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她都没能想明白,自己对君墨染的占有欲,究竟是因为对他有几分好感,还是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君墨染前脚刚走,铁手便跟在凤无忧身后,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凤小将军,你可真厉害!国师被你整的,差点去了半条命。听苏太医说,国师的花柳隐疾来得凶险,要是弄不好,极有可能变成废人。” 凤无忧置若罔闻,只定定地瞅着君墨染远去的背影,小声嘟囔着,“他就这么急着见无情?连头都不肯回一下。” 铁手闻言,筛糠般点着头,“那是自然。无情说是有要事同王相商,想必,是十分紧急之事。” 与此同时,君墨染正欲回头,追风却急急制止了他,“王,千万别回头。” 君墨染不悦地扫了一眼故弄玄虚的追风,沉声道,“何故?” 追风狡黠一下,特特挨近了君墨染,压低了声,“王,您可有发觉凤小将军很不喜欢你和无情单独相处?” 君墨染微微颔首,“确有此事。” “恕属下直言,凤小将军绝对是在吃醋!” “吃醋?吃谁的醋!难道,她喜欢无情?”君墨染顿生警惕,眸中戾气顿现。 追风讪讪笑道,“凤小将军肯定是在吃您的醋。据属下这几日来的观察,凤小将军在感情方面尤为迟钝,且慢热。他极有可能早就喜欢上您,却不自知。” “你是说,他也喜欢本王?” 君墨染闻言,薄薄的唇勾出一抹赏心悦目的弧度。 追风点了点头,尤为笃定地说道,“正是。凤小将军十有八九已经对您情根深种,她只是尚未看清自己对您的感情而已。” “你没糊弄本王?” 君墨染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两度表白失败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突然间,追风竟告诉他,他这份炙热的爱,并不是单相思。 追风拍着胸脯,言之凿凿,“属下所言皆是事实,您若不信,大可问问青鸾。不日前,青鸾跟属下说过,凤小将军虽喜欢抱着她入睡,但从未和她发生过不该发生的事。不止如此,凤小将军从小到大,就没有和任何男人,或者女人,有过不合礼数的亲密接触。青鸾还说,凤小将军呓语时经常会念着您的名字,想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青鸾还说过什么?” 君墨染原本很讨厌哭哭啼啼,还惯爱缠着凤无忧的青鸾。 听追风如此一说,他突然觉得青鸾这小丫头,还不错。 “青鸾还说过,凤小将军身世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希望王能好好待他。” “这是自然。” 君墨染一边应着,一边欲往回赶去,“不行,本王不放心将他留在铁手身边。” 追风老神在在地说道,“王,您且放宽心。铁手只是单纯地仰慕凤小将军而已,他和凤小将军一样,长了个榆木脑袋,暂时还开不了窍,无妨。” “本王该怎么做?” 君墨染向来我行我素,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诚恳地询问着他人的意见。 “属下认为,若想在短时间内,让凤小将军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必须逼他一把。” “怎么逼?” “凤小将军不喜欢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譬如,他不喜欢您和无情独处,您大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如此一来,他喝饱了醋,才能快些明白自己对您的心意。” 君墨染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命无情来一趟摄政王府。” “是。” 追风毕恭毕敬地答着,他心下腹诽着,凤无忧若是成了摄政王妃,青鸾那小丫头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入住摄政王府。 到时候,他便不需要趁着空闲的时候,偷偷摸摸溜去神算医馆前去找她。 事实上,在遇见青鸾之前,追风便逛遍了京都大大小小的勾栏院。 遇见青鸾之后,他只去过一次勾栏院。 结果,他刚解下裤带,满脑子都是青鸾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模样,兴致顿消,只得灰溜溜地夺门而逃。
