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弄这些东西。” 苏禾瞟了眼他身上的香囊,“这也是她做的?” “不止如此,连我的饮食起居也是她在打理。” 苏禾沉默,半晌才看着他,“以后不要再接触这些东西,否则你迟早会变成女人。” 陆浅之在男女方面太过奇葩,但他的智商是没问题的,很快便察觉到苏禾话里有话,“你是说,这些东西有问题?” 苏禾不知道怎么解释,在心里酝酿一番才道:“男女身体构造不同,体内会分泌不同的东西,譬如太监割礼之后,行为举止会越来越像女人。”雌激素分泌过盛,雄激素受到压制,自然变成不男不女,瞧瞧他连胡子都不长了,真是造孽。 太监?兰花指,走路扭捏,声音变细,这些他好像都占了。 陆浅之神色顿变,唇齿交战道:“可我还是纯爷们呀。” “所以才需要用药物控制。” 陆浅之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懵了,仍然不愿意相信,“可在这之前,我就已经一蹶不振了。” “那是心理问题,跟身体没关系。” 陆浅之恍然大悟,“没错,我以前是长胡子的,行事也爷们。”所有的变化,都是从这一年多才不对劲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许戈化身祥林嫂 苏禾不客气道:“你现在心理跟生理都有问题,只有解决了身体问题,再解开心理问题,一切都将迎刃而解。”他的问题远不止于此,不过抑郁症也跟这个脱不了关系。 苏禾提笔,给他开好药方,“把该停的都停了,这些有助你分泌正常,先调理一段时间再说。” 陆浅之脑子凌乱不堪,没有出门送客。 锦绣,他自问对她不薄,甚至因为床帏的不堪,还百般补偿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浅之独自在书房待了很久,左手拿着锦绣做的香囊,右手拿着苏禾开的药方。他犹记得,在窑子里初见锦绣之时,她那张挂满泪水的清秀容颜,以及那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眸。 想他这一生自信满满,却不料栽在两个女人手上,一个让他不举,一个让他变成不男不女。 北方的寒冷,苏禾适应的很难,冻手冻脚跑去市场买菜。青菜的品种少得可怜,除了大白菜还是大白菜,她实在是受不了,然后雇人拉了一大车回来,又扫了不少粉肠跟肥瘦相宜的肉回来。 几百斤的大白菜,看得许戈眼都傻了,“你喂猪呀?” “喂狗的。”手冻得发红,她扑过去往他胸口塞。 透心凉,让许戈倒口气,抓住她的手在炭火上烤,“这么晚回来,就买这些玩意去了?” 一次性搞定,她也懒得跑了,估计再冷些就开始下雪,到时为了吃的跑出去不划算。 苏禾带着许戈在厨房忙活,做辣白菜的酱料,打算腌制一半的大白菜。许戈是肉食动作,给他做广式腊肠,配煲仔饭再适合不过,再试试五味,香辣,麻辣的,可以放到店里卖。 两人边做边聊天也不觉得累,苏禾问道:“昨晚到云记行刺的人找到了吗?” 许戈打仗的刀法不错,用到剁肉上居然毫无违和感,简直就是人工绞肉机,“追到了,还没收网。” 苏禾神情严肃,“是谁?” “胡家出来的。”许戈嘴角泛起丝冷笑,“不过胡狄手下没有这种身手的,应该是他幕后之人培养的。” 京城那帮人,真是防不胜防,谍报点被端,外派官员,如今又利用首富身份掩饰,看来不啃下沙县这块肥肉,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提到胡家,苏禾不禁来了兴趣,“听说胡家酒楼风头很盛,不会把咱们的酒楼比下去吧?” 酒楼开业在即,徐达野心很大,想比肩胡家酒楼跟舒意楼,不时派人打包回来给大麻子试吃,次数多了发现有趣的事。 苏禾震惊,“胡家酒楼偷舒意楼的秘方?” “舒意楼几款招牌菜,秘方只有大厨才知道,不料这段时间竟然被偷了去,现在两家闹得快打起来。” 这就有意思了,舒意楼开的时间不短了,秘方一直没偷走,偏偏陆浅之来后被偷。 许戈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然后换了种问法,“你今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害得我午饭都没得吃。” “自己不会做嘛,有手有脚的。” “不行。”许戈心有不满,“想你想的吃不下。” 情话谁不喜欢,苏禾哈哈笑,“许富贵,你真的很狗。” “所以,你到底去哪了?” 瞧瞧,又开始查房了。以他的能耐,她撒谎也没用,苏禾落落大方道:“被钟大夫拎去给陆浅之看病了。” 果不其然,许戈拿刀的手顿住了,“他牙又疼了?” “要我治他的不举。” 许戈嘴角抽搐,“你治得了吗?” “本来治不了,现在有些端倪了。”