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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和大人相比较都是不合适的。他们不配和大人相提并论。天下宝物没有一样是比得过大人的。我只是想,大人合该九天揽明月,不该受他们的闲气,更何况是折辱。反正他们看不起我们,又对我们颇有意见,我们对他们如何,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要是担心我,在我身边看着我就好。有大人在,我不会做什么。我不敢违抗大人的。大人知道,不是吗?”
林玉碎含笑道:“多谢你。”
一片苦心。
白化病眨了眨眼睛:“不用谢,大人有空多跟我说两句话就什么都好了。”
林玉碎点头,转身出去。
他提着易谷生过去,对面的队伍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从高处看,更明显一些,对面的人一群一群的,像潮水似的往后,都不敢接触林玉碎。
看来他们没有想错。
新任城主的队伍打听过林玉碎,打听过这座城,但是依旧看不起他们,却也不妨碍那些人见到林玉碎就想到死去的许多人,从而心惊肉跳,他们早就胆寒了,只是一开始距离太远,没仔细看,就好像没有那么一回事。
现在越走越近,敷衍是没办法了。
遮掩也来不及了。
他们就是害怕,却还不怎么乐意承认。
这也正常,谁会愿意承认自己害怕敌人呢?
除非他们准备投降。
林玉碎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这里已经是城门以外了。
“这是易谷生。”
林玉碎指了一下自己带过来的人。
对面十分怀疑林玉碎是随便挑了一个人出来给他们。
他们不认得易谷生,之前也没有见过,但是仔细打量之后,还是忍不住地怀疑问:“你确认?”
他们都皱着眉头,好像在研究什么困难的数学题目。
林玉碎点了点头:“这就是你们要的有医术的易谷生。”
对面众人越发疑惑,绕着林玉碎和易谷生走了两步,像是担心他们身边会安装炸弹。
“让他们进来吧!”
新任城主在轿子里说。
众人都忍不住喊:“这样不好吧!大人,这个易谷生恐怕有诈。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对我们也没有反应,看起来过于平静了,也许是假扮的,只是演技不好,又害怕被我们戳穿,才这样——
一动不动,好像快要死了。”
城主低声说:“让他们进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好再阻拦了。
事情再一再二不好再三再四,更何况,他们当着林玉碎的面说自己城主的不好,也不合适。
他们就只能低着头,对林玉碎说:“这边请。”
林玉碎看着小小的轿子问:“要我进去?”
城主低声说:“是。”
林玉碎就带着易谷生进了轿子。
轿子里的城主被一箭扎穿了喉咙,血流得到处都是,衣服也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的血液都开始结痂了,看起来是褐色的,一块一块的,像是离开了水快要渴死的鱼烂掉的半截身体之中即将脱落的鳞片。
林玉碎一开始看见还以为这个人是白化病杀了的,但是仔细一看,根本不是,因为还有一支箭扎在城主身边的人的肩头,这个人肩头的那支箭才是白化病射出去的,城主喉咙的那支箭就不是城里的东西。
林玉碎松了一口气,坐在旁边,让易谷生给肩头中箭的人进行医治。
“你不问点什么?”
肩头中箭的人打量林玉碎,神色莫名,在阴暗处,肤色苍白得过分。
林玉碎含笑道:“左右我没有杀人,我有什么好问的?”
“你可真是十分冷静。”
肩头忽然笑了起来:“你的人刚才可是对着这里射了一箭,我要是说,就是他杀了城主,难道你以为,那些人不会相信我的话吗?”
林玉碎说:“他们相信与否不过是看你能给出的利益罢了。”
我还不知道他们喜欢倒戈相向?
肩头笑道:“好吧。看起来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我有一件事要求求你,你看能不能帮忙?”
林玉碎问:“什么事?”
他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尸体,又看向肩头,感觉这两个人都是要死在这里的命。
“皇帝派来的新任城主已经在路上被异族杀了,”肩头望着林玉碎,慢条斯理地说,“从今以后,我就是皇帝送来的新任城主,你看如何?”
林玉碎挑了挑眉,忽然想,如果这样,这个人四舍五入可以算我的人,之后我可以甩开这座城,保留关于这座城的权利,往更远处去,是件好事。
不用负责,又可以得到权力地位和利益,谁会不喜欢呢?
林玉碎含笑道:“我又不清楚这些事情,你说是,自然就是了。”
他的笑容比一开始真诚了许多。
肩头笑眯眯地说:“城主不愧是城主。”
这话夸得很有水平。
林玉碎问:“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死了的?”
肩头说:“就是路上这两天,再过两天,尸体就得发臭了。”
如果尸体在轿子里发臭了,恐怕是来不及遮掩的。
林玉碎若有所思问:“你想怎么样呢?”
