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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为什么”,北部的雌虫大多性格暴躁,这句话一问出来,霍克大抵会来一句“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这是我们首领的吩咐”。
这是许岑风上辈子总结出的经验。
霍克戏谑出声:“当然,这间酒店住了那么多雄虫,只有你的待遇最特别,漂亮的雄虫独自走在大街上可是很危险的。”
他语罢也没多待,对着两名值守的士兵吩咐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许岑风见状关上房门,在酒店的大床上落座。他似乎有些困了,闭目倒入柔软的床榻间,身形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看,
这样的开局不是比上辈子要好的多吗?
没有突如其来的关押,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监视,仅仅只是为了能够让他住得舒服一点,仅仅只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许岑风心中情绪翻涌,过了许久才终于恢复平静。他睁开双眼,按亮床头柜上摆着的闹钟,却见上面显示的日期是21号,微不可察顿了顿。
许岑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不其然有些发烫。
虫族的体质与人类截然不同,平均寿命大概有二百年。上辈子许岑风穿越过来没多久就忽然发了一场高烧,他不清楚那场高烧改变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些许变化,没想到这一世还是没躲过。
许岑风从床上坐起身,找到了酒店药箱里的体温计,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直观测着自己的体温变化,最后终于确定就是那场高烧。
许岑风隐隐记得这场高烧持续一晚上就自动降下来了,药物没有任何作用。他强撑着晕眩的大脑给自己灌了一杯热水,然后躺上床休息,等待着身体自动退烧,结果晚上烧得神志不清,把进来送晚餐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阁下!阁下您没事吧?!”
许岑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虫在晃自己,结果还没等他睁开眼,对方就已经慌慌张张跑出去叫医生了。
许岑风烧得嗓子干哑,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只感觉眼皮上方似乎压了两块沉重的砖头,坠得脑子都在疼。
恍惚间有什么尖锐的针管刺进手臂,给他注射了药物,耳畔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已经注射了退烧药剂……”
“怎么还没退烧……”
“可能药剂发作需要时间……”
“已经两个小时了,还要多久?!”
后面那道声音冷冰冰的,听起来很是耳熟。
许岑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力睁开了双眼,在一片模糊失焦的视线中,只见一抹穿着黑色军服的身影站在床边,赫然是法厄斯。
许岑风见状动了动指尖,似乎竭力想抓住什么,无声吐出了几个字:“法厄斯……”
一旁的医生被法厄斯骂得狗血喷头,正在心中哀叹倒霉,视线不经意一扫,忽然发现床上的那名雄虫睁开了双眼,连忙激动出声道:“首……首领,那位阁下醒了!他醒了!”
法厄斯闻言下意识看向床上,果不其然发现许岑风苏醒了过来,立刻大步上前,皱眉沉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许岑风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弱,听不清楚。
法厄斯只好俯身靠近许岑风耳畔,皱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许岑风却没说话,意识恍惚间,他摸索着攥住了法厄斯冰凉的指尖,然后缓缓扣紧,低声吐出了三个字:“法厄斯……”
他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沙哑,不知藏着怎样厚重的情绪,偏又万分缱绻。
法厄斯闻言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看向许岑风,可这只雄虫不知是烧糊涂了还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是伸手一拉,直接将他拽到了怀里。
“?!!!!”
法厄斯面色错愕,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可那只雄虫却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胆大的事。许岑风烧得糊里糊涂,仍不忘紧紧抱住怀里的红发雌虫,他的怀抱温柔干净,带着特有的信息素香味。
许岑风闭目,前世与今生的梦境互相交错,早已让他分不清现实,低声呢喃道:“法厄斯……”
“你别死……”
这一世,他们都要好好活着。
第93章 蛊惑
许岑风是不是有病?!
法厄斯呆滞片刻,脑海里冷不丁蹦出了这句话,他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要死了?这只雄虫到底是装疯占自己便宜还是真疯?
许岑风力气出奇的大,法厄斯费了些劲才终于从他怀里艰难挣脱,随即踉跄着后退远离了床边,胸膛起伏不定,被雄虫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刺激得呼吸困难。
一旁的医生都已经看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只生病的雄虫居然敢强抱他们的首领,看来脑子真的是烧糊涂了,否则怎么敢在老虎嘴边拔胡须。
法厄斯喘匀了气,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只虫。他目光一扫,冷冷看向那名惊呆的医生:“你在看什么?”
医生吓得立刻转身背对着他们,慌张摆手:“首领,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法厄斯声音阴沉:“滚出去!”
