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自行至北堂璃音跟前,袖中粉末于不知不觉间尽数落至北堂璃音面前的茶杯中。 北堂璃音不悦地盯着鲛纱遮面,气势迫人的凤无忧,怒声道,“闪开。” 凤无忧勾唇浅笑,一掌紧扼住北堂璃音的喉头,一字一句道,“北堂璃音,老娘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是谁?”北堂璃音咬牙切齿道。 春夏、麝月二人见北堂璃音被掐得面颊通红,正欲上前帮忙,凤无忧却先行一步松了手,施施然笑道,“老娘是你得罪不起的霸霸。” 话音一落,凤无忧便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咳咳——” 北堂璃音单手捂着胸口,狂咳不止。 她恶狠狠地盯着凤无忧的背影,冷声道,“麝月,速去找父王。” 春夏忙不迭地朝北堂璃音递过茶水,“公主,先喝口茶顺顺气。”
第253章 失策(1更) 北堂璃音惊魂未定,正欲接过茶盏,只闻“嗖”地一声,一枚寒芒暗闪的银针直挺挺地戳入她的掌心之中。 “啊——” 她失声尖叫,似蹙非蹙笼烟眉下一双杏眸里藏着几分不悦。 春夏连连放下手中茶盏,“噗通”一声,跪在北堂璃音跟前,战战兢兢道,“奴婢护主不力,罪该万死。” 北堂璃音捻着纤纤细指,麻利地剔出深深扎入手心的银针,忽然扬起手来朝着春夏惊慌失措的脸颊扇去,“真是个废物!本宫要你何用?” “奴婢该死!” 春夏垂眸颔首,双肩发颤。 北堂璃音见银针上夹带着一张带着淡淡沉香的碎纸条,刚刚舒展开的笼烟眉,又轻轻蹙起。 春夏不明所以,微微仰首,轻声询问道,“公主,可是那刁蛮女子下了战书?” 北堂璃音利索地展开纸条,但见纸条上头,着墨颇深的遒劲草字,双手紧握成拳,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纸条上,赫然写着“凤无忧复仇归来,欲以汝之道,还施汝身。若想反杀,不若将茶盏转递君拂。” 第一眼见蒙面女子时,北堂璃音便觉她的身形十分眼熟。 稍加细想,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不过,北堂璃音早前便知凤无忧是女人。 故而,此刻的她尚还能维持面上的平和。 正如纸条上所示,若想反杀,不妨将面前这杯茶盏给君拂端去。 只要君拂喝了茶水,到时候若是查到凤无忧头上,君墨染即便对凤无忧有几分好感,应当也不会纵容她这般欺辱君拂。 说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离间计。 北堂璃音的顾虑在于,她若按纸条所示照做,就意味着将把柄留给了向她传纸条的人。 如此一来,怕是后患无穷。 深思熟虑之后,北堂璃音终是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她骤然起身,朝着幕布方向,高声喊道,“岂有此理,竟有男人混入幕场之中!” 须臾间,幕场中的佳人娇娥纷纷惊惶地站起身,惶惑地看向四周。 北堂璃音单手端着茶盏,神色惊慌地挤兑至君拂跟前,以广袖加以遮掩,旋即茶盏中的茶水如数倒至君拂跟前的茶盏中。 君拂见北堂璃音亦穿着一身飒爽男装,心里大为不爽。 她眼眸一斜,直愣愣地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东施效颦,愚不可及。” 北堂璃音杏眸中寒心频射,冷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场面一度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若不是君拂顿觉浑身燥热不安,她定会同北堂璃音针锋相对到底。 凤无忧再度坐回君墨染身侧,顾盼神飞,濯濯眼眸似辰星闪烁。 君墨染偏头,见她心情大好,长臂一伸,又将她捞回怀中,“怎么去了这么久?” “原本只打算收拾北堂璃音,不成想,君拂横插一脚。不得已之下,只得多费些心神,教她做人。” “别伤到自己就成。” 君墨染淡淡答道,他对君拂也算是仁至义尽。 说话间,粉面含羞,绯红似云霞的君拂着一身如霜锦袍,翩然登场。 丝竹管乐声骤起,她一改平素里娇俏模样,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英气。 “君墨染,君拂当真是你的胞妹?我怎么感觉,她似乎对摄政王妃之位很感兴趣?”凤无忧尤为纳闷地询问着他。 “又吃醋了?” 君墨染斜勾唇角,对于凤无忧的表现尤为满意。 唯有在乎,才会如此频繁地吃醋。 如此看来,凤无忧很快就会对他死心塌地。 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君墨染就能娶到心爱的女人,他就开心地难以自持。 