如果不是撞到锦绣过来买药,苏禾还真没有料到他的病另有原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以为锦绣是受害者,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表象,她才是披着羊皮的狼,借着各种情趣的被虐手段,让陆浅之对她心怀内疚,并产生补偿心里。 陆浅之能将生意做这么大,他的智商不可能低,只是情商堪忧而已。菜谱秘方偷,样衣塞黑心棉,他怀疑过任何人,却唯独没有怀疑锦绣。 起初,她还以为是锦绣受不了他的虐待才报复的,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正是怕陆浅之会碰她,才暗中下药,断了男人的非分之想。殊不知,陆浅之早不行了,而锦绣却以为是自己的功劳。 什么雌激素,雄激素,许戈根本听不懂专业的术语,不过苏禾愿意跟他说,起码她跟陆浅之是坦荡的。 “少了雄激素,真的会变成不男不女?” 苏禾吓唬他,“要不你也试试?” 想到陆浅之的兰花指,扭捏翘臀的模样,苏禾笑得肚子疼,“许富贵,你肯定比他还要惊艳。” “老子是男人。”许戈炸毛,“你要是敢,老子弄死你!” 苏禾赶紧给他顺毛,不忘在他脸上亲了两口,“我才舍不得这样对你,快点干活。” 许戈这才继续干活,笨拙地做腊肠,不满地抱怨,“我跟他也没区别,天天守活寡。” “我说姓许的,你是不是祥林嫂转世,让你干点活儿唠叨个没完。” “谁是祥林嫂?” 忙到三更半夜,累得直不起腰,院子里挂满一串串的腊肠,还有两大缸的辣白菜,足足可以吃整个冬天。 许戈累得趴在床上,任由苏禾给自己做马杀鸡。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就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过的,跟自己的女人拌拌嘴,然后拉到坑上哄,两个人每天为三餐考虑,平凡而踏实。 如果有得选,他不愿意梦到漠北那片血染的黄沙,数万的枯骨,以及许家上百条人命。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苏禾有起床困难症,加上许戈的怂恿,她跟回春堂告假,没特殊病患,她就懒得出门了。 最近事多,酒楼马上要开,云记也忙得热火朝天。 蒋云对手工很上心,除了自己动手做,还不时会抽查指导缝工,苏禾也过去帮忙。第一批很快上交一千件,两人怕重蹈陆记的覆辙,逐件检查无误才向官府交货。 刘大人再满意不过,吹了很多彩虹屁,夸蒋云年轻有为,要介绍姑娘给他认识。 就在胡陆两家斗得鸡飞狗跳之时,云记的第二批货到了,四海酒楼也同一天开张。
第二百六十九章 酒楼被嫉妒 等苏禾收发完货,赶到四海酒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猪肚鸡的独特香味,烤鱼的麻香,在寒风中飘散的很远。 新店开张一律五折,还有幸运抽奖,抽到的可以免单。 这一波新店宣传,苏禾完全没有参与的,全权交给许戈跟徐达那帮神兽。他们已经是老司机,不但驾轻就熟,还做了很多创新。 苏禾掀帘子进店时,都被眼前热闹的场景惊到,一楼偌大的前堂,几乎都快满座。 伙计有条不紊地服务,他们会根据客人来推荐的,男人吃猪肚鸡,来盘烤鱼加烧酒,肾虚的可以点份鸡腰子;女的要是皮肤不好,养生药膳边炉是最好的选择。 冬天蔬菜少,但是酒楼进行规避,增加了冬瓜,山药,腐竹,鱼丸,猪肉丸,切得比纸张薄的牛羊肉,卷成空心条状摆盘,扔锅里涮几秒就熟了,再按自己喜欢的蘸料配着吃。 不少客人吃得热乎乎,连外套都脱了,举杯饮得欢。 客人多,苏禾懒得去凑这份热闹,退出来打算回家。 彼时正是饭点,路过胡家酒楼时,客人比往常少了许多,整条街的很多食客都被四海酒家吸引走,除了五折便宜以外,菜式新颖独特也是最主要的。 苏禾不知道,胡狄此时正在酒楼里气得拍桌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正跟舒意楼斗得你死我活时,横空出现一家新的酒楼,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了大半的客源。 尤其是他点了四海酒楼的猪肚鸡,味道独特辛香,自己都吃得停不下来。 吃饱搁下筷子,胡狄拿厨师开刀,“你是我花高价从京城聘请而来的,大京城什么好吃的没有,为什么你就想不出这道菜?” 厨师被骂得跟狗一样,他心虚地尝了两口猪肚鸡,“这道菜并不难做,胜在调味料特殊,他们用的是南方的胡椒。” “那就去找胡椒呀,我们又不差钱。” “这个……”厨师觉得他实在强人所难,“北方人不识胡椒,我也是曾有幸在京城见过一次,市面很难找得到,要去南方买得漂洋过海两千多里。” 