑中涌了出来。
他没再停留，和程华辞别后，带着沈故快步离开了百剑阁。
耀云为何会突然去触发百剑阵，如果他猜的不错，确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有人和他许诺过，只要触发了百剑阵，就能见到他的师尊，净尘长老。
而林长何为何会主动被刺伤，然后嫁祸给沈故也就明了了。
小师弟犯了大错，他得找一个人来背锅，沈故最不被严摩喜欢，也就成了这个人选。
所以他不惜弄破自己的结界，让大家都陷入危险，甚至以身犯险，只为了让沈故犯下更大的错，挑起严摩的怒火，耀云的事，与之相比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你怎么了？”
手被晃了晃，桑卿回过神，就见沈故正仰头看着他。
“没事。”桑卿道，朝沈故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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