肩头直言不讳:“请大人帮忙,允许轿子在城主府落地,让其他人离开,单独安排城主的住处,我会负责贴身照顾城主。
等过两天,城主在此地休息了一阵,就以水土不服为理由,宣布他病逝,尸体火化,他会在死前当着大人的面宣布是就是下一任城主,如此,我就名正言顺了。”
林玉碎含笑道:“好啊。”
好算计。
好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有些疑惑地问:“你是城主的什么人呢?”
肩头笑道:“我是他的弟弟。”
林玉碎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问:“你们是亲兄弟吗?”
肩头摇了摇头:“不,我们是关系很远的宗族远房亲戚名义上的兄弟罢了。只不过是按照年龄排序,他在我前面,所以我是他的弟弟。人死如灯灭,我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感慨,但他能对林玉碎说可取而代之,他和这个新任城主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是单纯的怨恨或者亲近能说清楚的,要更复杂得多。
林玉碎无益追究他们的关系,又有些好奇,忍不住蹙了蹙眉问:“新任城主上路之前非要带着你过来吗?”
肩头眨了眨眼睛,不以为意地笑道:“是啊,他觉得我偷了他的玉佩,肯定是小偷小摸的手脚不干不净,要打我,被拦下来了,说这件事不好张扬,要是政敌知道了,肯定要大肆宣扬出去,对家族形象不利,那个人就出主意说,可以让我替代他的位置,陪同过来。
这一路上确实不安宁也不便宜。
他算对了。
我在新任城主的眼皮子底下备受折磨,新任城主不仅不阻止还暗中嘲讽我,他不管不顾,其他人就越发看不惯我,每日每夜都非打即骂,其实他们也不敢做得太明显,怕被人看见了,说他们的坏话,但是越走越远,路途偏僻,又安静,几乎不能遇到人,他们就更嚣张了。
那个时候遇到了偷袭的劫匪,物资被抢了大半,他们又哭又骂,无济于事,在我身上撒气,越走越没有力气,往后是走不回去的,只能往前到这里希望能有个结果,谁知道后来又遇到了异族,再次被打劫了一波,他们心中的怨气很深,就是这两次的缘故。
食物少了,他们的力气也少了,打得我不那么疼痛,我就想办法找了一些不太认得出来的植物掺和到他们的饭菜里面去,他们拼命抢东西吃,看起来也不过是乡下土猪瓦狗的狼狈模样,上不得台面,偏他们平日就是最喜欢这么骂我,我找了更多的野菜被他们抢走了。
他们拿去煮了一锅野菜汤,从来没有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差点吐出来,但也从来没有离开京都那么远,没有回头路,没有过这么难过的日子,都不适应,只有我,比他们更好一些,但他们还以为我跟之前一样,都没有注意和警惕。
有那么一天,他们吃得中毒了,都躺在地上,要死不活地哀嚎。
只有我没事。
他们还是看不出来,要求我去找解药,我让他们痛苦了好一阵子。”
肩头顿了顿,用更低的声音说:“又遇上了马匪,奋力抵抗,敌众我寡,全都被俘虏了,我隐约听见新任城主和陌生人做了交易,想要到了地方之后就治本地城主一个血脉混淆不报私自隐瞒暗中窃取情报的罪名,这是重罪,我想,他们的意思是,污蔑了你,就可以掌握这里。
过不了两天的事情。”
林玉碎问:“后来呢?”
肩头说:“后来,新任城主和他们演戏,想要我给他当替死鬼,从表面上证明他们和敌人不共戴天,实际上是为了更好更不被怀疑地暗自勾结,但是这件事出了岔子,他把我叫到了轿子里,这支箭穿过了他的喉咙。
外面的人被攻击的时候一时慌了,顾不得许多,抬起轿子就跑,也没检查,我就在这里,混淆他们的目光,暂代了新任城主的位置。他们或许是没有怀疑,也或许是怀疑没有用处,总之,我来到了这里。”
平平安安见到了林玉碎。
只不过,他没料到,临门一脚,差点被白化病给杀了。
心有余悸,肩头不得不见林玉碎一面说明情况。
林玉碎打量他。
谁知道他说出来的话是真还是假?
谁知道他是不是仗着死人没法说话就胡说八道?反正是死无对证的。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挑衅林玉碎,完了还想倒打一耙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反正不能把他怎么样?
林玉碎眨了眨眼睛,肩头已经有些紧张了,他才缓缓笑道:“原来是这样,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消息,要是没有你,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不用谢,”肩头干笑道,“要是没有城主大人的鼎力相助,我现在就是死路一条。哪里还敢奢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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