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让大家关注的还是元景家多了十两银子,元景要用这十两银子来念书。 元李氏洗完衣服要走,和她撞面的一个女人捂嘴偷笑,“呦,这不是元景他娘吗?听说你家元景要考状元了,可喜可贺啊!我们落西村这是要出一个状元了!” 这女人的话一出,后面那些蹲着身子洗衣服的女人都是一笑。 元李氏老脸一红,听出大家这是在笑话她,村里没人相信一个常年在地也干活的泥腿子,忽然有一会会识字作诗。 她们不相信,元李氏也是不相信的。 怕众人再取笑她,元李氏步伐匆忙,没一会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回到家里,元李氏立马就找了林父说元景拿阮溪年的银子念书这件事,心里庆幸,还好他们早跟元景分家了,要不然,指不定会来家里要银子。 元父点点头,觉得婆娘说得对,还好当初把元景给分出去了。 落西村没有秀才,元景想要参加二月的县试就必须有一个秀才当他的保举人。 而这秀才又不是随处就能找到。 元景想了想,还是带着礼品上里正家来问他。 里正听闻他来的目的,眉色一正,陷入了沉思,一会过去了,才想起来他们隔壁的隔壁村,有一个落榜秀才。 只是这秀才病恹恹的,要教人的话恐怕难! 元景闻言,点点头,先记下这秀才的家,再决定明日带上礼品去拜访。 里正也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秀才来,便就点点头,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无非是希望他好好念书,莫辜负了小夫郎。 毕竟里正还以为元景念书的钱是来自他的小夫郎。 元景对他这句话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还以为里正是怕他以后会负了阮溪年,便摇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牵着他的傻夫郎。 元景走后,里正的婆娘才出来,蹙眉道,“这些日子,你这么帮元景,是想他考功名?” 里正的婆娘也去河边洗衣服,把村里女人说的那些话,多多少少都听了去。 里正点点头,手背在身后,看着八仙桌上元景带来的东西,眼里带上了笑意。 “他一个地里出来泥腿子,能考上什么功名,你可不要因为他一个人,得罪了村里其他人。” 听婆娘这话,里正笑容一僵,板着脸训斥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明日要去拜访里正口中说的秀才,元景想趁天色还早,再进县城里买些礼品回来。 王叔今日没去县城,牛车在家里闲置着,元景上门开口说借牛车,王叔痛快的答应他,还帮他把牛牵了出来。 “溪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元景坐上牛车,拉着牛绳。 王婶在门口笑着说,“溪年要是一个人在家怕的话,来婶子家里。” 阮溪年摇摇头,拒绝王婶的好意,三两下跑上牛车,坐在夫君的旁边,笑道,“溪年不怕,溪年要跟夫君一起去。” 一句话,回答了两个人,他不怕一个人在家里,但是他想跟着元景一起。 元景深知阮溪年粘人的程度,笑着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拿出家里仅剩的一点果脯给他在路上吃。 这次去县城,也得再给阮溪年买些零嘴了。 “夫君,吃。”元景想事情想的入神,阮溪年把咬了一半的果脯送到他的嘴唇边。 元景低下头,很自然咬过来,然后问,“等下进县城里,溪年有什么想吃的吗?” 阮溪年吃过的东西不多,他歪着头想了一会,说出来的东西都是这些天元景给他买的。 元景无奈的笑了一下,打算等下进城,给溪年多买一些吃的。 牛车颠簸,阮溪年坐不稳,摇摇晃晃的,肩膀还撞到元景的肩膀去,元景不疼,倒是他自己疼的眼都红了。 阮溪年红着眼,揉了揉肩膀,只觉得疼。 元景赶牛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没一会,他就感觉到肩膀被一双纤细的手指揉捏着。 阮溪年自己疼,就以为他夫君也疼,特意伸手给他揉了揉。 头一回有人心疼自己,元景觉得稀奇,看阮溪年的眼神越发的柔和。 到了县城,元景带着阮溪年先去买了束脩六礼,古人拜师束脩六礼是不能少的,不管明日那个秀才会不会收下他这个学生,元景觉得还是准备一下比较好。 而就在他们走出糕点铺子的时候,隔壁的杏林堂传出一阵吵闹声。 阮溪年刚要下石阶,身体就被人撞了一下,重心不稳,人就要往后倒去。 元景来不及多想,以飞快的速度扶住阮溪年的身体。 阮溪年被吓了一跳,胸口剧烈跳动,神情呆呆的。 元景半抱着他,手在他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撞阮溪年的哥儿也被吓到了,忙低头哈腰的说对不起,伸手抹了抹还有些湿润的眼眶。 