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翘是被萧钰的马车送回自己的宅子的,等王府的马车离开,秦宅大门前也重新恢复安静。 此时已是夜深,这么大的阵仗并没有惊动太多人。但秦宅里的人,却知道秦翘今日是被摄政王的马车送回来的。 “小姐……”岑月担心的上前想要问秦翘几句话,见秦翘一脸倦容,最后也吞落回了肚子里,什么也没有问。 她快速的安排人去厨房将留着的热水提送去了净房,准备热水,让秦翘沐浴更衣,洗掉一身疲乏。 这一天遇上萧钰,又见了智通大师。秦翘只觉精神不够用,泡在热水里的时候,她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她理不清头绪,便也不再去想,想了也是徒增烦恼。她目前最紧要的,反而不是萧钰的心思,而是她体内的蛊。 只要这蛊存在于她体内一日,她便被动一日。 师兄离开前,曾说师父已经有了眉目,算着日子他老人家应该已经归谷了。她要不要回谷一趟? 那个她生活了十二 年的地方,她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有回去了。她想念神医谷的一草一木,每一个生活在那里的人。 但她害怕自己一回到那个地方,就变得懒惰起来,没了如今的满腔斗志。 师兄的那些话,不是对她半点影响都没有。这世间,除了母亲,就属师父和师兄和她最亲。 如果对母亲的事存着执念,她会不会一辈子都呆在师兄和师父身边不出谷呢? 思及此,秦翘笑了笑。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从她踏出神医谷历练的那一刻开始,她心中不是早就有了决断了吗? 她披散着湿哒哒的头发,穿着宽大舒适的袍子从净房出来。她想起带兵去了南边的萧北七,不知他何时才归?也不知他此去,能否平安归来。 想到他临行前交给她的腰牌,她从换下的衣服腰带上取下来,掏出腰牌看了看,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泡澡后,她反而没了睡意。取来纸笔,写了一封信,绑了信鸽送出去了。 这一封信是送往神医谷的。她想要问一问师兄,师父是否返回谷中?按理,师父返回谷中,师兄应该会给她来信才对。 但这么多日过去,神医谷那 边,却毫无动静。 翌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她在贺兰家宴会上被摄政王带走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华芝早上过来侍候她洗漱的时候,几次想要说出口,却又担心秦翘听了会伤心和难过,犹犹豫豫许久。 最后,还是秦翘问起,她才支支吾吾的说了。 秦翘听了,却丝毫都不动怒,反而笑道,“那我岂不是在全京城都出了名,成了名人?” 外面的人自然不敢非议萧钰,所以哪些留言,都是针对秦翘的。说什么秦翘美艳动人,勾了摄政王的魂…… 又说秦翘不仅会医术,还会妖术,不仅贺兰公子被她妖术控制,连摄政王也被她迷惑了。 还有人直接说秦翘就是狐媚妖精,专门勾男人心。 反正哪些流言蜚语,没有一个说秦翘好的,都是在骂秦翘狐狸精、会妖术……不仅如此,还说秦翘府上养了男人,胃口大之类的…… 这些话,华芝自然不敢当着秦翘的面说出来。见秦翘如此乐观,她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说出口,也只能一跺脚,“小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再这样下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第205章 推波助澜 秦翘却不以为意,“我要哪些虚名作甚?况且,那么多张嘴,我也堵不住啊!” 华芝却替秦翘委屈,秦翘进京不久,光义诊就救下不少人。但谁知道推她到浪尖上的那群人里面,有没有秦翘曾经救过的人? 华芝见秦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除了着急以外,也有了另外的计较。 秦翘用了早饭就打算出府,华芝还想拦上一拦,这种时候,柳逸去寻来了。 柳逸春闱在即,自从上次将军府的事情发生后,他便闭门不出,一直在小院里温书。今日过来,却是向秦翘辞行的,说已经另外寻到了住处。 秦翘本意是要留他的,毕竟春闱在即,在外不比在府中。 “柳逸心意已决,还请秦姑娘不要阻拦。”柳逸却十分坚持。 “可是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周到之处?”秦翘问道。 柳逸今日来辞行,正是因为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一开始是他有私心,这才答应住下。但是,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秦翘不在意,他却不可以装作不知道。 “倒是不曾。柳逸认识一位相熟的同窗,已经约好要一同赴考。所以…… 柳逸这么说,秦翘觉得也有理, 便同意了。 柳逸面上一松,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带着墨砚离开。他知道,他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 就好像上一次将军府的人找上门,他也无能为力,他根本就帮不到她任何事。相反,自己还会成为她的累赘。 她或许会因为顾虑他,而无法放开手脚去做事。 外面的哪些流言蜚语,他会靠自己的能力去平息。他心中有自己打算,秦翘救了他的性命,他自然要为秦翘做点什么。 柳逸离开后不久,秦翘便出了府。她带着华菱,乘坐马车去了萧北七口中的名雨轩。 她拿着萧北七给的腰牌递给了掌柜的,掌柜的看了腰牌一眼,便立即神色恭敬的将秦翘迎上了二楼,并上了茶。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人出现在秦翘眼前。 “夫人,好久不见。” 秦翘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人,模样十分俊逸,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端的是风流倜傥。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微微眯着,特别的迷人。 “你是?”她迟疑的问。 眼前的漂亮男人,她没有一点印象。 “夫人,我是仲景啊!在关山镇的时候,我还在你的秦家医 馆当过一段时间的坐诊大夫呢!”仲景笑道。 秦翘一愣,努力回想,却一点印象没有。 “你是萧北七的、属下?” 仲景点头,“夫人此番寻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的态度十分熟络和恭敬,秦翘却对他没有什么印象,想到此行来的目的,她犹豫着问,“萧北七可是带兵去了南边?” 仲景目光微闪,答道,“是。” “你可有法子能联系上他?”秦翘问道。 “当然有。夫人您稍等片刻。”说完,他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鸟笼出现,“这笼子里的信鸽,可以帮你传信给公子。” 秦翘狐疑的看着笼子里的信鸽,仲景似看出她的担忧,又继续说道,“这信鸽是驯养过的,断不会出差错。” 古代都用信鸽传信,速度自然慢了不少。秦翘看了那笼子一眼,让华菱接过仲景手中的鸟笼。 “多谢。”说完,她领着华菱离开。 秦翘却不知,这信鸽根本就不会飞出京城,更加不会飞去南边。 这是她给萧北七写的第一封信,思来想去许久,不知从何下笔,信没有写好,桌子上却是一堆写了又扔掉的废纸。 到了半夜,秦翘 才磕磕盼盼的写好一封信,用竹筒卷好,绑在信鸽的腿上送了出去。这信鸽飞出秦宅后不久,往京城的郊外飞去,在外面兜了一圈,又重新飞了回来,然后飞进了某座戒备森严的宅子。 信鸽在一处窗檐上落下,立即有人取了信鸽腿上帮着的信通送进了房里的人。 “主子,夫人那边过来的信。” 伏案疾书的男子伸手接过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两个字,“可安?” 秦翘的字,秀气婉约,简短的两个字,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男子唇角微微一勾,朝一旁候着的人吩咐道,“下去吧!” 坊间关于秦翘的留言越来越多,秦翘多少会听到一些。她一开始倒是真的没有将名声看得那么重要,却不料坊间的传闻却越传越难听。 甚至到了她刚刚走出门,就被人丢了一颗臭鸡蛋的地步。她才开始注意到,这些流言蜚语的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但她在京城尚未立住脚跟,即便知道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她一时之间,也不能把背后之人怎么样。 不过,她还是派华菱和华芝出去打听了,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华菱 和华芝费了不少时间,才打听到背后推波助澜之人。这些留言,竟不是从一处流传出来的,而是从两处流出来的,一处是将军府,一处是贺兰府。 秦翘一时只觉头疼得厉害,她进京,是为了母亲而来。但她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对手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贺兰府暂且不提,将军府那边已经开始对她出手,是不是有人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说来,秦家认亲那一回,难保就没有人将消息透露出去。