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行,他也非常想拥有好吗? 二楼的狼抖着毛,把肥兔子周身的毛都舔了一遍,舔得湿哒哒的,心满意足地拆吃入腹。不得不说,仇将军的枪法耍的当真是出神入化,快时几乎看不见影子,慢时却又磨得人头皮发麻,提不起一丝力气。 寇秋只两三回合便败下阵来,之后只能被对方节节逼退到墙边,强行扛住这攻势。 直到他什么东西也弄不出来了,每被轻碰一次便战栗一下,仇冽才抵着他,慢慢把刀收回了刀鞘。 “好好夹着,”男人低低道,“别漏出来。” 他又亲了亲青年汗湿的额头,起身要水。含瓶早已贴心地命人烧好了水,待到桶中热水浸满了,仇冽方抱着青年踏入桶中。 温热的水流一下子漫进来,寇秋长舒了一口气。 水汽朦胧,仇将军替他梳着毛,瞧着他靠在自己手臂上,困倦的连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模样,便帮对方拍着脊背。腰背处的酸痛有所缓解,寇秋刚刚闭上眼,却听外头远去的锣鼓声又一次绕回来了。 寇秋不胜其扰,一下子睁开了眼,“谁啊?” 一大早就噪音污染! 系统崽子也很不满,【我好不容易才学完习,这声音吵得我都忘记刚刚背的什么了!】 仇冽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率先从桶中出来,对自己的大宝贝说:“伸手。” 大宝贝顺从地张开双臂,被他拿着绢布擦干了身体,又亲了亲。 下楼时,崽子们的目光全都幽幽聚集在了寇秋腰部,宛如一盏盏探照灯。待寇秋艰难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便有人不声不响把碗往他这边推了推,寇秋低头一看,一碗红豆粥。 寇秋:“......” 他的崽子非常孝顺,“爹,牛鞭汤也在炉子上炖着呢。” 我们都觉着你非常需要补一补精气。 “......” 抚萧红着脸,也在一旁表示:“爹,大爹可真厉害。” 寇老干部眼角抽搐,刚想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就听含瓶委婉道:“爹,我们馆的隔音不太好。” 寇老干部顿时想起了他入馆的第一日听到的靡靡之音。 ......晓得了。 他沉默地把红豆粥喝了下去。 含瓶为他倒了杯茶,仍在为寇秋也要跟去灾区的事心忧,苦口婆心地试图把他劝回,“那边如今缺粮,也乱。大爹是有公事,爹你又不会武功,岂不是添乱?” 寇老干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添乱,他放下了调羹,道:“你们不懂。” 到人民群众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应当做的。 不然怎么为人民服务? 含瓶说:“可你不会武功——” “谁说的?”寇秋老气横秋叹口气,随后认真地伸出双手,卷起衣袖,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胳膊,摆了个打拳的姿势。 满屋的崽子都默默地望着他表演。 寇秋给自己喊了口号,一下子打在了身旁将军的身上。仇将军被他萌的不行,闭眼宠,二话不说便一头栽倒下去,表示自己一个堂堂退敌千万的将军,被这一拳打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武功真是高的不行! 房中众人:“......” 啧啧啧,这秀恩爱的一幕,真扎眼。 他们只好齐刷刷扭过头去。 含瓶左思右想,到底是留了个心眼,待仇将军出门去了兵部,这才将南风馆老板拉至了一边,低低与他说了今日这鞭炮齐鸣的缘故。寇秋听了,也只是沉默片刻,随后道:“由他去吧。” 他管不得,也不愿去管。 胸中有一点残存的灵魂疯狂地胀痛起来,寇秋伸手摸了摸那处,没有说话。 系统崽子说:【阿爸,我们真的忍?】 这可都踩着我们头要往上爬了! 寇老干部目光深沉,半晌后,又伸手探了探胸膛。 “你愿意么?”他轻声说。 哪怕是个泥人,也有三分气性。 ——那些东西,我们要替你讨回来了。 那一点胀痛消失了。寇老干部明白了段存的意思,于是重新站起了身,唤来了其他的崽子们。 众人皆出了各自房门,到了厅中,等待着他的吩咐。 寇秋看了一圈儿,随即幽幽道:“我准备,和大家说点事。” 系统激动的摩拳擦掌,【我们要去弄个大的!】 终于能直接打渣攻了,开心到三百六十度原地旋转螺旋上天! 寇秋语出惊人,“我要和沈翰修,要回我的钱。” 含瓶吞龙皆已忍了沈翰修许久,但一直顾忌着段存,始终也不敢做些什么。如今骤然听了这话,皆是又愣又怔,待反应过来,不由得心头大喜。 “爹,”他喜道,“你看开了?” “是啊,”寇秋轻声说,“开的不能再开了。” 把心脏脾肺都喂了一个畜生,哪怕那些讨不回来了,也不能就这样让那畜生占着这些好处,继续上天。 “反正我在这京城中也早出了名,”他平静地笑了笑,“脸面什么的,早就没有了吧?” 他顿了顿,又望了眼自己的崽子们。 “怎么样,干不干?” 二十八个崽子摩拳擦掌,连素日最稳重和平的含瓶都开始捋袖子,“干干干。” 走之前不先扫扫垃圾,怎么能放心走? 他们硬是成了去打群架的样子,各色武器都带在身上,气势汹汹关了南风书院的门,直接杀去了大路上。 沈翰修骑在高头大马上,正亲自监送着这些聘礼,已然快到了太师府。两旁百姓聚集的不少,皆对着这聘礼赞叹不已,暗叹这状元郎果真是家中颇有些囊资。 唯有风光无限的状元郎自己心中清楚,这些中,竟有大部分都是段存昔日送来的金银珠宝,还有少部分是端王与的赏赐。 他将府中几乎掏空,这才勉强凑出了能与太师府千金相配的聘礼。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沈翰修两耳不闻窗外事太久了,哪里知道这些茶米油盐累计起来,竟也是如此骇人的数目?如今除了这聘礼,他竟已是一清二白,倘若还无空缺可供他补上,之后少不得便只能靠太师府千金那七十二抬嫁妆过活了。 到了此时,他竟有些暗悔,不该在先前与段存闹得这般僵。 否则,怎么便会到了这等狼狈的境地。 他心底暗暗地叹息,两腿一夹马肚,加快了身下这坐骑奔跑的步伐,眼看着眼前便已是太师府,却骤然见眼前杀出一群人来,个个儿都是精雕玉琢的好模样,只是怒目圆睁,到了路上,二话不说便将手一拦。 前头吹打的队伍停下了,状元郎也勒住了马,居高临下望着眼前这群人,心中有些莫名。 这都是从哪里跑来的? 可紧接着,这些青年分两边站了,从中慢慢走出另一人来。 这人皮肉白皙,生的也眉清目秀,这些日子在话本里看的多了,京城的五条新鲜消息里竟有三条是和这人有关的,旁边的百姓瞧着脸熟,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认了出来,“柳老板!” 沈翰修的脸色变了变。 他捏紧了缰绳,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连脖颈的线条都紧紧绷了起来,声音中也现出了一种古怪的韵律。 “柳老板至此,不知有何贵干?” 寇秋望着他,状元郎并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与自己熟识的模样,目光犹如在看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我来讨债。”他慢慢道。 状元郎笑了声,挑高了眉。 “柳老板说笑了,”他淡淡道,“你我素不相识,有何债可讨?” 吞龙猛地愤懑起来,正欲开口,寇秋却伸手阻止了他,声音仍旧是波澜不惊的,丝毫不恼,也不怒。 “我看,沈状元才是说笑。”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眼,一双漆黑如点墨的眼直直地望着马上这人。 “沈状元既然与我素不相识......那这聘礼中,缘何有这许多我南风馆的东西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两旁的百姓皆开始窃窃私语,探寻的目光如针一般扎过来。沈翰修坐在马背上,隐隐觉得后背发凉,竟是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裳。 他张了张嘴,却又沉着脸闭上了。倒是马前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喝道:“哪里来的人,胡搅蛮缠!我们爷是当今状元爷,聘的也是太师家的千金,哪里会有你的东西?” 青年仍旧平静,只伸了伸手,一旁生的有几分妖气的吞龙立刻将手中的账本翻开了,轻咳了几声,一行行向下念去。 “上绘祥云纹青花瓷瓶一对,折枝芙蓉花样绸缎二十匹,翠底红纹珐琅杯一对,白玉杯一对,东海夜明珠三颗,金玉烟斗一柄......” 他将那长长的账本抖开了,一个接着一个地向下念。那些宝贝各个都价值不菲,听的围观着的百姓皆诧异不已,沈翰修的面色也越来越沉。 在有百姓眼尖地于聘礼中分辨出那一对祥云纹青花瓷瓶之后,便连送聘队伍中的人,也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那管事的眼看不好,愈发提起一身的气势,怒道:“难道只许你们有这花样的瓷瓶不成?” 寇秋背着手,慢悠悠道:“自然不是。” 