对,在这之前,定要给顾南风施施压!让他快些解了凤无忧体内的余毒。 余毒一清,他便可将她锁在榻上,疼她宠她,将所有的爱都给她。 正当此时,端坐在君墨染右手边的即墨止鸢,一改其落落大方的仪容,忙不迭地以水袖遮脸,掩去了大半张羞容。 即墨子宸亦震惊地无以复加,紧盯着戏台上香肩半露,衣衫半褪的君拂,“阿染,君拂情况不对!” 君墨染倏然抬眸,却见君拂绯红着脸颊,一边撕扯着衣裳,一边朝着他挤眉弄眼。 “王兄,宠宠我~” “唔~拂儿受不了了,好难受。” “王兄,你帮帮拂儿!” 君拂侧卧在戏台之上,眉眼间媚态尽显。 一时间,周遭看客纷纷对着戏台上风骚如骨的君拂指指点点,非议声若浪潮般来势汹汹,一浪高过一浪,足以将轻缓的丝竹管乐之声彻底淹没。 凤无忧神色大骇,她轻拽着君墨染的衣袍,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相信我,我没有对她下手。她虽惹人厌烦,但到底是你的妹妹,我就是再不喜欢她,也不会这般算计她。”
第254章 被泼脏水(2更) 与此同时,君墨染亦反握住凤无忧的手,尤为诚恳地解释道,“你相信本王。一直以来,本王只是将君拂视为妹妹,从未和她发生过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即墨子宸瞅着难舍难分的两人,拍案而起,“阿染,再这么下去,你的名声都要被君拂败光了!到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你和胞妹有染,当如何?” 君墨染倒是不在乎流言蜚语。 不过,不在乎并不代表他愿意被人如此污蔑。 从长远讲,万一他和凤无忧有了子嗣,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亲生骨肉从坊间流言中,听到自己一丝不好之处。 思及此,他刀锋般寡情的目光落在戏台上丑态百出的君拂,沉声言之,“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君拂并未听清君墨染所言,一边嘬着手指,一边含情脉脉地看向戏台正前方俊美无俦,不怒而威的君墨染,“王兄,拂儿好喜欢你!求求你,帮帮拂儿。” 即墨子宸神色肃冷,旋即便命人将幕布后方候场的女人尽数押至戏台前。 “究竟是谁,竟敢向君拂郡主下药?” 此事毕竟涉及到君墨染的声誉,即墨子宸一改常态,怒掌拍案,冷声逼问着戏台前如若惊弓之鸟般无措的女人们。 “是...是她!” 一时间,戏台上大部分女人都将矛头对准了端坐在戏台正前方蒙着面纱的凤无忧。 她们言之凿凿,“一刻钟前,就是摄政王边上那个蒙面女人,同君拂郡主大吵了一架。”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肯定是她怀恨在心,这才向君拂郡主下了狠手。” ……… 北堂璃音落在戏台最后排,好整以暇地看向戏台下神色不明的凤无忧。 这一回,人赃并获,看她怎么和君墨染交代! 凤无忧神色淡淡,只定定地看向北堂璃音,“可惜了!竟被她逃过一劫。” 凌天酒楼二楼。 百里河泽立于窗槛前,曜黑的眼眸紧盯着气定神闲的君墨染。 他倒是想看看,声誉和凤无忧之间,君墨染会如何抉择。 不料,傅夜沉气势汹汹而来。 他那双似笑非笑丹凤眼中,藏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百里河泽略略回眸,喉头微动,终是一言不发,只不作声响地端起茶盏,浅尝辄止。 “阿泽,你就不能放过凤无忧?” “只要她离开君墨染,本座必定放她一条生路。” “看着她被千夫所指,看着她成为众矢之的,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 百里河泽叹了口气,幽幽开口,“本座的心,早死了。” “阿泽,凤无忧她没做错什么。她不该成为你复仇大计下的牺牲品!”傅夜沉以手扶额,瞳眸微缩。 “本座从未想过牺牲她。” 百里河泽认真考虑过,倘若凤无忧愿意回头,他大可抛却血海深仇,带着她远走高飞。 可惜,如果没有如果。 凤无忧既选择了君墨染,她就必须为自己极其草率的抉择付出代价。 今儿个一早,便是他暗算的即墨止鸢。 百里河泽原以为,让凤无忧亲眼看到即墨止鸢和君墨染二人搂搂抱抱,她当对他死了心。 不成想,他的这出暗算,却让君墨染、凤无忧二人的关系更为亲厚。