元景抬头看撞人的小哥儿一眼,眉宇间充满了一股戾气,要不是刚刚他反应快,及时扶住了溪年,这一摔要是嗑到脑袋,那这小哥儿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没用! 阮溪年回过神来,抓着元景衣服,知道这个小哥儿是在跟自己说对不起,他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事。” 一直低头哈腰的小哥儿这才敢抬起头来,他以为没事了,结果就对上元景冰冷的眸子。 小哥儿抬头不过一秒,又被元景吓的低下头去,肩膀微微发颤着。 阮溪年在这个小哥儿的身上,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从一个纸包里拿出一块糕点,递到小哥儿面前。 【作者有话说:抱歉<(_+_)>昨天不小心把答案设置错了。 今天本来是想两更的,结果在码字的时候,我一个朋友给我推了一篇小说,一直诱惑我去看,她一直给我讲述小说中的剧情的,结果我听着特带感,一激动就头疼(´%3B︵%3B`) 不过,啊啊啊,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第五十六章 傻子哥儿重生了 翌日,一大早元景就带着束脩六礼和阮溪年一起去拜访王秀才。 刚到东阳村口时,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王秀才家在哪里,只能找了一个过路村民问路。 村民一听问他问的是王秀才家,表情古怪了起来,用打量的眼神看他们,后面才指了一个方向。 元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回头说了一声谢谢,牵着阮溪年往那边走去。 他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那个给他指路的村民嘀嘀咕咕道,“又是来找那个穷秀才的!” 东阳村每年来找王秀才当启蒙老师的人并不少,当这些人带束脩六礼来到王秀才家里后,看见王秀才一脸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就都打消了拜师的念头,又提着束脩六礼回去。 刚伺候完相公喝完药,于哥儿拿出一块帕子想要帮相公擦掉唇边的黑色药汁,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半躺在床上,脸上苍白无力的男人抬眼看向门外,阻止夫郎帮他擦嘴动作,“于哥儿,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男人说完这句话,喉咙难受,干咳了好几声。 于哥一脸担心看他,并不急着去开门,而是为相公抚了抚胸口。 等男人咳嗽声音停止,于哥儿才一脸难受的去开门。 门外面来的会是什么人,其实他不用想也知道。 明年二月的县试即将快到了,这个时候上门的人,都是那些想参加县试的读书人,他们想拜他的相公为师,却在看见他相公重病在床的模样,又立马后悔了。 罢了,等下他快点把人打发走就好了,就不让人进去打扰相公了。 于哥儿这么想着,打开房门,抬头,嘴一张,想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自己夫君身体不行的话,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竟咽了回去。 元景在看清开门的人是昨日在县城里碰见的小哥儿时,也是意外的轻挑眉头,“请问是王秀才家吗?” 阮溪年也想起来于哥儿是昨天在县城遇到的人,露出整齐的牙齿笑了笑。 于哥儿愣了愣,回过神来,便看见元景手上拿着的东西,正是拜师需要的六礼。 沉默一下,于哥儿点点头,“你们是找我相公……拜师的?” “正是。”元景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一改昨日对这小哥儿的冰冷,毕竟他还有事求人家的夫君。 只是有一点他没想到,这秀才家竟是这么穷,房屋四面漏风就不说了,昨日他们遇见这小哥儿时,对象好像是因为去店里赊药,求掌柜给他几天时间,他再把钱还上,结果掌柜不肯,派店里的伙计把他轰了出来,这才会一不小心撞到溪年。 “既是来拜师,那就进来吧。”于哥儿道,眼睛偷偷看向阮溪年,见对方笑,他也朝对方露出一个笑。 走进屋子里间,元景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也看见了里正口中的那个落榜秀才。 王秀才脸颊凹陷,嘴唇苍白,眼里黯淡无光,见他们进来,也只是点点头,随后就一直咳嗽了起来。 于哥儿本来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快步朝床边走去,为他拍了拍后背,再顺顺气。 王秀才想阻止他的动作,却一直在咳嗽,无奈只能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 元景视线落在一旁的茶壶上,走过去倒了一杯水,送到那个于哥儿面前。 