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进京,两人有几次往来,曹国公还真看不透了,只是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劲。 曹国公是个眼毒的,挑人专挑青涩干扁的,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穷苦人出身,常年营养不良。这种人初出社会经验不足,最容易调教。 苏禾收了他们的卖身契,让覃管事派去干粗活。 覃管事倒是个老油条,一看就是专业人氏,进门自报身份,“夫人请放心,我以前虽是国公爷的人,但既入了清乐侯府,以后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必事事以侯府为重。” 他倒是痛快,省了苏禾的试探,“以后府里的事就麻烦你了,我跟侯爷在沙县过惯了苦日子,事事喜欢亲力亲为,主院不用他们伺候。” 覃管事痛快应下,将下人打发到外院干粗活。 凶宅闹得沸沸扬扬,想来那帮人不敢再做小动作,不过苏禾还是将府内外都逛了遍,并无发现不妥。 覃管事制定严苛的家规,又将新来的下人调教一番,干活倒是规矩安分。 到底不是自己人,即是曹国公心向许戈,苏禾用着也不放心。 她抽空出去趟,在街上东逛逛西转转,确定没人跟踪才进了座僻静的院子。 这是老姜给的地址,应该是平时用来接头的。 凶宅告破还顺利换新宅,老姜对苏禾心悦诚服,“夫人,仙女石的来源查到了。” 苏禾好奇,“说说。” “这尊石头是敬王送的不假,但却是五皇子从漳州寻来的。” 皇帝儿子太多,见苏禾不清楚其中的关系,老姜给她捋起来,“有才有势的皇子争储,平庸的只能依附。” 五皇子才华平庸母族无势,虽已成年却仍未受封,他深知争储无望,于是早早抱敬王大腿。 这尊杀人的石头,便是他费了不少功夫借花献佛的。 鸟飞尽,良藏弓。皇帝诛杀有功之臣稀松平常,想他死的人肯定不少,苏禾并没有意外,可老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来劲了。 “替五皇子做这差事的,是昌平男爵府蒋家。” 昌平男爵蒋益武,是蒋盛文的父亲,跟五皇子有亲戚关系,故而走得极近。 男爵空有虚名,但到底也是爵位,不过已世袭三代,蒋盛文无法再袭爵。他绞尽脑汁想力争上游,奈何文不成武不就。 到底是心思灵活之人,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凭着自己有张好皮囊,于是不想努力了。 经过一番研究,苏府的女儿最值得他下功夫。嫡女在柴氏教养之下,很少有机会认识外男,他可以退而求次 男女都是看脸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原主,各种甜言蜜语吃喝玩乐。 那时候的原主懂什么呢,小哥哥长得贼好看,对她各种宠爱,便跟他愉快玩耍。 借着原主的关系,蒋盛文结识了苏明澜。苏明澜长得很普通,但也不至于下不去嘴,他果断移情别恋。 苏定昌那时还没当上首辅,但蒋家好歹还有爵位在,跟皇族走得又近,于是才答应这门婚事,他有信心能把女婿扶起来。 事实也是如此,后来苏定昌当上首辅,敬王为拉拢苏家将蒋盛文安排在身边当差,两家也算互惠互利。 陨石杀人,层层剥析下来,总要找个背锅的。皇帝不至于杀自己儿子,但别人的儿子就不好说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该找许戈算账了 苏禾对蒋家极感兴趣,“依你看蒋家知情吗?” “蒋家应该是被利用了。”老姜不厚道地笑,“这块石头是被商人从湖里打捞起来的。因造型奇特无比,于是出钱将石头炒起来。适逢皇帝大寿,众皇子挖坑心思想送份别出心裁的贺礼,这块石头就此入了五皇子的法眼。” 不管是谁,足可见心机深沉。 “属下查过了,那名商人在出售石头一年后莫名暴毙,再往下已无法追查。” 设此局者是高人,即使皇帝不死,也挑拨了父子关系,何况晋王跟公主还差点挂了。 那片湖泊以鱼虾久负盛名,足可见陨石是扔进去的。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若是他调转枪头对付许戈,她总得将人弄清楚吧? “你让人查查数十年之内,各地是否有莫名死人的异闻怪录,尤其是跟外来之物有关的。” 老姜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应下。 议完正事,他又道:“夫人,我挑了几个新面孔供你跟侯爷驱使,也方便日后联络。” 