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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说，她是死了丈夫守了活寡就疯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守着一座金山银山，一辈子吃穿不愁，还没有拖油瓶，快活得不得了。
有一个男的，看小姑娘过得高兴，觉得奇怪，这个姑娘又不工作又死了丈夫，哪里来的钱呢？死鬼丈夫是个病人，请医问药不知道用了多少钱，即使家里有再多钱也禁不住那么花，肯定有猫腻。男人就偷偷摸摸跟踪小姑娘，被发现了，小姑娘警告他赶快滚。
他不听，又开始死皮赖脸追求小姑娘，说自己对小姑娘一见钟情，之前也是因为喜欢才跟踪，小姑娘大骂他是个变态，他也不知悔改，每日在小姑娘身后跟着，终于有一天，男人死缠烂打掉进河里淹死了，小姑娘怕被人牵扯到自己，将尸体丢进了地下室。”
城主顿了顿，对林玉碎笑道：“因为有这个故事，人们常说，地下室不是猫哭耗子就是金银珠宝，不然，为什么不许别人进去看？但是，也有人说，进了地下室的人都得死，所以很避讳提起这些。希望大人理解我。”
林玉碎问：“你也认为，进了地下室的人都得死？”
城主摊开双手，对林玉碎说：“实不相瞒，不是我非得这么想，而是如果我不这么想，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大人不知道，这个城主府的上一个主人，住在这里的时候，最喜欢在地下室搞一些惨绝人寰的刑罚，许多囚犯奴隶还有仆人都知道。”
她看起来有恃无恐，大概是林玉碎随便在这里问一个人都会得到相同的答案。
林玉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城主说：“我来这里的时候，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差点以为我放出了一头怪兽，底下的气味难闻极了，叫人闻到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很不舒服，我还算好一些的，我手下有许多人身体都有些缺乏营养，当时扑通扑通躺在地上，躺了一大片。
众人都知道。
闹得挺大的。”
要是林玉碎当时在这里，恐怕那个时候这里还能更乱一些。
城主问：“大人是不是想，我肯定在底下藏了什么？”
本来林玉碎没有那么想的，但是她这么一问，林玉碎不得不仔细考虑，底下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不许被他看见又觉得即使被他看见了，也不能怎么样吧？
城主眼见林玉碎终于按照她的想法被吊起了胃口，十分高兴地说：“我可没有。这里百废俱兴，穷得要命。我前阵子恨不得请人去求大人来帮忙，不过，我那个时候昏头昏脑的，什么话都不算数。”
林玉碎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一个城主，还能说话不算数的？
这么说不是过分自谦就是过分自怜，又或者，另有隐情。
城主也不仔细解释，问林玉碎之后要吃点什么。
林玉碎还没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叫骂。
一群仆人围着一个女仆，皱着眉头，黑着脸，骂骂咧咧：“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用手直接碰！我们都不敢，你怎么敢的？弄坏了怎么办？弄脏了怎么办？不小心弄碎了，大家都得死！我们不想陪着你丧命。你搞清楚没有？你觉得我们针对你，哈，就你这样的，用得着我们针对？
我们什么都不做，都能看着你去死。你天天在这里晃来晃去，膈应我们，还不许我们生气说两句话吗？你就是一个玻璃心，连两句话都听不得，哪里那么娇贵了？又不是大家小姐。又不是小孩。你以为自己年纪还小吗？年纪再小，我们也不必让着你。
你觉得自己很努力是不是？我告诉你，努力等于白！什么用处都没有。你哭什么？你装什么？我们才说了两句话，你就这样，我们要是不让你把贵重的东西摔碎了在地上，你是不是转头还要找大人说，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一起排挤你，我们都说你坏话啊？不要脸！”
林玉碎看向了女仆，没有说话。
城主也看向了女仆，她本来不在乎女仆的，看林玉碎似乎对那个女仆感兴趣，心中一阵鄙夷不屑，面上笑眯眯说：“大人对那个女孩有兴趣？我可以把她送给大人。就让她今天晚上侍奉大人就寝如何？”
林玉碎看了城主一眼，露出一个有几分神似冷笑的诡异笑容来：“好啊。”
因为林玉碎一口答应了城主的转赠女仆，城主更加看不起林玉碎了，只不过，她也不能表现在明面上，就在心里冷笑，对我摆脸子？你可算了吧！你是什么东西？肮脏的烂货。老东西，早晚死在我的手里，你才知道我的厉害。
林玉碎看得出来，但笑容温和了许多：“不知道那个女仆能不能现在就拨给我？”
城主说：“当然可以，我这就让她过来，跟着大人。”
林玉碎点了点头。
城主就让身边的人过去，将那个女仆带了过来。
林玉碎打量这个女仆，女仆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看起来十分落魄，她的容貌普普通通，乍一看甚至有些男相，但仔细一看，长得端正大方，如果头发蓬松一些会更好看，要是换上漂亮的衣服，找专业的人化妆，再戴上昂贵的珠宝，或许她也会很漂亮。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有空闲总是会更好看，这毋庸置疑，他们毕竟有那么多的资本去打扮自己。
