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 余桃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孟萍彻底听不下去了:“小方啊,你不要忘记我们是什么部门,也不要忘记我们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咱们是妇联,不是某某某厂,更不是某某某学前班。那些事情该操心的也不是咱们,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本末倒置了。咱们下一阶段,还有很重要的扫盲活动,忙都忙不过来了,哪有闲时间去弄那些事情啊。” 孟萍不阴不阳地教训了方兰蕙一顿,方兰蕙听了嘟了嘟嘴,对着余桃吐了吐舌头,端着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忍不住脾气对着孟萍道:“萍姐,我看余姐也没做错什么呀,你不能自己生活的好,就忘记身边还有日子过得不好的嫂子。” “余姐设想的工厂要是搞起来了,那我隔壁的吴大嫂,也不用为了从嘴巴里扣一点粮食出来寄回家,把自己都饿晕了。” 现在全国性的自然灾害还没过去,也就是他们戍边的部队能过吃饱饭,一些家庭困难的军属,家里受灾严重,可不是从自己肚皮里省粮食给家里人活命吗? 男人要训练要随时准备打仗,他们的粮食不能省,孩子要长身体,他们的粮食不能太省,一个家里也就能省女人的粮食了。 “你说谁忘记身边的嫂子过得难了?我每天不也辛辛苦苦按时上下班?”孟萍被方兰蕙的话气个不轻,气呼呼地反驳道,“你,你们那是搞资本主义复辟那一套。一个军嫂也想建工厂,你打算建什么工厂,建在哪,生产什么东西,建了往哪销售?” 她声音柔,比起真刀真枪吵架,更喜欢在背后搞事,还没吵呢,眼睛就红了,反而弄得像是方兰蕙欺负她一样。 方兰蕙被孟萍这个架势弄得不知所措,她也没说啥呀,这不是在讨论吗,孟萍咋就哭了。 方兰蕙以为自己干了啥坏事,不敢多说,顿了一下,才不死心地喃喃道:“那也总比你每天心安理得地拿着工资,还说风凉话好。” “我说什么风凉话了?”孟萍说,“余桃,你说我说的哪些不对,你嘴巴一张就说出想建一个工厂这种事,具体怎样实施你有想过吗?” “就算上面真的批准你建工厂,剩下还有一大堆的事情,不也是我跟小方去做?就跟军嫂扫盲一样,你拍拍屁股到城里又立了功,可怜我跟兰蕙在这里辛辛苦苦地教书,最好还被你抢了功劳。” “外人说起来,还都是承你余桃的情,我和小方辛辛苦苦干了几个月白干了。” 孟萍不提,余桃还真不知道,她心里对自己有这么多的意见。 余桃不禁反思自己,难道她真的做的过分了。 不,论起工作,她不比任何一个人做得少,除去刘青松受伤,余桃去省城照顾刘青松近一个月,不得不请假的事情除外,其他时间,余桃基本都泡在了办公室,甚至觉得心里不安,特意多加了几次班。 她一直不知道,就算这样,在孟萍心里,自己还成了那种投机取巧,不做事只领功的人。 “我可不算白干,上面表扬又不是没有提到我名字,我说萍姐,咱俩吵架呢,你带余姐干啥?你对余姐不服气,也别带上我啊。”方兰蕙年纪轻,家庭条件不错,又是娇生惯养地长大,才不吃孟萍这一套呢。 谁有本事她服谁。 孟萍不过是恨余桃做的比她好,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余桃的提议,孟萍有机会在领导面前出头吗? 她们军区军嫂寻求进步的事情,可是上了报纸,就连方兰蕙当官的爸爸都打电话过来表扬方兰蕙,说方兰蕙终于给他长脸了。 “好了。”余桃拉住情绪有点激动的方兰蕙,对着她摇摇头,“你怀着孕呢,情绪不要这么激动。” 说完,余桃才转向孟萍:“萍姐,咱们一起工作那么久,可能我的一些行为对你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为此我道歉。不过我该做的事情,我还是会继续做下去了。” 余桃神态平和,情绪稳定,好似一点也没因为孟萍的话动摇自己的决心。 孟萍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硬气道:“那你以后也别麻烦我,不是妇委该做的工作,我绝对不做。” “你放心。”余桃轻笑一下,“既然知道萍姐心底的埋怨,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麻烦萍姐你。” 孟萍听了这话,反而后悔起来了。 毕竟余桃若真的成功把工厂建立起来,绝对是可以写在档案上的绝佳履历,以后对仕途人脉都有极大的帮助,她要是能跟在余桃后面,就算不能吃肉,喝口汤野性啊。 不过想想凭空建起一个工厂的艰难程度,孟萍又放下心,余桃真的能成功,那人都可以上天了! “记住你说的话就好。”孟萍硬气地说了一句,又重新坐下。 