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在坐无人,无一不狠狠地抽了口气。 婉贵妃也不曾想到,这祁妃居然会把话说得如此的狠! 这不是往傅令曦心窝捅么! 反观被指年老色衰,会被泰雍帝厌弃的傅令曦,微微一笑,且笑得温柔和静。 见她用怜悯的目光落在了祁妃身上,弯了弯唇角,淡淡地道,“今日不知明日事,姐姐何必忧心来日呢? 况且,皇上来日宠谁,怕也轮不到姐姐您就是了,本宫都不操心,姐姐急啥呢?” 没有比傅令曦这句怼得更诛心! 话落,便见祁妃整个人失魂地站了起来,尔后像失疯了般扑向傅令曦,“我要杀了你……” “放肆!” 容嬷嬷见祁妃扑来之际,先一步挡在傅令曦的身前,且眼疾手快地掌掴了她一巴掌—— “翊坤宫岂容你在宸皇贵妃娘娘面前撒野!更何况,你还不够资格在娘娘面前大呼小叫!” 祁妃被容嬷嬷这一掌打得脸都偏了一边儿,任谁都能看出,她这掌风的劲儿,可是带着内劲! 如今谁不晓得,傅令曦炼得一手极品丹。 而今见容嬷嬷露这一手,当即唬住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祁妃被押了出去。 而座上的傅令曦说句“失态”,便接过紫栾适时奉上的茶碗抿了一口,像没事儿的人一样, 才缓缓道来,“说来,本宫和皇上离宫这段日子,可是辛苦了两位姐姐。后庭琐事繁冗,两位打理的井井有条,让皇上无后顾之忧地奔赴前线。” 说着,她顿了顿,瞧见下首位置的婉贵妃、贞妃二人露出欣喜期待的目光,也不吊着人,放下茶碗又继续道, “皇上虽然不在宫里,平日也总忙于政务,但常惦记着姐姐们的辛劳,为此回宫前,他特命本宫代为奖赏二人,诞下子嗣有功的嫔妃,也论功奖赏。” 傅令曦对候着一旁的紫栾示了一眼。 紫栾点头领意。 见其抬步上前两小步,面对下首的婉贵妃、贞妃,以及其余妃嫔施了一礼。 将早前傅令曦罗列出来的奖赏名单,逐一念道, “婉贵妃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萃纯,克娴内则,贞妃淑德含章,柔嘉淑顺……克令克柔……,尔等为后庭众妃嫔之表率,深慰朕心, 特赐婉贵妃、贞妃,黄翡白云镶金的白如意一柄、南海进贡的东珠一盒、珊瑚翠玉树一丛、鲛沙紫绫缎五匹、金头牙萨白幼洋布一匹、金银丝缎五匹……” 傅令曦“啧”了一声。 毫无遗漏一众妃嫔那喜出望外、面若桃花的神情,完全忘了方才被她吓的惶恐不安、战战兢兢,该害怕自己。 说来,这些奖赏,还是她跟泰雍帝讨来的。 她们可不晓得,要想指望泰雍帝对后庭妃嫔好脸色都难,更遑论让他亲自奖赏这些在他头上种满了青青草原的女子? 他不提剑血溅后宫,那是因他要顾及皇庭子嗣。 不然,放谁能容忍自己妻妾背叛自己? 不。 谢夙秉除了她傅令曦,其他名为妻妾的众后庭女子,没一个能入他的眼,自然不算是妻妾。 他的直男想法就是,既然怀王喜欢染指他不屑一顾的女子,他便成全他。 权当是为先帝、老祖宗延绵子嗣罢了。 “臣妾\嫔妾\媵嫱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 该奖赏的奖赏完了,傅令曦懒得跟她们继续耗着【演累了】,示意她们退下。 刚回宫,自己便要替怀王处理这一堆花姿招展的莺莺燕燕,她还没时间陪自己三个宝儿呢!
