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想看他们演对手戏哎，《载酒行》里，他们的对手戏就那么几分钟，哪里够嘛！”
这些议论声虽然小，但仍旧瞒不过孟深闻的耳朵，他将摄影机最后检查了一遍，拍了拍沈秋眠的肩膀，“走。”
只不过，这一次他和沈秋眠返回酒店后，对视一眼后，直接跨出一步，来到了另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时间已近入秋，山上的林木逐渐染上了黄意，但吸引他们的，却是等候在这里的一行人。
闻秋工作室前不久签约的几个妖怪都在这里了，竹子精叶浮筠，桂花树桂巡，还有老乌龟。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妖口管理处里未能维持住人形的妖怪们。
“舅舅！”一看到沈秋眠，三个小家伙儿就飞扑了上去，“我们等了你好久啊！”
“抱歉。”沈秋眠摸了摸三个小家伙儿的脑袋，“是我们来晚了。”
“不算晚。”一旁的老乌龟笑呵呵地道，“我这一集还没看完呢。”
沈秋眠瞥见老乌龟手里的平板屏幕，“龟先生，你还在看……”
“快了快了。”老乌龟甚至念叨着，“还剩下最后一集了！”
孟深闻瞥了他一眼，转而对其他的妖怪们道，“剧本大家都看了吧？”
“看了！”
“已经看完！”
“有关自己的那部分剧情，背熟了没有？”孟深闻又问。
“肯定背熟了啊！”
“孟处长，你这是在怀疑我们的记忆力吗？”
“就是！”
“我不是在怀疑你们的记忆力。”孟深闻慢条斯理地道，“我是怀疑你们的演技。”
这……
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小妖怪们顿时变得蔫了许多。
之前的几次拍摄，他们自认为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但却被孟深闻给臭骂了一顿。
大家原本还十分不服气，但是看回放的时候，却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假，实在是太假了！
这是他们看了之后唯一的感想，要么是表情太夸张，要么就是肢体不协调，总而言之，让人一看就是演出来的。
孟深闻还不光是放他们的，还放了那些人类演员的演出部分，这就愈发衬托地这些妖精演员们演技稀烂了。
可……可那也不是我们的错啊，毕竟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演员，现在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嘛！
但，想想孟深闻给出的报酬，这些小妖怪们心里的怨念又立刻烟消云散了，无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放心。”孟深闻终于开口了，“这一次难度不会太高了。”
“咦？”小妖怪们顿时都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难度降低了？
孟深闻取出了一叠纸，“我仔细考量了一下，你们以后，就加入正式的拍摄好了。”
“咦？”最先发出疑问的是那一具骷髅，他指了指自己，“孟处长，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孟深闻点头，他看着那一具骷髅，笑着道，“之前是我想岔了。”
“什么？”众人却没能明白孟深闻的意思。
“贝贝。”孟深闻却看向了小姑娘，“你的耳朵呢？”
贝贝疑惑地歪了歪头，下一瞬，脑袋上就出现了两只豹耳。
孟深闻点了点她的小耳朵，唇角带了一丝笑意，看向了沈秋眠。
沈秋眠将孟深闻的手打开，给贝贝解释道，“《行路难》毕竟是一部玄幻剧，里面涉及到的各种妖魔鬼怪种类繁多，完全可以当做是里面的小妖啊。”
“咦？”那个骷髅先生不由得再度开口，“孟处长，这……能行吗？毕竟之前……”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孟深闻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道，“这次《行路难》的拍摄，对于你们而言也是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大量和人类接触的机会！”
这……
“可是，为什么？”
终于，那位骷髅先生开口了，而这，也是在场所有妖怪们的疑惑。
“因为，你们总还是要到人类社会中生活的。”
孟深闻用最平淡的语气，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孟处长，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这是真的吗？”
沈秋眠看着有些激动的小妖怪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妖口管理处，虽说是保护了他们，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却又囚禁了他们。
他们不像是叶浮筠，能够完整地控制自己的化形，且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了不短的时间，就算没有妖口管理处，叶浮筠几人也能很好地生存下去。
但是这些甚至还没能完全化形的小妖怪……