余桃也不理会她,重新埋头,思考自己计划的可行性。 方兰蕙见此也不吭声了,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才挪到余桃身边,悄悄说道:“余姐,你想要做啥就去做,我爸说了,口号喊得再响,光说不干也没用。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余桃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到时候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俩人匆匆离别,余桃回到家的时候,刘青松已经把中午做饭需要的食材备好,他正在拿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翻看,三娃就在他脚下的蒲席上坐着摆弄子弹壳,身边还放着一个啃了小半的山苹果。 “你终于回来了。” 这是刘青松这几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看到余桃的身影,刘青松觉得这一上午可算是熬了过去。 至从受了伤,他一直憋在院子里,余桃和孩子们都在家还好,他们一走,就剩他跟三娃两人。 刘青松洗完碗,闲不住带着三娃去营地远远溜达一圈,看看战士们的训练情况,见没他事又回到家,跑到菜地摘了菜,又去食堂要了一小条猪肉,然后回到家把家里的衣裳洗了... 干完这一切,还不到十点。 无所事事的他只能带着三娃用弹壳和浆糊做坦克。 三娃是个主意大的,刘青松带着三娃做了一遍之后,三娃就不让刘青松动手了,非要自己玩。 刘青松参与不进去,只能悻悻然拿出一本书看。 没有余桃陪着,刘青松手里的书就跟天书一般,怎么都看不进去。 “怎么?在家待着不舒服啊?”余桃走到三娃身边坐下,玩味地对刘青松说道。 三娃自然地爬到余桃怀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又专心致志地摆弄起手里的弹壳。 “不舒服,我现在是迫不及待想到营地里打两靶。”刘青松道。 余桃哼笑出声:“现在知道我以前在家里照顾三个孩子的感觉了吧。” 家务琐碎又耗费精力,干起来倒是容易上手,就是考验人的耐心,尤其是你这边刚收拾好,另一边孩子又给你搞乱。 刘青松叹息一声。 俩人没有说多少,大妞和二娃马上就要下课了,余桃把三娃放在一边,就起身到厨房去做饭。 刘青松跟在她身后,炫耀道:“我今天看见食堂的炊事兵刚从外面买了新鲜的肉回来,特意让老顾给咱匀了一条五花,你看看好不好。” 刘青松卖乖地把盖在盆里的五花肉拎出来,余桃定睛一看,他手里的那条五花肉,大概一斤左右,几道红白相间,正是最好品相的五花肉。 “不错啊。”余桃赞道,“好久没吃过猪肉了,这么好品相的五花,今天给你们做豆角焖面,你前几天不是和孩子们念叨着想吃吗?” 刘青松连忙道:“那我给你烧火。” 豆角焖面做得很快,孩子们回来后,洗把脸就能吃上午饭了。 等大妞二娃把饭端到院子里的桌子上时,三娃还低着头认真地摆弄他的新玩具。 “三娃,吃饭啦!”二娃喊了三娃一声,三娃不理,二娃扯着嗓子搬救兵:“娘,三娃还玩儿,我喊他他不理我!” 不知道啥时候起,二娃学会了告状,还特别爱表现,一有事就喊刘青松或是余桃。 反正每次结果都是三娃不听话,他二娃是个关心照顾弟弟,还拿弟弟没法子的好哥哥。 刘青松和余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约而同地没有纠正他,就等着哪一天找机会让二娃好好吃个教训。 听了二娃的话,刘青松和余桃对视一眼。 “这小子。”刘青松笑道,“我去看看。” 果然,刘青松走出门,二娃就凑了上来,向刘青松告状:“三娃玩玩具,弄得一身的浆糊,我喊他他也不听。” “二娃乖,我去教训你弟弟。”刘青松笑着摸了摸二娃的头,“你娘说了,你今天又做了好哥哥,特意再奖励你一颗牛轧糖。” 二娃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咧开嘴笑了笑,转身跑到房间里又在自己的表格里划一道线。 上面都是他自己得到还没兑换的的奖励,桃酥用黄粉笔,牛轧糖用蓝粉笔,等娘做了肉干,就能用□□笔划了。 看着自己“打下的一片江山”,二娃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又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刘青松已经带着三娃在压井旁边洗手了,就像二娃说的那样,三娃身上都沾满了浆糊,余桃看不惯,直接把三娃的衣裳扒拉下来,给他换了一身。 收拾好孩子,终于可以吃饭了。 