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脚刚跨入驿馆,便听闻北堂龙霆痛彻心扉的咆哮声。 凤无忧站定在满脸颓然跪地不起的北堂龙霆跟前,轻声道,“老头儿,平白无故的,嚎个什么劲儿?” “素素...” 北堂龙霆倏然回眸,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怔怔地看着凤无忧。 他尤为吃力地从地上爬起,一把将凤无忧搂入怀中,“素素,是本王对不起你!若不是本王粗心大意,你也不至于...”
第438章 邱氏暴毙(3更) “松手。爷快被你勒死了!” 凤无忧挣开北堂龙霆的桎梏,转而将视线落在跪地不起的凤之麟身上。 “凤之麟,你究竟想做什么?” 凤无忧不悦地看向胡子拉碴的凤之麟,语气不善地质问着他。 凤之麟全然无视了凤无忧眸中怒火,尤为平静地将十七年前的事娓娓道来。 “当年,邱氏设陷,逼着老夫将她迎娶进门。她入门的第二日,便亲口承认怀了北璃王的骨肉。老夫以为北璃王为掩人耳目,才将邱氏送入将军府,心下愈发不甘,这才萌生了造反的心思。” “即便没有邱如水,你也有一百个造反的理由。” 凤无忧冷哼着,同凤之麟相处了整整一十七年,她岂会不知他的阴险狡诈? 凤之麟见凤无忧不为所动,遂打消了感化她的念头,沉声言之,“这几日,老夫想了许多,忽然意识到邱如水所言,极有可能没一句属实。” “怎么说?” “其一,邱氏腹中所怀骨肉,极有可能是他人的孽种。再者,先后分娩之际,邱氏亦时时刻刻陪在身侧。依老夫推断,先后难产而亡,极有可能是邱氏从中作梗。”凤之麟言之凿凿。 凤之麟所言,却有几分道理。 凌素素分娩之际,邱氏似乎一直陪同身侧。 要知道,邱氏的产期,仅仅只是比凌素素早了一日。 如此想来,凌素素的死,却有蹊跷。 北堂龙霆悲痛万分,以致于一时间失了心智,误将驿馆中来来往往的宫婢当成了邱如水,扑上前去,便是一阵乱砍。 好在,君墨染及时拦住了北堂龙霆,并命人将邱如水带至跟前。 “毒妇!素素待你不薄,为何害她?” 北堂龙霆目眦尽裂,快刀砍在邱如水的脚踝之上。 邱如水疼得冷汗直冒,面上却露出一抹得意,“没错,凌素素确实待我不薄。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抢走我思慕已久的男人!你们只当我是凌素素的洗脚婢,却不知我是她的庶妹!” “你既是素素的庶妹,为何残忍至斯?”北堂龙霆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猛地挥动着砍刀,朝着邱如水完好无损的那只胳膊砍去。 “你们又岂会懂得我的苦痛?凌素素自小便受尽万千宠爱,我明明也是凌家女儿,却只能卑微地活着。什么嫡庶有别,难道我就不无辜?” 凤无忧对邱如水经历过多少苦痛毫无兴趣,她漠然地询问着她,“北堂璃音,究竟是谁的种?” 邱如水却道,“宫中侍卫众多,我哪里分得清北堂璃音是谁的种?” 想来也是。 她仅仅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若不是有宫中侍卫相助,又岂能顺利地上演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和她有染的御前带刀侍卫,不下十人。 故而,就连她也分不清,北堂璃音的生父是谁。 北堂龙霆雷霆震怒,手中砍刀朝着邱如水命门处砍去。 邱如水却先他一步,咬舌自尽。 弥留之际,邱如水如同鬼魅般森然大笑,“你们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实际上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可怜又可悲!北堂龙霆,你且睁大眼仔细看着,当年我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凌素素杀之而后快,如今,同样能将凤无忧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丧心病狂!罪不可赦!” 北堂龙霆气愤不已,朝着邱如水的脑门儿连砍了数刀。 眨眼功夫,邱如水被倒在血泊中,只一张嘴还能翕动。 她目不转睛地看向北堂龙霆,时而深情款款,时而幽怨狠毒。 “北堂龙霆,若是无法爱我,务必将对我的恨意留在心间。爱也好,恨也罢,万万别忘了我。” 邱如水话音一落,便气绝身亡。 她急速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北堂龙霆第一回 登门拜访时意气风发俊逸非凡的模样。