胡狄气得拍桌子,“不要跟我说你们办不到,我花钱雇你们来是替我解决问题的。别人能办到,你们为什么办不到?” 骂完他们,胡狄继续尝下一道菜,药膳边炉,几味简单的药材,清水般的汤,可吃在嘴里就很独特。 “这道菜如此简单,你们该办得到吧?” 厨师低头,“我们马上去试。” 然后,药材没错,鸡也没错,可试了三四次,做出来的味却差了很多,连汤都是浊的。 做汤,确实不是北方人的专长,胡狄连骂他们蠢的力气都没有。他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遗忘很久的人。 四海酒楼药膳边炉的清汤,跟苏禾当初给的药膳炖汤,有异曲同工之处。 当初怕卷入纷争,他忍痛舍弃跟苏禾合作发财的机会,她有没有可能另外找人合作? 他总觉得,她脑子里装了太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当初以五千两高价买下的东西,后来都证实很多确实能赚钱。 除了她,谁还能做出如此独特的汤?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胡狄悲催地发现,自己输得很彻底。这一年来,沙县出现了很多新奇古怪的美食,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而已,并没有真正威胁到自家酒楼。 可现在不同了,四海酒楼一开业,就将整条街的风头都比下去。他不由想起苏禾曾经的话,做生意就图个稀奇,当时他非常认同,可惜后来在跟舒意楼的明争暗斗中,他逐渐忘记了,倒是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胡狄高傲惯了,他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失败,转而把所有怒气撒在掌柜刘泰身上,“四海酒楼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为何你一点察觉都没有?” 刘泰哪敢跟老板顶嘴,嗫嚅道:“那四海酒楼心眼多,将招牌遮挡起来,偷偷摸摸地装修,对外宣称说是开布庄,谁知他们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可恶至极。” 胡狄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气,“舒意楼那边,该拿到的我们都拿到了,无需再跟他们较劲,以后得盯着四海酒楼。” 刘泰来了主意,“四海酒楼生意这么好,人手肯定不够用,我们派几个人过去,要是混入后厨,还怕拿不到他们的秘方吗?”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办啊!” 胡狄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徐达早防着他,从开凉菜铺起,他做梦都想开个气派的酒楼,后来胡家的脏手不断伸过来。 别看徐达在许戈面前怂的跟孙子似的,实则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早已暗中派人打入胡家酒楼。 今儿个开业,胡家酒楼的人来点菜外带,就已经被徐达的人盯上。 少夫说过,要想打漂亮的舆论战,营销号是不二之选,他当然是抓到了精髓,拿到公关费让人私下找二狗,将黑心棉,偷菜谱秘方的胡家黑历史,添油加醋地编撰一番。 “你们听说了?胡家就是用这种腌臜手段打压舒意楼的,听说现在又如法炮制要对付四海酒楼。” “四海酒楼的边炉真是一绝,听说县令爷都慕名去吃了,那胡家还敢乱来?” “怎么不敢啊,他们的人已经在四处找香料,说要做猪肚鸡,好多菜谱都在私下偷师。” “你们就等着看,胡家酒楼很快也要搞打边炉了。” “要不咱们来打个赌,看胡家做不做打边炉?” 消息跟雪飞似的,很快就传到胡狄耳朵,气得他直拍桌子,“谁漏露出去的?” “少爷,不好了。”杨忠匆匆进来,着急道:“舒意楼把我们告了,说我们偷他们秘方。” 胡狄给气笑了,“他们有证据吗?” 彼时,舒意楼内。 “没有证据?”陆浅之听着掌柜的话,气得翘起兰花指,“那也得搞臭他们。” 掌柜点头,“官府已经受理,这两天应该就会升堂。” “狗改不了吃屎,纵然咱们赢不了案子,可他们一旦做打边炉,不照样能坐实他们偷四海酒楼的秘方么?” “可咱们这样做,岂不白白让四海酒楼得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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