法厄斯向来心高气傲,不屑与雄虫这种生物接触,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许岑风抱进怀里,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医生显然也明白这点,立刻连滚带爬跑出了房间,顺手还把门关上了。外面值守的士兵见他被撵出来,幸灾乐祸道:“哎,你是不是惹我们首领生气了?”
医生捂着受惊的心脏,心想哪儿是惹首领生气了,分明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以后首领在里面的时候少往上凑。”
他不说则已,一说反而引起了那两名士兵的八卦之心,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哎哎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给我们听听。”
医生用力摇头:“不行不行,首领会杀了我的。”
士兵更急了:“你说吧,我们保证不外传。”
医生面色古怪,最后还是没憋住内心的分享欲,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紧张道:“我们首领被那只雄虫强抱了。”
那两名士兵闻言陡然一惊:“我们首领被那只雄虫强暴了?!”
医生做了一个双手抱住自己的动作,认真点头:“强抱。”
士兵:“……”哦。
原来是强抱。
一门之隔,灯光稠丽,空气中却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法厄斯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皱眉盯着躺在床上的许岑风,不知在想些什么,幽绿的眼眸像极了在黑夜中猎食的雪狼,闪着冰冷渗人的光。
他可能在想这只雄虫胆子实在太大了。
他可能在想自己该怎么收拾对方。
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头绪,最后好不容易叼了一根烟到嘴里,想平复平复心情,冷不丁听见床上的许岑风在咳嗽,又将打火机烦躁扔到了一边。
“当啷!”
打火机不慎从沙发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许岑风听见动静,似有转醒的趋势,迷迷糊糊吐出了一个字:“水……”
他渴得厉害,连声音都是破碎不成调的:“水……”
法厄斯见状嗤笑了一声,心想许岑风渴了关他什么事?但静默几秒后,黑色的军靴微动,终是不甘不愿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从床头柜边倒了一杯水。
“起来喝。”
法厄斯把许岑风从床上捞起来,拧眉将杯子递到了他嘴边,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烟蒂已经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他大抵觉得可恨,自己这辈子都没照顾过哪只雄虫,凭什么在许岑风身上破了戒。
许岑风的烧已经退了一些,他借着法厄斯的手喝了大半杯水,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缓缓睁开眼睛,墨色的眼瞳带着几分迷茫:“法厄斯……?”
法厄斯冷冷纠正他的称呼:“首领。”
许岑风却没有在意,他躺在枕头上,安静注视着雌虫嘴里的那根烟,思绪有些飘远。
许岑风上辈子也生过病,法厄斯每每想上前照顾,都被他冷漠拒绝了。毕竟他们一个脾气阴冷暴躁,一个心怀芥蒂,每次见面都闹得像仇人一样,心平气和的时候少得可怜。
但法厄斯从来不会真正不管,他只会在走廊外面烦躁抽烟,徘徊一夜,直到天亮才终于离开。许岑风每次打开房门,都能在角落看见一地燃尽的烟头。
“首领,别抽了。”
许岑风忽然轻声开口,伸手从法厄斯嘴里取下了那根烟,那只手就像玉雕成的,修长不失骨感,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与雌虫古铜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法厄斯斜睨了他一眼,冷冷挑眉:“凭什么?”
许岑风从床上坐起身,虽然因为生病有些虚弱,但语气里的关切认真却不减半分:“您的伤还没好。”
法厄斯扭过头,仍是那句话:“和你没关系。”
许岑风不和他争辩,目光落在法厄斯肩头,从身后悄然靠近对方:“我想看看您的伤。”
他虽是询问的语气,说话间指尖却已经落在了法厄斯肩头,反倒引得后者身形一僵,恼羞成怒斥道:“把你的手拿下去!”
许岑风身上不带任何攻击性,就像春日里的一阵和风,就像山间潺潺淌过的泉水,温暖干净,他在法厄斯耳畔提醒道:“您忘了,我是医生。”
他最懂得顺毛:“我只是看看您的伤,别的什么都不做。”
离得近了,雄虫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更浓烈清晰,法厄斯大脑恍惚一瞬,就那么片刻功夫,许岑风已经灵活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雌虫古铜色的皮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分明,就像一块醇厚的巧克力被撕开了包装,引人垂涎。
不知道为什么,法厄斯的腿有些软,险些从床边滑下去。
许岑风单手将他捞回来,就像是从身后抱住了他,另外一只手解开法厄斯肩头缠着的纱布,结果发现得益于军雌惊人的恢复力,伤口早已结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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