城主见林玉碎打量女仆，还以为林玉碎是想晚上和女仆同床共枕，心里更加不屑，又分外高兴，只要林玉碎是个好色的废物，她以后想要夺权称霸，不就更容易了吗？
这样也很好。
城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愤不平，对林玉碎笑道：“大人要是那么喜欢，不如现在就回房间去，到了就餐的时候，我就让人去通知大人。”
林玉碎若有所思地问：“可以？”
城主点头：“可以。”
林玉碎问：“地下室在哪里呢？”
城主惊讶地问：“大人居然对地下室有兴趣吗？我不是说了，最好别进去。如果大人想进去，我让人带大人进去就是了。大人不必知道地下室的入口。大人今天晚上想进去看看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晚上地下室会更阴冷潮湿又恐怖，寻常人都不敢靠近地下室门口的。”
城主露出忠心耿耿的担忧神色：“您可要三思啊！”
她仿佛一个劝谏的老臣。
林玉碎含笑道：“城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如此，请找人带我回房间去吧。”
城主点了点头：“好。”
林玉碎回到了房间，跟他一起的，还有那个女仆。
女仆半路被人从吵架的包围之中扯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心里还是十分忐忑不安的，因此一路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角和脚尖，心脏越跳越快。
林玉碎打开门，请她进去说：“不用紧张，问你两句话。”
女仆点了点头，但是没当回事。
她之前听人说过不用紧张这种话，那个人说完话没多久就暴露真面目，根本是个骗子，心里恨不得早早打发了她，压根不是关心在乎她，她也知道，自己身份是女仆，不能指望什么，可是，遇上一个人，说两句话就有三句话都是假的，她也扛不住，不如一开始都当假话。
如此一来，她就平静多了。
关上门，林玉碎让她坐下，在她对面，倒了一杯水问：“你知道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吗？”
女仆猛地打了个哆嗦，有些害怕的样子，她左顾右盼，十分为难地蹙着眉，低声说：“小心隔墙有耳。”
林玉碎叹气：“这也没什么，你要是担心被人听见，不如这样，咱们来谈点别的。”
他说着，就去拉窗帘，关上了窗户，又返回来，坐在桌边，将手里杯子的水倒在桌上，女仆腾地站起来，以为林玉碎是要为难她，连忙想找帕子把桌上的水擦干净表示一下自己真的没有故意反骨的心思，但是林玉碎拉住了她：“你坐下。”
女仆扭捏地坐在凳子上，十分紧张，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瞪着两只眼睛，望着林玉碎，那两只眼睛突然就有点像荔枝核。
林玉碎说：“你喜欢糖吗？”
女仆犹豫着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给肯定回答。
林玉碎给了她一颗糖说：“你吃。”
女仆将糖塞进嘴里，舌头被糖果压住，不明白林玉碎的意思。
林玉碎问：“晚上有时间吗？”
女仆有些疑惑。
林玉碎在桌上的水渍里写出时间数字示意。
女仆看了半天，缓缓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指，在桌面的水渍也写了一个时间数字。
她的意思是，这个时间点，可以带着林玉碎去找地下室的门。
林玉碎点头，含笑道：“好。”
林玉碎起身道：“这里闷闷的，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林玉碎和女仆到了一个水亭。
监视林玉碎的仆人跟到了附近，并对城主进行汇报。
城主得到消息，十分不屑：“不过是个满脑子只有谈情说爱和风花雪月的家伙，这种人不足为惧，打起来应该也是绣花枕头。”
林玉碎看着监视的人离开了，询问女仆：“你知道地下室有什么吗？”
女仆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将桌椅都检查了一遍，才肯紧张地小声说：“我不太清楚，但是，城主以为我们都不清楚。”
林玉碎问：“你知道城主的事情？”
女仆用更低的声音，蠕动着嘴唇说：“城主不是城主。”
林玉碎含笑道：“原来是这样。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多听你讲两个故事。”
女仆犹豫着点了点头。
林玉碎说：“好。”
晚饭后，夜间，城主府一片安静，女仆带着林玉碎抹黑走到了地下室门口。
这扇门很轻易地打开了。
第105章
“这里就是地下室了。”
女仆压抑着恐惧, 小声说。
白天城主反复提及的地下室。
越是不许进入的地方越是有鬼。
林玉碎说：“你在外面望风，我进去看看。”
女仆低声说：“可是，城主说了, 不许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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