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算了，你发我一份。”傅铭道：“其他图稿不管有没有采用，出图奖金照发。”
美术组出图有另外的绩效奖金，只要勤奋，算下来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傅铭交代完，又道：“等会儿有个采访，小渝和我一起去。”
马姐回头看了成渝一眼，傅铭有点赶时间，他伸手拍了下成渝手肘，解释道：“金融杂志访谈，他们那边要我带一个优秀员工一起参加。走吧。”
成渝跟着傅铭下楼的时候还懵着，口袋里的手机收到信息提醒，傅铭按灭手机屏幕，垂眸道：“地点流程发你了。”
成渝道：“你带应灿师兄不是更合适？”
傅铭说：“主办方让我自己决定，带不带都行。”
成渝抬起头，恰好对上傅铭望过来的目光，傅铭眸子很深邃，但目光很平静，他说：“主要是我自己。我怕你呆公司，要跟马姐说离职要走的事。”
他语气很轻。
为什么怕离职，因为怕他们这点联系都断了。
成渝移开目光，电梯门滴一声，门开了。
那就不好再说什么，杂志社安排的司机已经过来接他们了。目的地是在B市电视台，成渝没来过。
成渝上辈子呆在蓝语快三年，他从没代表蓝语出席过公共场合，他也没想过要沾上蓝语的标签，
最难的时候钟元青问他，蓝语如日中天，每年利润就能破九位数，为什么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成渝回答他，他早就离开蓝语了。
钟元青每次都很生气，问他，蓝语就没有你的心血吗。
成渝就不接话了。
有的，只不过……算了。
分都分干净了，走的时候没想过，现在也没想过。
出于隐私保护，傅铭让杂志方把成渝名字身份隐藏了，成渝只要参与一个简单的问答环节，录音对话就可以，不需要露脸。
但还是需要成渝上台回答。
因为不用录像，成渝没化妆，房间开着空调，他脱了外套，里面穿着一件淡色低领毛衣，微微侧头的时候，露出白皙纤长的颈线。
傅铭坐在旁边，目光从手机上的主神图上移开。
自从庆功宴后，傅铭已经冷静了好几天，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法冷静，他想瞒着成渝，瞒一辈子。
员工采访开始，成渝的回答有点心不在焉的冷淡，一度让主持人怀疑，傅铭带来的是蓝语背后的投资商了。
但倒也不是成渝傲慢，而是成渝的心态……挺像新世纪摆烂打工人的。
谁会爱上班啊。
好不容易走完台本，主持人忽然问：“成先生，您有对象吗？”
成渝一愣。
主持人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像是傅总这样的高岭之花我就不考虑了，但是你长得太帅了，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分享一下微信，刚刚我们后台几位妹妹都在问我。”
大家都笑，成渝这才意识到采访已经结束了，他弯眸笑着应下，起身要去拿衣服，然后发现衣服被傅铭抱在手上。
成渝：“手机呢？”
傅铭把手机递过来，成渝抓了一下，没抓动，他凝眸看向傅铭，眸子里带了些许戏谑：“手机干嘛不给我？傅总，我着急去加微信呢。”
第26章
话虽这么说, 成渝最只加了编辑部的一个小姑娘的微信，后续稿件出来后杂志社要给他发一份确认，这样联系方便。
其他人加联系方式的请求成渝拒绝了, 收了手机, 他从化妆室里出来, 一抬头发现傅铭站在门口。
因为之前拍摄傅铭简单化了点妆, 侧脸线条更为深邃冷峻,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目光淡淡的朝这边望过来。
成渝微愣。
傅铭在等他？
他走出门，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摄影设备, 傅铭侧头看了眼, 道：“好了？”
成渝应了声, “快走吧。”
他径直往前走, 忽的被拽了下，听到旁边有人提醒：“小心！”
电视台设备太重，推推车的工作人员一下没控制住, 那车撞到旁边被拆了一半的海报，半边空着的柱子和横幅就往成渝这边倒过来。
成渝听到动静已经来不及了, 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就砸中他吧, 就被身侧的傅铭一拽，那柱子咚一声, 被傅铭伸出的胳膊挡了一下。
傅铭大衣敞着, 里面一样穿了件浅色毛衣, 质地柔软, 成渝顺着力道后退正撞在傅铭胸口, 那力度估计不小，即便隔着毛衣, 跌他怀里的成渝也感觉后背贴到了那硬邦邦腹肌。
工作人员跑过来，理好海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两位老师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没事。”傅铭没动。
成渝站直身体，抓住了傅铭手腕，道：“撞到你了？”
傅铭本来想收回来，半晌没动，说：“不疼，不用看。”
刚才的主持人也赶了过来，发现傅铭不计较后微松了口气，然后邀请傅铭和成渝去他们食堂吃饭，毕竟快要结束了出了点事故，主持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
傅铭看了眼时间，道：“那就去吧。”
成渝刚才在摄影棚里拍摄的时候就饿了，却说：“你还是去医院看一眼吧？”
傅铭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道：“吃饭最大。”
主持人：？