第216章 被迫营业的无情(2更) 东临摄政王府,墨染阁。 君墨染斜靠在卧榻之上,黑金色的深邃眼眸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狭长的凤眸微眯,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流露着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孤傲,狂拽,引人沉堕。 无情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君墨染,终是沉不住气,轻声询问道,“王,今日急召无情前来,所为何事?” “几更天了?” 君墨染低醇的音色中透着几分紧张,将他声线中与生俱来的慵懒随性彻底遮盖。 即便,追风说得颇有几分道理。 他依旧有些担忧会弄巧成拙,将凤无忧越推越远。 “五更天了。” 无情呆呆地站在君墨染身前,此刻她已经站了一个时辰,只觉双腿发麻,浑身不自在。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君墨染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居然让她在墨染阁中待了这么久。 在这之前,君墨染的卧房除却府上侍婢,根本没几个女人敢进。 “小东西该来了。” 君墨染勾唇浅笑,声色魔魅且充满磁性。 “王,属下可以退下了么?” “掌灯。” 君墨染乍然起身,随手解了腰间金丝蛛纹带,使得玄色锦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他身上。 袍角芡金缎带掠过大开的领口,将他胸口处的箭伤尽数遮挡。 他突然忆起凤无忧曾亲昵地唤过他“小血管”,遂又特意将拉开衣袍,使得腹肌上微凸的血管赫然曝于人前。 无情单手托着一盏油灯,抬眸间,却见君墨染风情万种地斜卧在榻上,惊得差点落荒而逃。 君墨染这是在勾引她? 不,不可以! 她虽愿意为君墨染卖命,却不愿意成为他的女人。 她更喜欢温柔似水的男人,君墨染这类霸道不讲理的,她可要不起。 “摄政王,您放过我吧!” 无情吓得花容失色,双腿直打颤。 君墨染冷睨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无情,薄唇轻启,“把灯放下。照着话本上的内容,大声念。” “哦。” 无情忙不迭地将油灯放至矮几上,颤巍巍地捧着君墨染要她大声诵读的话本子。 这...! 无情只瞟了眼话本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双颊“唰”地一下爆红。 她为难地看向君墨染,“王,需要属下给您找几个女人?” “照着念。” 君墨染懒得同无情解释事情原委,不耐烦地说道。 无情没法,只得照做。 她清了清嗓子,端着一副绝情寡欲的模样,朗声诵读道,“啊,你好坏。人家害怕……” 不多时,凤无忧便顶着鸡窝头,被追风、铁手二人簇拥进墨染阁。 昨夜一番闹腾之后,她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又特特赶来教追风作诗。 “唉,这世道,赚钱不易!” 凤无忧低声感慨着,无意间,恰巧瞥见窗上交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 她揉了揉眼,不可置信地询问着追风,“卧房里什么情况?” “王的事情,属下不敢过问。只知,无情被王唤进内室,已有一个多时辰。” 正当此时,无情的声音亦随着瑟瑟秋风,贯耳而入。
第217章 醋意大发(3更) “嘤嘤嘤——我快死了。” “呜呜——官人,放过奴家。” “啊——” 无情生无可恋地照着话本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楷体小字读着,只觉身体被掏空,连灵魂都不属于自己一般。 君墨染压根儿就没听清无情念了些什么,他只在意凤无忧究竟吃没吃醋。 墨染阁外,凤无忧瞳孔微缩,目不转睛地盯着窗慵上水乳交融的两道人影,心中五味杂陈。 前几日,君墨染身中烈性媚药之时,还允诺过她,从今往后,绝不会碰其他人。 没想到,君墨染亦和其他男人一样,总将誓言当儿戏。 “凤小将军,您怎么了?” 追风接过府中侍婢送来的鸡汤,特特送至凤无忧跟前,“凤小将军,这是王命膳房替无情熬的鸡汤,说是给她补补身子。眼下,无情一时半会儿应当出不来,不如您将就着喝几口,润润嗓子?” 补补身子? 难不成,君墨染终于想要替君家开枝散叶? 凤无忧紧咬着下唇,顿觉面前香飘四溢的鸡汤索然无味。 “凤小将军,趁热喝吧。” 追风满脸堆笑,他对凤无忧的表现十分满意。 铁手看不出凤无忧的异样,他可看得真真儿的。 “不必了,我没胃口。” 凤无忧眸色微黯,抬手轻拂去追风送至跟前的鸡汤,径自朝君墨染的卧房走去。 砰—— 凤无忧一脚踹开房门,原以为会看到不堪入目的一幕。 不成想,君墨染和无情并未在榻上翻云覆雨。 他们一个侧卧在榻上浅寐,一个站在榻前面无表情地诵读着话本。 单看无情的神情,便知她并不喜欢这份差事。 无情见凤无忧踹门而入,讶异万分。 之前,她倒是听追风说过,君墨染十分喜欢北璃来的凤小将军。 却不料,君墨染竟将她宠到了这种程度。 这世上,敢脚踹君墨染卧房门扉之人,除了凤无忧,应当不会有第二个人。 