如此一来…… 她想要一步一步的来是不可能的,只能走捷径。如今她可以走的捷径,便是秦家。 只是秦家……她微微蹙眉,心中仍旧有疙瘩。 然而,不过两日,坊间传闻忽然变了风向,说那日摄政王之所以在宴会上将秦翘带走,是因为早就知晓秦翘是她未婚妻,这才将人带走的。 此传闻一出,立即压过秦翘在贺兰家赏花宴上被摄政王带走的风波。大家都在讨论,秦翘到底是谁?或者,秦翘到底是不是摄政王的未婚妻? 身在家中,无端背锅的秦翘也很吃惊。她是摄政王未婚妻这一传闻,到底是谁传出去的?短短两日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206章 有何打算 但这一次,华菱和华芝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出传出这件事的人是谁。 秦翘心中却隐约有猜测。这件事都传到摄政王头上了,不仅没有很快被按下去,反而越传越烈,这其中若没有摄政王的手笔,秦翘都不信。 此传言一出,将军府的慕容烟慌了。 “去查!这传言,到底是何人传出来的!” 李嬷嬷面露担忧之色,“奴婢早就派人查了,根本查不出是何人所为。奴婢猜测,会不会是秦家放出的风声?” 慕容烟面色阴郁,“老爷呢?他可有听到这些传闻?” 李嬷嬷说道,“眼下几乎全京城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老爷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依奴婢看,这件事只是传闻,老爷未必会相信。我只是担心,这件事传得太厉害,若是宫里问起……只怕秦翘的身份隐瞒不住。到时候,大小姐和摄政王的婚事只怕……” 慕容烟脸色顿时变了变,“如此,李嬷嬷觉得该如何办?” “奴婢不知。” 慕容烟冷哼一声。 这时,门外有丫鬟进来通报,说是宫里来了人,要请慕容烟进宫一趟。慕容烟看了李嬷嬷一眼,这事倒是让李嬷 嬷猜对了。 眼下宫里竟然已经知道这件事,她便进宫见一见太皇太后再做打算。 摄政王忽然冒出一位未婚妻这件事,京城中的百姓都知道了,皇宫里的人自然不会不知晓。但是,自从新帝亲政后,摄政王便很少上朝。 据说,摄政王自幼体弱,新帝亲政后他便安心在府中养起病来。除了特殊节日和大型祭祀,一般都见不到摄政王的人影。 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半透明的人物,却忽然出现在了贺兰家的赏花宴上,还带走了一个从未蒙面的姑娘? 再加上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大家信了大半。这件事,绝非空穴来风。于是,太皇太后召见了大将军夫人,慕容烟。 新帝萧季则宣了摄政王萧钰入宫一趟,终年卧病不起的摄政王终于下了床,进了宫。 萧季十五岁亲政,萧钰移交手中大部分权力,全身而退,却从此一病不起,这一卧床,便是四年的时间。 这四年的时间,除了除夕和元宵,以及重要宴会才能看见萧钰身影外,其余时间萧钰都在府中养病。 这一次萧季宣他入宫,本以为他会称病拒绝,却不料他竟真的来了。 萧季看着大堂 里出现的年轻男人,笑着唤了一声,“王叔。” 萧钰淡淡的点了点头,“说吧!因何时急着见我?” 他成为摄政王的那一年,只有十五岁,萧季只有六岁。他一心一意辅佐萧季,在萧季心中,他亦父亦师。 “听说,你凭空里多了一位未婚妻?”萧季问道。 萧钰声音淡淡的回答,“不算凭空多出来的。” 萧季十分好奇的看萧钰一眼,“听王叔话中意思,似乎哪些传言并非假话?那位姓秦名翘的姑娘,真的是王叔的未婚妻?” “你今日请我进宫,就是为了问这个?”萧钰问得漫不经心,似有些不悦,脸上依旧带着那张薄如蝉翼一般的面具,整个人看起来神秘又威严。 萧季倒也不怕萧钰,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已经手握大权的一国之君。即便萧钰曾经是摄政王,手握大权。但他现在,虽挂着摄政王的名头,却早已没了几年前的威风。 “王叔今年也有二十六岁了,难道还不想娶妻?”他问道。 萧钰不耐的蹙眉,转身就走。 他如今手中虽没有握着南燕的大权,但他毕竟曾经是摄政王。 “王叔,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萧季笑 着追了上去,“那叫秦翘的姑娘,可是当初姜昆那位原配夫人所生的女儿?” “我记得,姜昆的原配夫人曾救过你贺太妃的性命,贺太妃便将你的正妃之位,许给将军府。还说,来日将军府若诞下嫡女,便是你将来的正妃。” 萧钰停下脚步,回头看萧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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