第206章 本宫所受你来日之苦 祁妃被带下后,软禁于圜塔之中。 那是泰雍帝下的令。 在花厅之中所发生之事,傅令曦并未对他提及。 可这事,房全富怎敢瞒住他? 处于‘休养’状态的谢夙秉,但凡是有关傅令曦之事,那是用‘风声鹤唳’来形容也不为过。 护妻护得水泄不通、紧着呢! 他能容忍怀王‘鸠占鹊巢’,却不能容忍其欺辱他的爱侣,尤为是他染指过的、那些令他厌恶、恶心的后庭女子! …… 圜塔 祁妃不曾想到,傅令曦居然把自己禁于此地。 是离皇城之北最远的一处荒穹岭。 这里人迹罕见,万物排立,仰不见天,乱石断水,朔风狂吹,丛哭林嗥,老树根相蟠互。 如不是建造华丽巍峨的一座红塔屹立于此,怕是世人都误以为,这里是流放犯人的边疆恶寒之地呢。 对于被圜禁于此的娇滴滴美人来说,这可是人间地狱、噩梦的开始。 上弈国历年唯有犯了重罪的妃嫔,才会被圜禁于此,且无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被圜禁了五日。 祁妃已失去当初的雍容华贵、高傲之姿。 如今的她,未进得半点水,半口米粮。 不过数日光景,其人形消瘦,面容憔悴,形如枯槁。 特别是那深陷的眼眶,两眸暗哑无光,两腮凹陷暴露出尖尖的下颚,披着一头凌乱不已的长丝,疯狂地捶打门扉—— 乍然一看,似哪来的阴间道上、爬起的獠牙青面恶鬼呢。 因长时间嗷叫。 那如鹂鸟之音的嗓子,如同被砂砾、碎石磨过般, 断断续续地拖着破风箱的声音,夹在风声里的唳泣声,在这人迹了无的地方,如同丛哭林嗥,叫人寒颤不已。 长年坚守于此的丛棘者,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反反复复地咒骂、嗷叫了几日的疯妇,当即重重地“呸”了一声后, 充耳不闻地捏着碎花生,与同伴饮酒继续唠嗑谈笑。 这圜塔已是空置数十年,不曾想,居然还有作死的嫔妃被送于此,这真叫人烦呐。 “来人啊……” “你们不能如此对待本宫!” “本宫要见皇上!” “皇上毫不知情,定然是傅令曦那毒妇所为!” “皇上是断然不会如此待我,傅令曦那贱人欺瞒了皇上,他不知本宫在此受罪!如是知晓,他一定会惩戒那贱人、毒妇!” “皇上最不能容忍便是,后庭她这种恶毒善妒之妇,你等只需要替本宫带消息出去,本宫自是好好奖赏你等,你等听见了没!” “你等给本宫去通禀!本宫今日定然把你等都记住,等本宫得回宫,自是会与皇上言明,将你等调离于此恶寒之地,荣华富贵只等本宫一声而已,高官厚禄、软塌美人应有尽有……” “傅令曦,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把本宫囚禁于此?” “就因你善妒,想皇上独宠于你,你就得将所有碍于你的妃嫔全部治死?” “你这个恶毒妇!不嫌造孽,本宫就等着你作孽自受的一日,皇上以善妒之名将你抛弃!届时,你什么都不是!” “没有皇上对你的宠爱、庇护,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不是!” “凭什么,你一个庶出的贱人能凌驾于本宫头上?仅不过是借着皇上的依仗,等有朝一日,皇上对你厌倦了,本宫今日所受,必是你来日之苦、他日之恶报!” “皇上!本宫要见皇上!“ “本宫要见皇上……” “傅令曦,贱人……” “傅氏,毒妇,贱人,你不能如此待我……我才是主母,你不过是贱妾……我是一国之母,你是糠麸康菜……” “恨你的不止本宫一人,为何你专治本宫……” “本宫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 祁妃苦苦地嗷着。 因多日,滴水未沾,身子早已使不出半分力气,依靠着厚重的门扉而不至于倒下。 口嗷得干枯。 可她仍不死心,满嘴低喃着恶毒的咒骂之语。 她心里充满不甘与愤怒。 她恨傅令曦。 如不是她的出现,打破了后庭她管制的平衡,哪会出现她如今落得的境地? 以她过往治后庭的手段,更容不得那争宠的玩意儿,如此容易怀上了龙嗣,而威胁到自己。 她也恨孙才人那没用的东西。 还有宫绮媚那装疯扮傻的贱人,愣是油盐不进半分。 如今空守的这些年,眼睁睁看着泰雍帝宠幸的贱妾所怀,生下的皇子皇女一个接一个地呱呱落地,又因怀嗣有功,嫔位都越了好几品。 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还有懿太后。 死死盯着她钟粹宫的一举一动、严丝合缝的,让她想给娘家送信儿都不得。 甭说她想要使计,那也是光手逮刺球啊。 祁妃把自己困在促狭的空间,而根本没有想过—— 后庭中馈虽说是由婉贵妃与贞妃分摊管理,可谁明面上也不敢对祁妃过于苛刻,毕竟悫太后的势力,仍是让人所忌惮。 毕竟泰雍帝也暂且动不得她,只用各种的借口慢慢削掉,她暗地里遍布的鹰爪势力。 其余妃嫔媵嫱受封之后,也不敢多在祁妃面前多显露、棒踩。 是其不屑与她们为伍,因此自然形成了她被‘孤立’的现象。 但,这些都不足以她走到今时今日! 