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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桥不希望活着的高克力落入警方手里。”周岩说，“之前给高克力通风报信，让高克力得以逃跑的是乔家桥；今天用计使高克力差点命丧枪口的也是乔家桥。乔家桥根本不是他口中的那样清清白白。”
林子川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说道：“这么说来，冒充高克力的秘书雇张某杀魏韵的也是乔家桥。”
周岩问：“可是乔家桥为什么要这么做？乔家桥躲在暗处，魏韵未必知道乔家桥这个人。他雇人杀了魏韵，反而把什么都暴露了。”
“乔家桥要的就是什么都暴露，不是吗？”林子川说，“他冒充高克力的秘书雇张某杀魏韵，魏韵的案子警方很快就破了，魏韵案一破，张某落网，供出买凶.杀人的是‘高克力的秘书’；接着，高克力的罪行全部败露，警方的注意力、民众的讨伐声，全部集中在高克力身上；这个时候，只要高克力在适当的时机死掉，那么高克力就可以把所有锅背下来，他乔家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周岩恍然大悟，“乔家桥也是月楼案的共犯，但藏得很深。警方重查月楼案，乔家桥担心高克力一旦被捕会把自己供出来。高克力对于乔家桥来说，就像是自家地里埋着的一个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炸弹，乔家桥处理这个炸弹的方式是把它从地里拔.出来，扔到远处让它引爆，免得留在那里总是个隐患。”
林子川点了点头。
“但为什么鲁为不是乔家桥的目标？”周岩问。
“因为鲁为不认识乔家桥，对乔家桥没有威胁。”林子川说，“鲁为只是租过乔家桥的月楼一段时间而已，连租赁手续都是跟乔家桥的代理人办的，他没见过乔家桥，不清楚乔家桥参与过什么。在这条罪恶的产业链中，所有人分工明确，不需要有交集的人便没有交集。”
相继落网的高克力、鲁为、乔家桥三人，加上三年前落马的大老虎郝志奇，四人形成了一条罪恶的产业链：鲁为是最先在自己的美发店里搞黄色产业的人，最有经验，与高克力合作后，鲁为负责挑选和培训受害女性；高克力经营着披着正规酒店外衣的月尚商务酒店，养了一群打手，负责教训不听话的受害者；月尚商务酒店的非法卖.淫活动乔家桥其实一清二楚，他非但不阻止，反而帮助高克力认识更多的达官贵族，郝志奇就是乔家桥牵的线，于是高克力有了更多的客人来源，乔家桥也从中获利；郝志奇是月楼这个吸着女性血的非法卖.淫地的保护伞，月楼之所以将近二十年屹立不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官场的腐败。
第168章 月楼惊梦（十二）
云城区公安分局, 刑警大队。
章彤已经醒了，正在审讯室里接受审讯。
“员工面试和试用期是我们对候选女性的考验和试探，我们会选中听话、懦弱、好拿捏的女性作为目标。如果对方能接受陪酒那就最好, 如果不能接受……那就威胁恐吓，打到她们能接受。”
章彤口中的“陪酒”,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什么单纯的陪酒，而是卖.淫。
“她们有些人生了小孩子，都是高克力的，高克力让她们生自己的孩子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她们。”
“报警没用的, 郝志奇还没倒台的时候，他和他的同僚都是月楼的常客, 警局那边上下打好了招呼。郝志奇倒台之后, 没了他的保护, 我们也不敢开门了。”
章彤在审讯室里, 木然地述说着肮脏可怕的真相。审讯室外, 周岩把林子川拉到一边，对林子川说：“章彤算是共犯, 到时候她被判的刑只会重不会轻。”
林子川表情复杂地说：“她一开始也是受害者, 她丈夫鲁为逼她卖.淫。”
“这就是这起案件的可悲之处。”周岩说着, 拿出了手机, 刷着社交软件, 对林子川说：“还有更可悲的地方呢。你没发现网络上有关于这起案件的报道特别少吗？只有寥寥几篇, 曝光率不够大，唉。”
“这种案子发生在京城，多大的丑闻啊, 按照一贯的做法, 是不会允许它有过多曝光的。”林子川愤愤道, “可我觉得，粉饰太平，把黑暗藏起来，那是自欺欺人。正视真相，才是使一切变好的起点。”
夏烟青的父母赶到京城，在警局里放声痛哭，他们终于等到了真相，只不过这真相会让他们更加难受。
接下来，公安机关移交嫌疑人到检察院，月楼案到这里告一段落。
晚上，白离云家。
林子川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白离云家的杂志，窝在沙发里，把杂志卷成长条，撑着脑袋。
白离云端了一套泡茶的工具过来，坐在林子川对面，把工具往茶几上一放，一边泡茶一边对林子川说：“你保持这个姿势都半个小时了。想什么呢？”
林子川油腔滑调地脱口而出道：“想你呢。”
白离云眉头一簇，拿起茶几上水果盘里的橘子往林子川身上砸去。橘子砸中林子川下巴。
“哎哟喂。”林子川吃痛，“砸这儿痛，你可真会砸。”