沈秋眠忽然看向了孟深闻，当年，孟深闻会成立妖口管理处，想来，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护他们周全罢了。
毕竟，不管是对于沈秋眠，还是孟深闻来说，这些小妖怪们，也算是他们的同类。
一阵喧哗过后，小妖怪们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位骷髅先生站了出来，“孟处长。”
“怎么，不愿意？”孟深闻反问道。
“我们当然愿意！”那位骷髅先生立刻道，生怕孟深闻改变了主意，“只是，孟处长，您……应该也有事情要我们去做吧？”
孟深闻微微颔首，“确实如此。”
“孟处长，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
“是呀是呀！”
“终于能从那个破地方出来了！孟处长，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孟深闻唇角微微勾起，“我需要你们帮我注意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家族。”
“谁？”
“焦家。”
***
而就在小妖怪们疑惑这个焦家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时候，暗处的潮水，已经开始逐渐涌动。
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出现在了焦融大厦的门口。
“凯罗尔女士，”一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迎上前去，“鄙人焦罗，久仰大名，我们终于见面了。”
但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却并不怎么给面子，她只看了焦罗一眼，“提出和我见面的人，不是你。”
焦罗面色稍微沉了沉，但紧接着，他的脸上就再度堆满了笑容，“要和您见面的，是焦家的家主，您请随我来。”
被称为凯罗尔的那位苍白女性显然对于现代科技并不怎么熟悉，站在电梯前，看向了焦罗，焦罗立刻帮他按好了楼层，“您请。”
然而，等到电梯门再度打开，苍白女人眸子微微一缩，震惊地道，“王？！”
第68章
“不。”但很快，凯罗尔就摇了摇头，“你不是王。”
虽然外表上一模一样，但，不是就不是。
“你冒充王，想做什么？”
凯罗尔的对面，一个和沈秋眠一模一样的人缓缓站起。
但正如凯罗尔之前所言的那样，虽然外貌上一模一样，但是这两个人本身的气质却是天差万别！
此时站在凯罗尔面前的这个男人，眸子里满是阴鸷扭曲的味道，再配上沈秋眠那张脸，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凯罗尔女士，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凯罗尔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凯罗尔女士，你先别着急拒绝。”那个用了沈秋眠外貌的男人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带着些神经质的味道，“你难道不想让魔王归位？”
凯罗尔迈出去的脚步顿时就停了下来。
***
而另一处，《行路难》按照计划顺利推进中，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摄制组内又多了几个人。
徐紫鹿托着下巴，目光几乎是牢牢地钉在了那个光头和尚身上了。
苏向阳拿着一瓶水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你这几天净盯着那个人了。”
徐紫鹿拿过水喝了一口后，感慨道，“之前总有人说，光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真理，现在看来，这句话可真的没说错。”
听到这话，苏向阳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眸子里有挣扎之意一闪而过。
徐紫鹿说的自然是桂巡，桂巡所饰演的角色并不是光头和尚，但是他没有头发，化妆的时候，戴假发套就天然比其他人少了一道程序，也算是……方便了一点点吧。
老乌龟终于把他的长篇电视剧给看完了，就开始在剧组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只不过他是《行路难》的编剧，爱睡就睡，孟深闻并不管他，只要他到了需要修改剧本的时候能找到人就足够了。
叶浮筠仍旧是老样子，凭借着一副好相貌，到处找人下棋，奈何现在大家都是忙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听他慢慢讲围棋怎么下？
最后，叶浮筠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闲暇的时候下起了五子棋。
五子棋虽然简单，但想要下好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或许是因为规则简单化了，叶浮筠竟然也开始慢慢地赢了起来，当然，对方到底有没有放水，这就只有天知地知对方知了。