祁妃根本没往泰雍帝的身上去想,她是碰了他的逆鳞——傅令曦,才容不下她这个恶妇! “什么人?” 古丛棘耳朵一动。 听见熟悉的轻盈的脚步声,随即便放下了警惕。 远远瞧见,一声青布衣的妙龄女子提着食盒过来,笑盈盈朝他福了福身,行礼道,“古丛棘~“ “青青姑娘啊。” 古丛棘瞧见来人,习惯性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盒,爽朗一笑,“有劳姑娘了。” 圜塔人迹罕见,但也并非是完全廖无人烟。 此坐落于皇城之北。 傍山而建,山脚下仍有几户原村民,以打猎、砍柴、农耕为生。 袁青青便是山下的一户农家女,负责每日给看守的丛棘们送饭的。 “古丛棘客气了。”袁青青腼腆笑着道。 袁青青今日可比平日多了提了一食盒。 古丛棘接过其手中的两个食盒,将一个转身交予同伴。 而另一个食盒,他例行检查了饭菜、试了银针——
第207章 是贱是贵又有何分别 古丛棘低头查验,并未发现袁青青眼底一瞬而过的暗芒。 验毕。 袁青青接过食盒,一张纯净的脸儿漾着俏皮的笑,眨了眨水灵灵的杏眸子,似好奇地低声询问, “每回古丛棘您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关在里面之人,她身份一定很不一般了吧?是哪儿的贵人?” 从五日前,袁青青就受爹娘的吩咐,多做了一人的饭菜,因此知晓这里来了人。 她的年纪尚小,且送饭时间不长。 每回上山,也不见除了看守在这里的古丛棘二人之外的人,因她有这好奇一问,古丛棘也未作深想。 只是,他听见‘贵人’二字,一张国字脸露出了不屑之色,讥哼了声,不欲与她小姑娘多说什么,敷衍了一句, “算是吧。” 能被送来这里的,不是犯了重罪,又罪不至死的高官爵位夫人,便是宫里头遭皇上厌弃的嫔妃。 但凡被送到这里,除了自然的老死、病死,日子到头了,草席一裹,是贱是贵,又有何分别?又何谈什么贵人之说? 古丛棘嗤之以鼻,却没再有过多的解释。 毕竟他在这里看守,他只需做好本分之事。 余下的,不过是念在这数年与袁青青熟络,又怜她与自己的女儿年纪相仿的小丫头,多应她几句无关紧要之事罢了。 袁青青也是知趣的。 见古丛棘不愿多谈,她也紧闭了嘴巴,接过食盒,踩着脚下的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来到祁妃所在的厢房。 古丛棘开了锁,示意袁青青把食盒提进去,也不怕里面的人会伤害到她,而留在门外守着。 连日来,祁妃从最开始挣扎哭闹着要离开,被他手中染血的大刀‘警告’过之后,人便以绝食来威胁他。 每回都将食盒打翻,把人赶了出来。 可今日,袁青青进去后,里面却静悄悄的。 古丛棘也未作他想。 在他看来。 一个被帝皇厌弃的娇娇妃嫔,再闹也不过是深闺夫人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仅此而已。 这回人都给饿了五日,滴水未进,就是要寻死也没那个力气,更别说会伤害袁青青,好歹她也是农耕之女呢。 而里面之人,要是个精明的,得该清醒自己这么折腾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他可从来不会看轻,任何一个后宫女子。 要晓得,在那吃人不吐骨的后宫浸染了这么多年的女子,最清楚要使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自个儿立在不败的位置上。 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也唯有活着,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因此,古丛棘更不认为,祁妃还会继续闹绝食把自己作死。 房内。 祁妃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目无神地往望着帷帐之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袁青青虽然好奇,这女子是因什么被关在这里,但是,她也没敢多问。 两日前,有人给她一锭金子,让她给关在这里的人送信儿。 一开始,她是不愿意接受。 可后来那人慢慢地诱着她,应承她所憧憬的一切,声称不过是让她送信儿,而非把关押的人带走。 这下可算是卸了她心底的不安。 只要不是要让她把人救走就得了。 因此,袁青青最后还是爽快地应下了这事。 “你……” 袁青青突然开口,却想了想那人告诉自己的话,还没想到要怎么说。 张了张嘴,就听见原本床榻上像死人一般的女子,胸前起伏、怒斥了一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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