辛苦忙碌了一天,看着三个孩子头也不抬地埋在饭碗中,余桃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 刘青松看着她,突然抬手,自然地在余桃头上拍了拍:“在哪蹭的灰啊,我以为你长了白头发呢。” 余桃低头任由刘青松拍打:“一定是刚才找辣椒壳的时候蹭到的。” 俩人行动再亲昵自在不过了,不过是半年的时间,就跟老夫老妻一样。 刘青松拍完道了一句:“好了。” 说完又问道,“今天上班怎么样,我咋感觉你回来像是不高兴一样。” 余桃听了心里微暖:“今天跟孟萍姐闹了一点矛盾。” 余桃把上午与孟萍争吵的过程跟刘青松说了一遍,刘青松听了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她那样的人,生怕干多了,生怕功劳被抢了,你不用在意她的看法。” 余桃点点头:“我才不在乎呢。”就是当时听了,心底的确有一点点的不舒服罢了。 刘青松看着她笑了一声:“不在意看你嘴巴撅的都能挂尿壶了。” “你说谁的嘴巴能挂尿壶啊?”余桃瞪着刘青松,气得打了他一拳。 她力气小,还没打到他身上,就被刘青松轻松地躲了过去,还眼疾手快的把余桃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余桃的手并不如李爱丽那般滑嫩,手腹有点点硬硬的茧子,手指也粗糙,这是长久干家务留下的痕迹,就算是日子好了也不能轻易除去。 可是刘青松的手更粗糙,虎口,手心的茧硬的磨人,手指上还有细细小小的裂缝。 两只手相握,对比之下,余桃的手就显得娇嫩了。 刘青松心里一荡,握住就不松手了。 他的手大而干燥,手心里炽热的温度顺着接触的皮肤传来,也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被气得,余桃只觉得一股热意冲向两颊。 “你放开。”余桃红着脸想要挣脱,还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几个孩子都在埋头吃饭,邻居家的院子里也没有人影,她才舒了一口气。 刘青松见她脸红了,打着杆子往上爬,凑在余桃耳边说道:“我不管,今天晚上就让三娃睡另一个屋。” 湿热的气息烫的余桃耳朵都红了,养了半年,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终于白皙了一点,虽然跟身上的不能比,可是耳朵一红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燥热的荷尔蒙扑鼻而来,余桃听懂了刘青松的暗示,眼睛里仿佛含着水一样,瞪了他一眼,推脱道:“你身子还没好。” “早就好了,需要我晚上给你表现表现吗?”刘青松小声说道,“一定会让你满意。” 两人不知何时靠在了一起,头对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娘,你两在亲嘴吗?”
第62章 要脸 二娃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了余桃。 余桃面皮薄,当着孩子的面跟刘青松说那些东西,现在孩子一问,?整张脸都爆红了。 “你还不快点放手。”她羞恼地瞪了刘青松一眼。 刘青松脸皮可厚多了:“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说完他还故意冲着余桃笑了笑。 真是个无赖! 余桃想要甩脱刘青松的手,?可是刘青松不知道使了什么巧劲,一边握着她的手让她挣不脱,一边又不伤她。 俩人拉拉扯扯,你推我我推你,?这一下不只是二娃,?连大妞和三娃都注意点刘青松和余桃的动作。 “爹肯定是做了傻事,惹娘不开心了,?你看娘脸都气红了。” “不对,他俩肯定是趁着我们吃饭的时候偷偷亲嘴了。” 三个孩子头对着头,?越说越不像话。 余桃挣脱不了,?真是又羞又急:“答应,?答应你行了吧!” “说好了。”刘青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低哑深沉,?“晚上不准在再找任何借口拒绝我,?我积累了几年的公粮,就等着交给你呢。” 余桃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她不自觉想起久远的记忆里,眼前这个人龙精虎猛的样子,实在是把她折腾得不行。 当时她是舒服了,?可是事后她总要在床上躺一天,才能恢复过来。 想到以前,余桃突然有些想反悔。 不过在刘青松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她还是红着脸妥协了。 “爹娘,?你俩到底在干啥啊?”二娃耐不住性子,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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