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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州营乃至于刘记商行刘家产业能有现在的规模,宋凤林功不可没,两人休戚与共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刘湛也不再多解释,只说了一句。“爹,我此生只凤林一人。” 刘学渊冷哼。“宋氏就这么一个子嗣怎会嫁给你!” “宋氏子嗣问题可以另外想办法。”刘湛依旧坚决。 父子二人完全沟通不到一块,争执了良久都没有结果。 最后刘学渊已然破罐子破摔,抓了刘湛的袍子扯着他去见宋宜均。“今日我就要断了你的念想!你且看看宋兄会如何斥责你!” 今日这事刘学渊本就不打算瞒着宋宜均,他这一生光明磊落,这事他会给宋宜均一个交代,不管宋氏提什么要求刘学渊都认了。 此时宋宜均的屋里一片死寂。 刘湛出门之后宋凤林便起来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刘湛,他一定不会隐瞒,想必父子二人已经吵起来。 有些事情与其让宋宜均从别人口中知道,还不如他自己亲口说。 而且这事迟早也是要说的。 “大夫……大夫真的这样说?”宋宜均脸色震惊惨白,胸膛起起伏伏,良久才找回声音。 宋凤林面色沉静,丹凤眼里也没有多少波澜,他平静道:“五年前,李大夫就说过了,后来……后来刘湛替我遍寻名医,批语也是我不会有子嗣。” “怎么会……”宋宜均整个一晃差点坐不稳。 那时在死牢里,宋凤林被带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天夜里仁帝皇后以命相搏来救,宋凤林只一夜就回来了。 宋宜均受了刑双腿尽断人已神志不清,宋凤林说没受刑宋宜均便信了。 此时回想起来原来那都是宋凤林安慰他的话罢了,宋凤林强撑着不说,到了北疆又没及时医治,若不是那年冬天刘湛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宋宜均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他神思纷乱的握住宋凤林的双手不住的流泪。“吾儿,吾儿,是爹害了你啊。” 宋凤林把心中的悲愤哽咽压回心底深处,他半蹲在宋宜均身前轻声道。 “我原还心存侥幸,直到……直到年岁渐大发现不如常人,刘湛替我遍寻名医,这两年也有所恢复,只是……” 虽然不忍心打击宋宜均,宋凤林还是道出实情。“只是无一例外都说我不会再有子嗣,爹,我对不住宋氏列祖列宗了。” 宋宜均抱住儿子痛心。“爹怎么会怪你,只要你能活着就足够了,爹只希望你平安。” “爹,我身体如此,若是娶妻只会害了人家,原是想等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你提,今日便一并说了。” 宋凤林深吸一口气,他低下了头。“我不娶妻。” 宋凤林从小早慧,别的孩童还是趴在地上玩泥巴的懵懂年纪,他已经像小大人一样跟着祖父咬文嚼字的念诗词。 宋芳成对宋凤林视若珍宝,以出将入相的期盼寄予厚望,不仅亲自教养更是重金聘请京城名儒大家当教习,君子六艺无一不精,宋氏覆灭前宋凤林已名动京城。 宋氏族人一拨又一拨的被押赴刑场,仁帝皇后拼尽一切留下宋凤林,最后更是以命相抵保住宋凤林,就是想给宋氏留下一点血脉和希望,望宋氏能有再起之日。 然而千算万算谁也没料到宋凤林依然是坏了身体。 宋氏与宣帝积怨已久,当年仁帝还是王子时宋氏便与宣帝结仇,之后仁宗登基宋氏不遗余力的打压宣帝。 哪曾想仁帝身强力壮却无一儿半女,更是壮年暴毙,宋氏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宋凤林怎会不恨,回忆起曾经繁荣昌盛的宋府还有疼宠自己的祖父祖母难免痛苦,只是有刘湛陪伴那种钻心刺骨的恨意已经许久没有再出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刘湛已经是他余生里不可或缺的人,若是没有刘湛,宋凤林觉得自己充其量只是行尸走肉。 其实宋凤林早就有了选择,即便身体无碍,他也不会娶妻。 “你不娶妻要孤独终老吗?”宋宜均不理解,哪怕不会有子嗣有个体己的人侍候也是好的。 宋凤林抬头看着父亲,他本不打算这么早说,但是刘湛那性子想必现在已经跟刘学渊坦白了。 “爹,我……”宋凤林稳了稳。“我愿意跟着刘湛。” 宋宜均愣住。“什、什么意思?” “我倾慕他。” 宋凤林从来没有在刘湛面前说过这话,刘湛曾经用尽浑身解数诱哄也没能让宋凤林开口说半句喜欢,他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其实宋凤林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喜欢刘湛的,无论是少年时期爽朗洒脱赖皮逗趣的刘湛,还是现在运筹帷幄横刀立马的刘湛。 “你……你怎么动了这个心思?”宋宜均不知道实情还以为是自己儿子单方面的想法。 就在这时刘湛推门而入,门外还有羞于见宋宜均的刘学渊,他本是押着刘湛来任凭宋宜均发落的,怎想竟听到了这样不得了的事情。 突然闯进来虽然无礼,但是刘湛听不下去了,还不如无礼打断,他不想宋凤林把自己放得这样低。 刘湛用眼神示意刘管家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里,而后带上房门挡住屋外的寒风。 宋凤林还跪在地上,刘湛大步过去把他牵起来。“地上凉。” “这是?”宋宜均还懵着。 “宋兄,那个……”刘学渊表情复杂最终负气的坐到一旁,指了指刘湛。“你自己说!” 宋凤林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拉住刘湛,便见他开口。 “宋叔叔,我愿许以白头之约,与凤林良缘永结共缔两家之好。”刘湛表情认真严肃。 那边刘学渊差点没一个倒仰厥过去,他要刘湛来可不是为了让他说出这惊世骇俗的话! 只见宋宜均脸上乍红乍白,就连宋凤林都愣住了。 刘湛常说要娶他为妻,夫妻称谓时常挂在嘴边,听得多了宋凤林便也习惯了,但仅止于说说! 此时此刻刘湛在双方父亲面前提出来结亲,宋凤林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从来不说空话! 他说要娶,那就是真的要娶。 “凤林就是我的结发妻,我此生不会娶妻纳妾只他一人,同样,我也不会允许他娶妻。”刘湛此话更像是宣布,而不是征求双方家长同意。 宋宜均的脸色几经变幻,结合方才宋凤林的话,他现在算明白了,两人早就好上了。 此时宋宜均完全清醒,昨天刘湛说的什么仙人批命都是胡话,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儿子。 宋宜均逐渐冷静下来,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方才失态不过是大起大落之下失了理智。 “你们同为男子,于世俗所不容,所谓结缘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凭什么相信你?” 先不论两人怎会走到一起还做了这样的决定,宋宜均沉着脸质问刘湛。 “再者说,我宋氏微寒,而你是手握岑州命脉的齐云将军,你若背信弃义我儿又能耐你何?” 宋宜均气得胸膛起伏。“我儿即便身有隐疾,那也是天之骄子出将入相的麒麟儿,我们宋氏是没人了,但根骨尚存宁屈不折。” 此番质问令刘学渊羞愧难当。 刘湛却巍然不动,甚至没有引起他的丝毫波澜。“宋叔叔有所不知,我天生喜欢男子,对女子不能人事,若你不信尽管试我。” 刘学渊和宋宜均同时愣住,两人也曾是世家公子自然知道许多阴私,确实是有这么一类人,京中好男风不娶妻的浪荡公子也不少。 趁此机会,刘湛干脆把事情敞开来说。 “早在通天关上任城防巡备时我便把掌家的大权给了凤林,直到今日账上的银子包括这诸多的产业和后来添置的上千亩良田全是记在凤林名下,我们虽然没有行夫妻之礼,但我一直以夫妻相待。” 宝山得到的那一批银子,也是以宋凤林的假名宋林存在各大银号里,可以说刘湛除了手上的兵,其余一切都在宋凤林名下。 一时突然得知真相的刘学渊和宋宜均大惊失色。 宋凤林几番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刘湛却是铁了心要说。 “北疆战事吃紧,今年不知明年的事,若是哪一天我回不来了,岑州待得下去便继续在这,待不下去变卖了这些产业用新的户籍身份离开北疆也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 刘湛没有停顿。“这是我从一开始就定了给凤林拿着防身的,我相信凤林的为人,他会替我照顾好一家老小。” 刘学渊和宋宜均哪能想到刘湛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他们久居山上,许多事情事后才知道,便也无法体会当时的生死抉择和惊心动魄。 此时此刻刘学渊听到儿子的后事安排,才恍然明悟刘湛一直都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在闯荡,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 屋里突然就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屋外下人扫雪忙碌的动静。 “爹,你不要恼,即便把产业给你们,若我不在了你们也拿不住,没有七巧玲珑心如何能在北疆守得住泼天的富贵?”刘湛语气平缓。 若他真的没了,只靠刘家人想要守住产业,怕是用不了一年就被各种地方势力瓜分殆尽。 刘学渊不傻,他冷静下来之后也明白了刘湛的用心良苦。 只是突然知道真相,刘学渊的心情当真难以形容。 原来刘湛早就考虑了这么多,甚至银子产业都在宋凤林那掌着,可以这么说,哪怕真夫妻也做不到这份上。 “我有今日成就凤林功不可没,岑州六县的政务,刘记商行的诸多产业,都是风林在打理,若没有凤林,我也不可能如此顺遂。” 刘湛站得笔挺,坦坦荡荡。“宋叔叔,你现在还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 屋里再次安静,宋宜均一时无话。 他一直质疑的是刘湛有这样大的家业,怎会不想传给儿孙?结果,刘湛的家业竟都是在宋凤林名下,可以这么说刘湛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至于刘学渊,此时已经没了一半的精气神,一来是心疼儿子的不容易,二来是明白了刘湛的决心,知道他言出必行。 宋宜钧长声叹息,满面疲惫。“此事……此事……往后再说。” 他想过会不会是刘湛逼迫自己儿子,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儿子自暴自弃。 听完刘湛一番话,宋宜均忽然就明白了。 刘湛能让他那天之骄子的儿子顺服,靠的不是强压,而是这种不让宋凤林有一丝不确定的安全感,像山一样厚重的安全感。 刘湛目光炯炯,一锤定音。“不管你们接不接受,凤林就是我的妻,我的荣誉富贵权力都有他的一半,是这齐云山上我之下的第二人。”
第68章 民生 那一天四人在宋宜均的屋里谈了些什么没有第五个人知道,只有刘学渊和宋宜均变得心事重重,不时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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