第255章 她怀孕了!(3更) 凌天酒楼内外,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乌泱泱的看客纷纷将矛头指向君墨染、君拂、凤无忧三人。 众人皆道,君墨染荒淫无度,连自家妹妹都不放过。 凤无忧闻言,气得火冒三丈。 君墨染在感情方面,明明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凭什么被这些溲水般恶臭的流言所污? 她倏地起身,阔步行至君拂跟前,单手攫住她的下颚,一字一顿,“谁动过你的茶水?” 君拂神情微怔,被凤无忧用力地扣住下颚,并未生出丝毫的恼意,反倒是咬着红唇,低吟出声,“王兄,拂儿想要你。” “你清醒点!非要毁了摄政王的声誉,才肯罢休?” 凤无忧怒火中烧,手劲大到足以将君拂的下颚拧转脱臼。 她深知,君拂也是受害者,要怪,只能怪自己疏忽大意,给了北堂璃音可趁之机。 不过话说回来,君拂未免太过无耻了些。 倘若,君拂心胸坦荡,从未对君墨染有过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又岂会在情绪完全失控的情况下,仍凭着心内执念,放荡露骨地勾引君墨染? 戏台下,云非白紫瞳中闪过一丝愠怒。 他恼怒地将桃红推至一旁,脸色由青转黑,眉宇间亦透着一股凶煞之气。 虽说,他对君拂并无感情。 但只要一想起自己碰过的女人,竟是君墨染玩剩下的敝履,心中便很不是滋味。 故而,他见君拂仍在戏台上恬不知耻,气愤地恨不得将她一掌拍死。 即墨子宸尤为头疼地询问着君墨染,“阿染,现在怎么办?你这位好妹妹,惯会坑你。” 君墨染老神在在地端坐在主位上,刀锋般寡情的目光落在君拂染血的袍裾上,薄唇轻启,冷声道,“宣太医。” 与此同时,凤无忧亦察觉到君拂衣袂上的斑驳血迹。 怔忪间,她突然忆起君拂负气出走那一回…… 难不成,那一夜君拂当真遭遇了不测,被他人染指? 待苏太医匆匆赶来之际,众人纷纷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苏太医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君拂衣袍上的血迹,尚未替她诊脉,就已经将她的情况猜个七七八八。 此刻的他,后悔至极。 早知道会碰上如此棘手之事,说什么他也不会鬼使神差地来到护城河畔看什么群芳卉! 现在倒好,被人抓个正着,逃也逃不掉! 他磨蹭了足足有一刻钟之久,君墨染耐性渐失,魔魅之声乍响,“苏太医,情况如何?” 苏太医抹了把额上冷汗,磕磕巴巴道,“郡主她...她怀了身孕。” 苏太医此话一出,戏台上下纷纷炸开了锅。 “君拂郡主不是尚未嫁人?怎么怀的孩子!” “莫不是摄政王强逼着她就范?” “怪不得摄政王如此宠爱君拂郡主,原来,他们之间根本不是正常的兄妹关系!” ……… 即墨止鸢深知君墨染并非众人说得这般龌龊,厉声冷斥着跟风起哄的众人,“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莫要恶意诽谤生事。” 话落,她偏头看向端坐在主位上不动如山的君墨染,轻声道,“摄政王,兹事体大,必须彻查。” 凤无忧眉头紧锁,尤为担忧君墨染被君拂所累。 她已然确定,君拂负气出走那一晚,定然是遭遇了不测。 只是,这会子,她上哪儿去找寻轻薄君拂的登徒子? 不得已之下,她只得放手一搏,取下颈间挂坠,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地催眠了君拂。 刹那间,君拂两眼发直,只愣愣地盯着以鲛纱遮面,眸光犀锐的凤无忧。 凤无忧拾掇起横陈在戏台上的锣鼓,以振聋发聩的锣鼓之声平息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喧闹之声。 “今日之事,甚是蹊跷。与其妄加揣测,不若听听君拂郡主亲口所言。” 她一边安抚着众人异常高涨的情绪,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嘬着手指,不知所畏的君拂,“郡主,我且问你,摄政王可有对你做过不轨之事?” 君拂愣愣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酥软入骨,“未曾。” “你确定?” “千真万确。王兄对拂儿尤为冷淡,既不让碰,连陪拂儿用膳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解决了君墨染的声誉问题,凤无忧紧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至于君拂腹中胎儿生父是谁,凤无忧并不打算当着众人的面细问君拂。 可问题是,若是不当众揪出君拂腹中胎儿的生父,周遭百姓依旧会将这盆脏水泼至君墨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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