第439章 玉阴阳(1更) 北堂龙霆双目赤红,讷讷地盯着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邱如水,心中愤懑并未因此而消散。 凤无忧揽着北堂龙霆的肩膀,沉声安慰道,“是爷儿们就振作些。” “素素身边的每一个人,本王都查得清清楚楚,独独忘了彻查她从相府带出来的洗脚婢邱氏。要不是本王粗心大意,素素也不会无辜殒命。” 北堂龙霆忆起陈年往事,面上沉痛可见一斑。 “老头儿,这事不怪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邱氏伏低做小,蛰伏多年,她就像是隐在暗处的毒蛇,什么时候发起猛攻,都将带来致命的一击。” “本王从来不知,相府还有这么一个见不得光的庶女。想来,邱氏应当是在不甘与嫉妒中渐失本心,将满腔仇恨转移至素素身上。”北堂龙霆唏嘘不已,他若是早些发现邱如水乃凌府庶女,绝不会将她留在凌素素身边。 凤之麟重重地点了点头,趁机搭话,“邱氏极擅伪装,她仅需凭其卑微的身份及恭和的性子,便足以令众人卸下心防。” 凤无忧不悦地扫了眼满脸堆笑的凤之麟,冷哼道,“话都让你说尽了!再怎么辩解,也改变不了你意图谋反的事实。” 北堂龙霆悲恸之余,并未忽略邱如水死前的泣血赌咒。 他深怕邱如水留了后手,将凤无忧拽入无尽深渊之中。 对此,凤无忧倒是不以为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站得久了,她只觉浑身酸痛,这会子,又如同猫儿一般,倚靠在君墨染怀中,略显疲惫地打着哈欠,“爷的身体定是被你折腾坏了,伤口似乎又在渗着血。” 闻言,君墨染再不敢怠慢,疾风骤雨般,带着凤无忧回了摄政王府。 驿馆檐角之上,云非白双手正攥着邱如水留给他的血书。 他饶有兴味地盯着血书上“凤无忧惧水”五字,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凤无忧溺毙而亡的画面。 “凤无忧,这一回,你插翅难逃!” 云非白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戾气,凤无忧三番两次地触及他的底线,他决计不可能轻易放过。 “阿嚏——” 凤无忧连打了数个喷嚏,顿觉伤处血如潮涌。 将她紧搂在怀的君墨染亦察觉到一股湿热在他手心中蔓延开来。 他眉头紧皱,垂眸看向血迹斑驳的手,焦灼问道,“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你快放下我。” 凤无忧见众人纷纷讶异地看向君墨染满是血迹的手,脸颊通红。 她压低了声,咬牙切齿道,“都怪你!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爷的身体被你捣得稀碎!” “………” 君墨染委实不解,凤无忧怎么这么在意面子。 正当此时,鹤发童颜的玉阴阳骑着小破驴恰巧路过摄政王府。 他见君墨染满手的血迹,摇了摇头,尤为怜悯地看向君墨染粉雕玉琢的凤无忧,“乖徒儿真不靠谱!竟将一个柔弱的姑娘折磨得这么惨!” “追风,逐客。” 君墨染冷声道,他和玉阴阳的交集并不多。 现在的他,尚还无法获取君白染的全部记忆。 故而,他并不知自称是君白染恩师的玉阴阳是敌是友。 “不孝徒儿!除了虐待小姑娘,就知道虐待老人家!” 玉阴阳嘴上骂骂咧咧,身手却尤为敏捷。 仅眨眼之间,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追风、铁手二人的包围,瞬移至凤无忧跟前。 他在凤无忧前额处轻轻地敲了三下,故作高深地说道,“可想要出敌致胜,一招降服禽兽夫婿的法子?” “大可不必。” 凤无忧摇了摇头,她深知自己和君墨染体力上的悬殊,并非一朝一夕得以扭转。 故而,玉阴阳所说,她一个字儿也不愿相信。 玉阴阳却道,“你的任督二脉,于多年前被强行封印。这世上,只有老朽能解。” “臭老头!莫不是你封印的?” 凤无忧思忖着玉阴阳既如此言说,十有八九就是他封印了她的任督二脉。 “咳咳——” 玉阴阳干咳着,心虚不已。 凤无忧的任督二脉,确实是他亲手封印。 君墨染淡漠地扫了一眼玉阴阳,冷声道,“离本王的女人远一些!” “你有女人了不起?不孝徒儿,不孝徒儿!” 玉阴阳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身骑着他的小破驴,大摇大摆地出了摄政王府。 凤无忧看着骑着毛驴儿在摄政王府门前绕了足足三圈儿的玉阴阳,旋即便明白了玉阴阳的意思。 玉阴阳应当是让她于今夜三更时前去找他。 只不过,玉阴阳并未说明当去何地找他。 再加之她此刻双腿无力,行动不便,即便有些好奇玉阴阳的目的,也只好作罢。 凤无忧见玉阴阳赖在摄政王府门口不肯离去,玩心顿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玉阴阳的三更之约。 赴约,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让他苦等一宿,应当不成问题。 玉阴阳并未察觉到凤无忧眼眸中的狡黠,欢天喜地地哼着陈词滥曲儿,扬长而去。