苏禾正愁没有自己人,还打算跟许戈商量呢,谁知人就送上来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老姜拍拍手,从屋里走出来几位男女,都是粗衣打扮,年纪看着跟苏禾差不多。 异性相引,苏禾的目光很自然落在最鲜最奶的少年身上,五官周正身材高挑目光清冷无波,看着就是禁欲似的,跟许戈完全不同。 苏禾第一眼就相中他,连说话声音都温柔起来,“叫什么?” “阿九。”少年垂眸。 “懂拳脚吗?” 老姜在旁边道:“夫人眼光真好,阿九武功最出挑,能一拳打死老师傅。” 苏禾挺满意,“给你家主子推轮椅正好。” 挑完男的,再挑女的。 女的是非多,苏禾起初并不打算要,不过既然做了侯夫人,门面还是要的。 这一溜看过去,个个人比花娇,赛若芙蓉。苏禾皱眉,这是挑丫环,还是给许戈挑小老婆呢? 犹豫间,余光看到老姜给其中两个少女使眼色。 苏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挑来看去,愣是没个顺眼的。老姜不由着急了,借机介绍起来,“夫人,这俩丫头心思细腻,留在你身边最适合。” 苏禾瞟了他一眼,“你是给我挑,还是给你主子挑?” 老姜急了,“夫人可别误会,属下绝没有那个意思。夫人貌美如花,再挑两个顺眼的,这不是长了咱们侯府的脸面不是?” 苏禾皮笑肉不笑,吓得老姜心惊胆战。乖乖,怪不得徐达早早给自己提醒,夫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屋里刚好又出来个干粗活的,五官还算可以,偏生右脸长了块红胎记。胎记蔓延到眼角,看着怪吓人。 苏禾挑眉,“就她了。” 老姜:“……” 被敲打一次,老姜哪还敢有别的心思,“紫竹武功不错,为人警惕嘴巴又紧,留在夫人身边再适合不过。” 训练一批暗卫不容易,老姜想让苏禾再挑几个,苏禾却拒了,“盯着侯府的眼睛太多,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带上阿九跟紫竹,苏禾打道回府。 两人武功都不差,飞檐走壁的水准,苏禾半路就分配任务,“阿紫留在我身边,阿九先帮我盯着新进府的,包括覃管事。我跟侯爷喜欢清静,有事自然会叫你们,没事你们自行隐身就行。” 紫竹这才松了口气。论身手她不在怕的,就怕自己的脸吓到别人。 回到府中,苏禾将人交给覃管事,“这是我新买回来的,麻烦覃管事安排一下,阿九放在主院照顾侯爷,紫竹以后就跟着我。” 宅子换了,皇帝跟敬王的注意力被凶石转移,她该找许戈算账了。 回了屋,苏禾按压许戈身上的穴位。 片刻之后,微弱的呼吸变得舒畅起来,许戈徐徐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千头万绪,恍若虚梦一场。 身上的毒倒无大碍,但胸口那一剑真差点要了他的命,即使休养一个月,仍是虚弱无比。 虽说昏迷,但许戈还是有知觉的,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等意识清醒过来,许戈握住苏禾的手,眼中闪过内疚,“说好我保护你,谁知却是你在保护我。” 苏禾表示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许戈:“……”一场生离死别,她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扑在男人怀里哭么? “嘶……”许戈捂胸求关注。 “很痛吗?”苏禾面露温柔笑意,手突然朝他胸口受伤的地方用力按下去。 “嗷……”许戈痛得差点眼泪飙出来,怒道:“你这恶妇,想谋杀亲夫呀?” “与其让你自残,倒不如让我来动手算了。” 事情败露,许戈将她搂到怀里哄,“好啦,我不是命大活过来了吗?” “你是命大吗?”苏禾冷笑,“想毒死自己为什么不早说,我给你换成见血封喉的。”这王八犊子,将毒药塞到她手里,自己两眼一闭死过去了,要不是她反应够快将药下到包子里,他不就穿帮了么? 许戈不要脸,“关心则乱,你若提前知道,逃不过那帮人的火眼金睛。” 她真是谢他的信任,谢他全家。 “不要告诉我,这剑也是自己捅的?” 许戈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自己捅,总好过被别人捅。”事实上,确实路上埋伏了杀手。只不过他遇刺后,皇帝的人提高警惕,那帮人没找到机会而已。 苏禾:“……”所以说,她的担惊受怕全部都喂了狗。 默默问候他祖宗。 苏禾深呼吸,“要是没遇到徐夫人,要是没她带大夫上路,你不就死了?”别气别气,自己惯出来的。 许戈胸有成竹,“不会,我都算好了。”影子下手很准,绝不会出漏子。 苏禾掐住他的大腿肉,笑着往死里拧,“这个算到了吗?” 许戈痛得想死过去,却强行忍住不敢喊。 这个,真没算到。