于哥儿一愣,随后接过去,忙喂给相公喝下。 喝下水,嗓子比刚刚好受了一点,王秀才这才又把目光看向元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直接道,“可是要拜师?” 元景微微一笑,弯腰拱手回答是。 王秀才搭拉着眼皮,把自己的情况说给元景听。 他现在的身体很不好,就算是收了元景,也是无力教得了他什么。 与其拜他这个病秧子为师,还不如另找其人。 元景听后默了默,这个人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不如他也直接点。 犹豫了一会,元景开始说他一开始打算找人拜师,其实也不是为了让对方教他什么,而是因为他没秀才当他的保举人。 王秀才本来垂着的眼皮,被元景大言不惭的话语惊的抬了起来。 只觉得面前的青年,真的是好大口气,拜师不为学习,只为了有个人为他保举。 “你走吧。”王秀才无力的摆摆手,开始赶人。 元景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问,“先生既然肯见学生,那必是想收学生,只是先生,学生见你后,你又说自己身体抱恙,怕是教不了什么,那么请问先生见学生的意义是什么?” 学生指的不是元景一个人,而是那些来拜师,却又被王秀才以身体不好为理由,劝退回去的读书人。 于哥儿从来没想到这件事,眼睛猛然一抬,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相公到底是想干什么。 自从落榜后,相公就一蹶不振,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家里的银子都不够他相公买药,而他相公就如同一个废人一样,只能在床上躺着。 于哥儿忽然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难过的看床上那个病重的男人,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赚钱养家,而他的相公在干什么? 于哥儿悄悄低下头去,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拍了一下。 阮溪年摊开了手掌心,露出手里的果脯,小声的说,“吃吗,夫君买的,很好吃!” 本就难过的于哥儿一听,心里更加难过了。 但面对阮溪年的好意,他还是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说不吃。 果脯这种零嘴是县城里才有的卖的,哪里是他能买得起的。 更何况这个小哥儿昨日就给了他一块很贵重的桂花糕。 想到桂花糕,于哥儿不自在的舔了一下唇,他很喜欢吃,但是那东西他吃不起。 于哥儿不拿,阮溪年以为他不喜欢,“你不喜欢果脯吗?那我明天给你带桂花糕好不好?” 因为昨日于哥儿接下了桂花糕,所以阮溪年以为他是喜欢吃桂花糕。 阮溪年对银子没概念,也不知道一块糕点要普通人家做几天活的工钱。 主要还是元景从不跟他说这些,既然是买给阮溪年吃的东西,他想给谁吃,元景都不会去反对的。 于哥儿脸颊瞬间就红了,忙摇摇头,手足无措的摆摆手,拒绝阮溪年的好意。 说到糕点,王秀才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看向了于哥儿,原来昨日于哥儿带回家的糕点是这人给的。 “为什么不要,夫君买的桂花糕好吃!”阮溪年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笑着看元景。 他仿佛在跟所有人炫耀他夫君对他的好。 而这确实是让于哥儿露出羡慕的眼神来。 王秀才双眸一凝,看见自己夫郎眼里露出的羡慕,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句没用,是个只会躺在床上的废物。 而两个小哥儿这断对话小插曲很快就过去,元景让阮溪年和于哥儿出去外面,他有事和王秀才相谈。 王秀才看他自作主张,也没出声说什么。 等俩人出去了后,元景看床上躺着的人,眼神和之前不同,带了几分瞧不上的意味。 王秀才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心中再不悦,也是强忍着下来,“你把我夫郎叫出去,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元景讥笑问,“王秀才可是病重到下床都不行?” 王秀才摇摇头,“非也。” 元景点点头,好似想起什么,慢悠悠地说起昨日在杏林堂遇到的事,他说到于哥儿被人轰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得到王秀才的眼里闪过一抹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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