第440章 刺杀(2更) 咻咻—— 骤然间,两枚柳叶飞镖从王府院墙之上飞来。 君墨染眸色一顿,紧了紧怀中的人儿,而后闪身挪了小半步,轻而易举地避开来势汹汹的柳叶飞镖。 与此同时,凤无忧指间银针疾入闪电般朝着飞镖袭来的方向射去。 少顷,院墙外便传来两道重物坠地之声。 凤无忧正纳闷隐于暗处的暗影十八骑怎会出此纰漏,忽闻王府院墙外的打斗之声,这才得知,院墙之外已是一片血雨腥风。 “哪里来的刺客,竟这般嚣张?” “宫里。” “难道,是赫连太后?她自身难保,竟还有闲情逸致插手摄政王府内务?” 君墨染神色微凝,沉声道,“她不至于这么蠢。” “想来也是。赫连太后贪生怕死,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凤无忧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腹诽着许是有人欲借君墨染的手铲除赫连太后。 只不过,嫁祸赫连太后之人委实不好找。 裕亲王、容亲王、德亲王以及缙王,皆有嫌疑。 咻咻—— 正当此时,又两枚柳叶飞镖朝着凤无忧腹部袭来。 君墨染淡漠地扫了眼急旋而来的飞镖,正欲拂袖将之扫至一旁,不料,一道袅娜的倩影快了他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凤无忧跟前。 哧哧—— 下一瞬,飞镖不偏不倚地扎入即墨止鸢胸口处,血色于须臾间晕染开来。 凤无忧隽秀的眉轻轻蹙起,她委实想不明白即墨止鸢为何救她。 她瞟了眼倒地不起的即墨止鸢,随即躬下身子,尤为利落地在她胸口处连施数针,“别动,飞镖有毒。” 凤无忧原以为即墨止鸢单单是为了接近她,才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 然,即墨止鸢胸口处的飞镖若是再往里深入一毫,镖毒于心口处弥散,纵华佗再世,也是回天无力。 如此一想,凤无忧反倒觉得她的嫌疑并不大。 “为何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无需挂齿。” 即墨止鸢低声答着,即便身负重伤,依旧谦和有礼。 同为公主,即墨止鸢的教养确实比北堂璃音好上许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凤无忧会对她有所改观。 即墨止鸢骨子里的清高和野心,旁人看不清楚,凤无忧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明人不说暗话。公主无需拐弯抹角,有事直说便可。” 凤无忧懒得同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地说道。 沉吟片刻之后,即墨止鸢薄唇翕动,稍显羞赧地说道,“凤将军有所不知,本宫与摄政王本是青梅竹马。虽然,当初的感情已然淡去,但多年的情分还在。摄政王既将你视为唯一,本宫定会全心全意,替摄政王守护好你。” “本王的女人,岂需你一个外人护着?” 君墨染冷声言之。 即墨止鸢神色略显尴尬,不过转眼便恢复了镇定。 她笑意盈盈地说着,“凤小将军莫误会,本宫与摄政王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再者,本宫的意中人是北璃左相敖澈。等群儒宴一过,本宫便随敖澈回北璃。” “敖澈?” 凤无忧不解地看向即墨止鸢,她怎么也没料到即墨止鸢竟愿意嫁去北璃。 即墨止鸢少有地红了脸,一改往日端庄娴雅的模样,显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敖澈他为人真诚,待本宫极好。” “恭喜。” 凤无忧淡淡言之,面上挂着疏离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即墨止鸢所言,她一句也不信。 倘若,即墨止鸢当真放下了君墨染,又岂会臭不要脸地表示对他余情未了? 再者,她心里若还有君墨染的位置,凭着她的清高劲儿,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决定下嫁敖澈? 在凤无忧看来,即墨止鸢这番话根本做不到逻辑自洽。 前后矛盾,可笑的紧! 不过,凤无忧倒是想看看即墨止鸢究竟要对她做些什么。 故而,她并未撕破脸面同即墨止鸢咬文嚼字,逐字逐句地抠出即墨止鸢话里行间的矛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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