无情怔怔地盯着凤无忧看了好一会儿,又回过头瞟了眼假寐的君墨染,终于明白君墨染召她前来的目的。 “凤小将军,您来得正好。我嗓子有些不适,可否请您代劳,替我念完这本通俗易懂的话本?” 无情一改往日里的冷艳模样,好声好气地央求着凤无忧。 “行。” 凤无忧接过无情手中的话本,只粗略地扫了一眼话本中不堪入目的内容,心中怒火喷薄而出。 想不到,君墨染放荡至斯,居然要一个姑娘家当着他的面,诵读这种玩意儿! 啪—— 她阔步上前,直截了当地将手中话本摔他脸上。 无情闻声,怔怔然回望了一眼,恰巧瞥见君墨染杏眸含春,含情脉脉地望着凤无忧,又见他有意无意地扯大敞的领口,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君墨染现在的样子,和勾栏院里的小倌有区别? 无情赶忙移开了眼,闪身溜出卧房,而后又贴心地为他们掩上门扉。 “凤无忧,本王是不是太宠你了?”君墨染乍然起身,前额上赫然留下了一道被话本砸出的红痕。 “胡说八道。你何时宠过我?” 君墨染心里偷着乐儿,原来凤无忧真的在吃醋,醋劲儿还特别大。 大到不管不顾不要命地对他动了手。 他倏然起身,将话本硬塞入她手中,低醇的嗓音将心底的欲和念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欲罢不能。 “读两段听听。” “这等孟浪之词,我读不出口。” 君墨染见她闷闷不乐的模样,突然有些舍不得捉弄她。 只是,追风再三强调过,小不忍则乱大谋…… 罢了,最后欺负她一回。 君墨染狠下心肠,沉着脸,冷声呵斥着她,“凤无忧,你最好别得寸进尺!给本王照着话本,念。”
第218章 知她所想(4更) 凤无忧端着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语气颇横,“我今天就想得寸进尺。要杀要剐,随便你。” 君墨染黑金色的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狂喜,这小东西,越看越可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柔地顺了顺她略略有些炸毛的头发,“怎么这么大火气?你若是不肯念,本王不介意拉着你实践操作一番。” “等着!我这就声情并茂地给你诵读一段。” 凤无忧一想到君墨染方才就是这般大敞着衣襟勾引无情,心里更加不快。 她“啪”地一声将话本扔至一旁,旋即将君墨染推至榻上。 她抬脚抵在榻沿之上,倏地伸手,粗鲁地攫住他的下颚,尤为豪放地嚷着,“臭弟弟,爷今天非要死在你的石榴裤下。” “………” 君墨染彻底黑了脸,他端坐在卧榻之上,瞅着面色不善的凤无忧,头疼不已。 追风明明告诉过他,寻常人吃醋,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 凤无忧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 “快,掀起你的石榴裤,让爷好好死一死。” 凤无忧腾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君墨染大敞的衣袍下薄薄的中裤袭去。 君墨染眉头紧蹙,他虽喜欢她,但他并不习惯这种被动承欢的感觉。 “怎么,不愿意?” 凤无忧动作微微一滞,定定地看向薄唇紧抿,俊美无俦的君墨染。 怎么可能不愿意! 只是,君墨染刚想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愿意”二字。 他狂傲惯了,平素里都是他问别人愿不愿意,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深思熟虑之后,他略显傲娇地反问着她,“本王有说不愿意?” 得到君墨染的回应之后,凤无忧反倒不知该怎么做。 思来想去,她终是将君墨染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玄色锦袍重新穿好,“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 “想脱你衣袍的人数不胜数,这其中,可有人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如若没有,别轻易交出自己。” “………”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她想要的么? 君墨染深深地凝望着她,突然有些明白她为何总是对他的一往深情视而不见。 想来,是自己没有给够她安全感。 说来也是,她自北璃逃难而来,除却一个哭哭啼啼还需要她照顾的婢女,正可谓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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