***
孟深闻即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同时也是投资人，当初遴选演员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定好了合适的人选，虽然其中有几个因为时间不巧，无法合作，但后续挑选出来的演员也还算是不错，至少演技是绝对过关的。
而他们也十分珍惜在孟深闻手底下的这段日子，孟深闻作为导演的本事他们暂时不敢下定论，但是作为演员，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
孟深闻并不藏私，偶尔还会亲自示范，只不过这样做的次数不多。
演员总该对自己的角色有自己的体悟，不然只是模仿，是永远也无法进步的。
但是拍摄起来，最让孟深闻头痛的还是这群小妖怪。
那些种种异于常人的地方都被孟深闻以特效化妆给掩饰了过去，只是真的到演戏了，还是出问题的比较多，好在小妖怪们戏份不多，孟深闻也用了点儿取巧的办法，总算也能顺利拍摄下去。
不过，让沈秋眠和孟深闻惊讶的，还是叶浮筠几人。
“浮筠的进步好快！”沈秋眠有些惊讶地开口，语气里还带了一丝感慨。
认真讲，这部《行路难》其实是叶浮筠第一次演戏，最开始的时候，叶浮筠的演技还有些生硬，但在孟深闻和沈秋眠连夜给他开了小灶之后，叶浮筠也不知怎么的，忽然之间就开了窍。
孟深闻也在一旁点头，“这样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不需要再多讲戏了。”
走过去后，沈秋眠拍了拍叶浮筠的肩膀，“恭喜啊，浮筠。”
叶浮筠正在和桂巡说着什么，此时听见沈秋眠的声音，不由得一愣，“恭喜什么？”
“恭喜你终于了悟。”沈秋眠忍不住冲着叶浮筠竖起了大拇指，“最近的拍摄实在是太顺利了。”
但叶浮筠却狐疑地看了沈秋眠一眼，“这难道不是因为你教得好吗？”
沈秋眠也茫然无比，“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了？”
“明明是你之前和我说的啊。”
“我说什么了？”沈秋眠还是想不起来。
叶浮筠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沈秋眠的记忆力，“你之前和我说，如果想象不出来该怎么演，就去想想曾经遇到过的那些人，看看他们最真实的反应。”
叶浮筠这些人可不是那些小妖怪们能比较的，活了几百年，来来往往见过无数的人。
即便在最开始开启灵智的那段时间里，他们无法化人，只能居于一处，但幸运的是，他们所在的地方人流还算是密集，使他们在无法化人的时候，能够以一颗好奇的心，去琢磨人类的悲欢离合。
只是……
沈秋眠微微蹙眉，若只是单纯地模仿，那仍旧是走入了歧路。
一个演员在演绎一个角色的时候，本身也是一种再创造，换了另外一个演员出演同一个角色，又会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演绎方式。
叶浮筠的这种办法算是取巧，但如果有一条，他所存储的“可参考对象”不够用了呢？
***
只是，这种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剧组里发生的一桩怪事给岔了开去。
“有鬼跟踪你？”沈秋眠微微蹙眉，他立刻想起了之前他在《心疾》剧组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他分明察觉到了对方的跟踪，但是却无法循迹找到幕后之人！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沈秋眠几乎要将此事给忘记了，但此时宿柠柠一提，他便想了起来。
“不是，我是开玩笑的！”宿柠柠见沈秋眠神色凝重，连忙道，“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啊！想也知道，肯定是哪个王八蛋装神弄鬼！”
沈秋眠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他只是和宿柠柠承诺，“宿姐，放心，我一定会将此事给查个清楚的。”
“成。”宿柠柠一甩头发，“我信你，不过真的查不到的话也没关系，你又不是警察！”
虽然宿柠柠如此说了，但沈秋眠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上一次没能将那个背后捣鬼的人揪出来，这一次，在剧组里有如此多妖怪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还敢来，就差直接把挑衅两个字拍在沈秋眠的脸上了！
***
“眠眠！”
今天的拍摄任务结束后，孟深闻一把拉住又想偷跑的沈秋眠，丝毫不顾忌还没有“撤离”的工作人员，直接将人给摁在了墙上，“最近在躲我？嗯？”
“嘶——”
“噫~”
“哇！”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第69章
沈秋眠有些疑惑，“孟哥？”
孟深闻将沈秋眠困在自己的臂膀间，不满地开口，“最近在躲我？”
“没有。”沈秋眠哭笑不得地推了推孟深闻的胸口，“快起来，别人都看着呢！”
然而，孟深闻不仅不起来，他甚至将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墙上，将沈秋眠完全围拢了起来，“先说你到底是不是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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