管事的正欲继续,却听寇秋将后一句补全了,“只是这瓷瓶,原是白府白二公子赠与我的,瓷瓶下方还印着白府的标志。倘若这并非是我那一对,何不抬起来,让这满城百姓看一看?” “对啊,看一看!” “总不会是白公子也送了你们一对吧?” 围观的百姓们跟着起哄,渐渐也从这状元郎面上的神色中看出些不对来。声浪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铺天盖地而来,齐刷刷高呼着,让这状元郎为他们亮一亮瓶底。 “看一看!” “看一看!” “......” 沈翰修在马上,用力地闭了闭眼。 呼声太大,队伍中仆从都左右为难。 状元郎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中,最后还是一挥手。那瓷瓶被两旁的仆从抬了起来,一点点彰显出了它的底部。 在此时,沈翰修的心内仍旧存着点希望。 倘若,倘若这真的不是段存与自己的那一对呢? 他屏息凝神望去,可这样的倘若从不存在——即使沾了些尘土,那白家的标志也仍旧是醒目的,明晃晃刺着人的眼。像是毫不遮掩的刀子,一下子亮出了自己雪亮的寒光。 ——这是真的。 众目睽睽之下,沈翰修手中捏着的缰绳猛地一松,险些从马上坠下来。 藏不住了。 ......藏不住了! 【虐渣任务进度:20点。】
第74章 南风馆从良记(十) 状元郎红袍乌发, 高高骑于一匹枣红大马上, 身姿英挺。 只是此刻, 他的手紧紧抓紧了缰绳,连上头的青筋都暴凸了出来。原本仍在叫嚣的奴仆亲眼看见了那对青花瓷瓶下的纹路, 也是一怔,诧异不解地扭头去看自家主子。在看了一眼之后,他猛地打定了主意,怎么也得把这盆脏水泼回去,这样大好的日子, 绝不能毁在这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手里! “我们是买来的,”他挺直了脊背, 嚷嚷道,“怎么知道原主人是谁!” 寇秋双手拢于袖中,轻声笑了笑。 “买来的, ”他慢慢道,“那敢问状元爷, 是从哪家店, 用哪里来的钱, 买来的?” 沈翰修一言不发,仿佛已然凝固成了一座石头垒成的雕像。他抿紧了嘴唇, 眼睛也并没有再看寇秋, 只是沉默着抬起了视线, 沉沉落向远方。 “是我。” 寇秋仍旧望着他, 一字一顿道:“是我从十二岁起开始入南风馆做杂役, 供你——” “柳老板!” 状元郎骤然截断了他的话,原本的平静也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他的眼神猛地投射过来,里头说不清装的是什么,像是油盐酱醋都混在了一处,酿的这味道也变得乱起八糟。他望着寇秋,目光中慢慢含了恳求。 “......柳老板。” 寇秋看到了乞求,可他并没有分毫心软。 “沈状元,”他轻声道,语气坚定,“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不止一次。 在两人的相处中,段存永远是节节败退的那一个。沈翰修说喜欢的,便毫无原则让给他;沈翰修说需要的,哪怕手上磨出泡来也要赚银子买给他。初时只是出自对同乡的照顾,可后来,这感情便慢慢变了味。 段存的心里,沈翰修的位置很高很高。沈翰修又聪明又文雅,生来就应该坐在书院里,做他凡事都无需担忧的公子。 而他,生来却就是风尘的命。 他整整劳碌了一辈子。劳碌到把自己的位置一直降到了灰里,却还是不能让那个人低头看他一眼。 甚至连他辛苦赚来的钱,沈翰修也觉得脏。 可那又能怎样呢,沈翰修分明是忘记了,他自己便是被这些脏钱养大的。 而如今,终于连段存也死了心。寇秋抬头再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状元郎时,心中平静无波,没有再因这个人而掀起半分波动。 “怎么,”他笑道,“沈状元害怕了?” 沈翰修的额上蹙起了一道道细纹。他拽进了绳子,把它狠狠地勒进手心里,许久后,才服软似的喊了声,“段存。” 百姓们不知段存是谁,皆诧异地窃窃私语。寇秋将面前人的慌张不安尽数收入眼底,听着他这几近恳求的一声,仍旧没有后退。 他沉默地立在风里,不打算让开。 “段存!” 沈翰修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直直地喊出这个近乎十年没有唤出口的名字,厉声道:“你明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何须这般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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