林子川拿起橘子，三两下剥开了，分了白离云一半，另一半自己吃，边吃边说：“我在想，在重案队干久了，难免会思考这么一个问题：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白离云抬头看了林子川一眼，说：“你别整得像小姝一样。”
林子川上身前倾，凑近白离云，说：“本来就是。坏人坏事见得太多了，很难不怀疑人是不是天生坏种。”
白离云面无表情地把林子川推了推，“你说话就说话，凑我这么近做什么？”白离云正襟危坐，很认真地对林子川说：“林队，你如果觉得每次接手的案子太沉重，其实可以约个心理医生看看，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一样重要。月楼这个案子，太黑暗，太让人心痛了，换作是我来做你的工作，我也会不好受。”
“我心理没问题。”林子川说，“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容易想太多，但有人陪着就会好很多。我不是有你陪着嘛。”
白离云无奈地笑了笑，“我就说你是个硬汉身少女心。”他杏眼流波，这一笑，温暖又暧昧。
林子川笑骂：“这是什么羞耻的形容词？”
白离云泡好一壶茶，帮林子川倒了一杯，推向林子川，说：“听说你们重案中队要来新人了，下周二入职。”
“啊，对，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不是新手，有经验，我看了简历，能力不错。这可太好了，我们队一直缺人，我跟陆队提了几次，陆队可算记起来了。”
“你手机里有他资料吗，我也看看。”白离云被激起了好奇心。
林子川找到手机里的文件，很亲昵地挪动了座位，靠近白离云，把手机递给白离云看。
“很年轻，长得也不错。”白离云评价道。
“人家履历这么丰富，合着你就只看了个照片？”林子川笑着说。林子川忽然想起一件事，问白离云道：“离云，下班那会小姝跟你说了一堆悄悄话，说了什么啊？”
白离云面露愁色，“什么悄悄话？她那是跟我转达我妈的‘圣旨’呢。”
林子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姨下什么‘圣旨’了？”
“小姝帮我挡相亲的事情让我妈知道了，被我妈找了去。我妈让小姝给我传达一句话，小姝说，我妈的原话是：‘赶紧带个女朋友回家，要是女朋友实在找不到，男朋友也勉为其难可以接受。’”
林子川默默地指了指自己。
白离云却烦得要死，说道：“算了吧，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妈说你的事。”
林子川耸了耸肩，没说话。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正式认识一下管明淞吗？他在A大，A大的枫叶很出名，校园里有一条著名的枫叶大道，每到枫叶正红的时候，A大都会举办红枫节，我把管明淞约出来了，让他当导游带我们游红枫节。你是不知道管明淞那个古怪脾气，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让他应下来。”林子川话题一转，说。
白离云想了想，“红枫节……那不就是这周日？”
“没错。”
“好，就这么说定了。”
从白离云家回来，林子川关上门，突然感到这房子在动，墙壁、地板全部在震颤。林子川一慌，还以为是地震了，下意识地想去叫白离云逃生。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恭喜宿主成功破案。评判员会对您的表现打分，现在即将进行空间传送，请您不要惊慌。”
第169章 月楼惊梦（十三）
林子川从无尽的黑暗中睁开眼睛, 眼前的乌云渐渐散开，乌云退散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红枫美景。
一条宽阔洁净的大道两边种满了高大的枫树, 此时已是深秋，枫叶被霜染红, 这红红得刺目鲜艳，却又不似玫瑰月季的红那般艳丽而富有生气，它苍劲又震撼，像是在歌颂生命的终章, 像德高望重的老者所作的画作。
林子川瞠目结舌，自言自语道：“这里不就是A大的枫叶大道吗？”
这里就是A大校园, 枫叶大道。明明是大学校园, 却冷清得一个人也没有, 安静得像是假的一样。
远处缓缓走来一人, 那人身穿一丝不苟的小礼服, 栗色头发，金边眼镜, 脸上永远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白夜来了。
白夜走到林子川面前, 恭恭敬敬地朝林子川鞠了一躬, 说：“林先生, 您好。这个地方您可满意？”
“A大的枫叶大道, 这周日我和白离云要去的, 你怎么提前带我来了？”
白夜笑眯眯地说：“最近去A大赏枫的人很多，你们周日过去估计会遇上人山人海，体验怕是不太好。我亲自带您来的话, 倒是可以给您个清净, 让您好好看看枫叶。”
“谢谢啦。”林子川漫不经心地说。
林子川和白夜漫步在枫叶大道上, 林子川却在心里幻想着陪在他身边的是白离云。
林子川见白夜不着急打分，便对他说：“白夜，问你几个问题。”
“林先生尽管问，为您解答疑问是我的工作职责。”
“白离云是不是还有其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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