第三百四十七章 趁早给你留个种 拧完人苏禾还不解气,许戈什么招都使了,奈何她蹬鼻子上脸,怎么都哄不好。 许戈咬她的耳朵,“要不,我今晚肉偿给你好不好?” 提起肉偿,苏禾瞟了他一眼,“老姜特意为你挑了批肤白貌美的,嫩得能掐出水来。我已经替你收了,要不等洗干净给你送两个过来?” 许戈满脸黑线,脱口道:“这帮孙子。”瞎添什么乱! “别啊,老姜也是为你考虑。谁让你有今天没明天的,我又不能给你生,还不得趁早留种下来,省得你哪天被人戳死,他们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别人长得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戈低头咬她的唇,“除了你,她们都配不上我。要暖床,也是你给我暖,要生也是你给我生。” 苏禾:“……” 明知是套路,偏偏舔狗就吃这套。 “你可没有九条命,这次是走运逃过一劫,下次,下下次呢?”苏禾叹了口气,稍作沉默便豁达道:“人我是带回来了,要不还是叫进来,好歹也给你们许家留个种,省得说我不通情达理。” 许戈琢磨苏禾不是一天两天,信她的花言巧语才有鬼。 这种致命的诱惑,他可无福消受。 “苏禾,孩子是无辜的,我不希望仇恨延续到下一代。”许戈把玩着她精致的五官,“何况,我向来脸盲不识他人美,这身子骨也不经造,向你一个人交活儿就够了。” 是不是当兵的说话都比较荤? 都是老司机,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苏禾戳他的心窝,“这就不行了?我瞧你身子骨头的确虚得厉害。” 给她台阶,她还蹬鼻子上脸。 许戈二话不说,就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活儿交了。 见他要来真的,苏禾这才没敢继续臊他,“省点劲吧,接下来有你受的。” 得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许戈不禁替她捏把冷汗,“你这样闹,真不怕皇帝或苏定昌拿你开刀?” “那我能怎么办吧?跟缩头乌龟似的,等他们拿开水烫么?”苏禾想想也是后怕,“反正我的名声早在京城臭大街了,如今被逼上梁山,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再说,皇帝跟苏定昌都是极其爱面子的虚伪之人,明着不会干有失身份的事。 苏禾就是捏准这点,才敢冒险豁出去的。而且,是他要她负责蠢就行的。 不过,她的认知再次刷新许戈的三观。石头流血,陨石杀人,这不是普通人能一眼看穿的。 这次,那帮人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弄得自个洋相百出。 “许富贵,你说到底是谁要杀皇帝呢?” 许戈不知道,但此人应该跟西域棉花被劫,蒙国乌达尔被刺杀有关。 精心布局长达多年,足可见此人极有耐心,他不仅是想杀皇帝这么简单,而是挑起漠北军跟皇帝的敌对,以及闵蒙两邦的动乱,趁机达到自己的目的。 “老姜已经在查,如果能追到陨石的来源,或许就能找出这个人。” 京都凶险,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苏禾取来药膏,给许戈双腿做保养。一路受冻,加上春雨寒湿,他的双腿疼得厉害,也长了不少冻疮。 抹完药,苏禾又给他做针灸,“今晚有阿九守着,你可以睡个安稳觉,明天我让表哥给你复诊。” 提到表哥,许戈身体一怔。 苏禾察觉到了,但当作不知道。男人吃起醋来,比女人还不可理喻。 果然,没管住那张该死的嘴,“表哥好看吗?” “年纪轻轻医术了得,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她像表哥这般年纪时,还在解剖猪肉练刀术呢。 许戈心中不快。 苏禾附在他耳边揶揄道:“他没你阳刚,腿没你长,嘴没你会,唔……” 被他啃的嘴疼,苏禾才收了心思,不逗这只柠檬精了。 高门大户有讲究,许戈跟苏禾的院子是分开的,何况人设摆在那里,再如胶似漆也得分开。 等苏禾离开,许戈让阿九进来。 看清阿九的奶狗长相,许戈才发现自己大意了。老姜这个蠢货,没事挑这么养眼的做甚,他是不知道苏禾这个死女人的心有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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