不是，等一下，老板对员工的态度是不是太亲昵了一些？
傅铭自己有分寸，说没事基本上就没有大问题，几个人到了当地电视台食堂。晚上的伙食不错，想吃什么拿什么。
成渝想起来刚才傅铭帮自己挡海报的行为，主动帮傅铭端了餐盘。
两个人和主持人他们坐在一块儿，简单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傅铭起身去接电话。
主持人笑道：“傅总挺忙的哈。”
成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大学那时候，他为了追求傅铭，特意苦练了几天然后去报名了学校的篮球比赛，还想尽办法进了傅铭的队伍当替补，幸运的是那天篮球比赛有个正式队员拉肚子来不了，让他这个替补上了。
运气不好的是他们的对手是学校体育专业的，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塞前下了对赌协议，打球打得特别凶，有一场那球直接往成渝脑门上砸，被傅铭用手臂挡下来了。
成渝还懵着，傅铭往他前面一站，半边身子挡住了下午的太阳，男生微侧过脸，成渝只能看见微曲着、刚才发力而露出肌肉的男生小臂。
傅铭眼皮冷冷一抬，说，“篮球没长眼，你自己也没长眼么？”
对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傅哥，没吓着你们新队员吧？”
“吓着了，”傅铭说：“过来道歉。”
-
夜晚，成渝下了班去了趟张寅酒吧。
好几天没去了，周末酒吧生意很好，成渝直接进了赵越定好的包间。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赵越只穿了件真丝衬衫，扣子解开到胸口，看见成渝，微微坐正。
赵越说：“哥，你怎么穿这么正经过来的？艹，你该不会刚下班吧？”
成渝解开外套，他有点口渴，看了眼桌上全是酒，又收回手，道：“你歧视打工人？”
“我不敢。”赵越说，“但我歧视恋爱脑。”
成渝看了他一眼，赵越立马给他倒酒，改口：“对不起。”
成渝说：“五次。”
赵越喝酒的动作一顿，“张寅这傻逼不会跟你透露风声吧？我这个月哪里有来五次我的好哥哥你放过我吧——”
成渝近期跑成氏置业比较勤快，因此不像上辈子，每天除了蓝语的事情就是找他狐朋狗友玩，正经的就像收了心，但不代表他在圈子里就没有消息来源了。
成渝说：“跟你爸妈又吵架了？上次催婚，这次是什么？”
赵越喝了一大口酒，说：“我爹准备把股份给我。”
别的富二代就等着亲爹死了自己继承家产，但赵越不一样，他就觉得自己不是观里公司里的料，对自己定位极其明确。
让他继承家业，比杀了他还难。
成渝：“……”
赵越说：“我想着，干脆让他们再生一个吧。”
成渝听了一愣。
赵越说：“反正我也不想去公司。你看我爸妈虽然快五十了，但五十多生孩子的大有人在，让他们再生一个，然后好好学习，继承……”
“闭嘴，”成渝打断他。
赵越：“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成渝揉了下眉心，伸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道：“你多大了你心里不清楚，还想着让叔叔阿姨这么辛苦？你这人有没有良心，我要是他们非得打你一顿。”
赵越被戳到了，揉了下鼻子，没吭声。
成渝说：“思想积极点，不去公司就不去，反正有职业经理，倒不了。”
赵越感觉自己被安慰到了，又高兴了，说：“对了，我还给你点了男模。我听说你和那个傅什么分手了。别伤心，哥，咱不缺好男人。”
成渝有些无语，果然没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个黑色头发、看起来年轻的像学生的男孩主动坐到成渝身边，裹着柑橘味儿的香水味，伸手给成渝倒酒，手很白。
成渝却给吓一激灵，人都清醒了，往旁边挪了个屁股。
赵越注意到了：“不喜欢？”
成渝骂了一句，“你有病啊，人家成年了吗？”
“怎么可能，这是有经验的。”赵越一顿，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下面……”
成渝脸色慢慢黑了，忍了又忍，最终好脾气地说：“让人家回去吧。”
赵越拿起手机：“放心，我今天肯定让你玩得开心。”
赵越叫他来打牌，成渝没兴趣，就坐着休息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响，他拿出来看了眼，上次杂志拍摄后他进了他们的工作群，这会儿成图都已经出来了。
成渝没出镜，但是他和主持人的对话会出现在报道上，杂志方修改的地方不大，基本保留了原意。成渝再往下翻，翻到了傅铭的采访图。
他很闲散地靠坐在木椅上，模样年轻俊秀，不知道化妆师怎么给他安排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没看镜头，更显冷淡，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纤长，骨节分明。
成渝记得那天他刚入学，在学校大礼堂讲台上，傅铭就带了一副细边眼镜，清隽帅气极了，后来，成渝听说是室友让他带的，说这样能压一压傅铭的高冷气场，还能显得斯文一点。
大家都在群里聊天：“这也太帅了，这手，这腿，我眼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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