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如此。”沈映淡笑着点了点头,心知肚明在玄慈大师这里应该问不出什么,便也没再多问。 沈映一直好奇凌青蘅的真实身份,但上次问起,凌青蘅借口说阉党未除,大仇未报,无颜以真面目示人搪塞了过去。 凌青蘅不肯据实相告,沈映也不好逼问,但他可以肯定,凌青蘅手下有那么多人听他的号令,还能请得动玄慈大师这样的人物出山,他背后的真实身份定然简单不了。 虽然凌青蘅现在表面上是效忠于他,但是他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世,这点总归让沈映免不了心生介怀,他向来主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自然不喜欢手底下的人对他这个主上有所隐瞒。 顾悯的阳奉阴违,已经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他可不想再多出一个凌青蘅。 玄慈大师忽然出声道:“皇上看起来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可是因为方才在外面求见的那位顾施主?” 沈映回过神,浅笑着看着玄慈大师问:“大师何以见得?” 玄慈大师:“自从皇上踏入贫僧这里,贫僧看皇上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皇上来贫僧这里,是为了躲避那位顾施主,可以皇上的身份,若是不想见谁,大可不必如此,是以贫僧猜测,皇上应该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 沈映点头承认,“大师真是慧眼如炬,不错,朕偶尔也有演戏演累了不想再演的时候,才会借大师这里求个清静。” 玄慈大师摇摇头,“心若不自在,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自在,恕贫僧斗胆说一句,皇上以为不与那位顾施主见面便能求得心安,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沈映诚恳求教地问:“那不知大师可有什么令朕心安的办法?” 玄慈大师看了看沈映,道:“贫僧以为,要想心安,不过一个’诚‘字。” “大师的意思,是让朕以诚待人?”沈映无奈地笑着摇头,“朕倒也想这样,可人不以诚待我,若朕以诚相待,岂不是白费真心?” 玄慈大师反问:“皇上如何肯定一定会白费真心?” 沈映肯定地道:“因为朕亲耳听到他背叛了朕。” 玄慈大师又摇摇头,“有时即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并非一定是真,看人得用心去看,相信皇上心中曾几何时应该也有过疑虑,否则,就不该像现在这般烦恼才是。” 用心去看? 可顾悯将殿试考题泄露给郭九尘是真,他舍身救郭九尘也是真,这些都是他亲耳听到的,亲眼看见的,难道用心去看,结果就会变得不同了吗? — 三日后,玄慈大师终于将与昌平长公主和敬宗转世相配之人的生辰八字大致推算出来,将结果告知于太后。 太后一得到结果,便立即传郭九尘来常青园商量。 “玄慈大师说,须得壬申年,辛丑日所生,命中带木者与昌平长公主相配,先皇才能顺利投胎,你赶紧帮哀家去找壬申年、辛丑日出生的男子!” 郭九尘并不信鬼神之说,太后相信玄慈大师的话,但他却深表怀疑,忍不住道:“太后,您真的信世上有投胎转世这种事吗?” 刘太后打量着郭九尘,“你什么意思?你怀疑玄慈大师是在骗哀家?” 玄慈大师还是郭九尘给刘太后引荐的,所以郭九尘也不好直接说玄慈大师在招摇撞骗,不然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只能委婉地劝阻道:“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投胎转世这种事情听起来过于不可思议,担心咱们忙碌了一场,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只会更让太后神伤。太后,敬宗皇帝已经仙逝,您心里的执念,也该放下才是,这样才能让敬宗皇帝在天之灵心安。” 刘太后不满地冷哼道:“哀家做什么事,何须轮到你来置喙?你若没有证据证明玄慈大师是在骗哀家,那就不要劝哀家,只需要照哀家的意思做就是了。只要能让哀家与先皇再见一面,别说是一个昌平长公主,就算是赔上这天下,哀家也在所不惜!” 刘太后对郭九尘的劝解并不领情,自从她听玄慈大师说她儿子可以投胎转世,他们母子俩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后,心中便充满了期待,所以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她都要去尽力一试,来弥补此生的遗憾。 郭九尘劝不动刘太后也甚是无奈,不过给昌平长公主选驸马这种事影响不到什么大局,便按照刘太后的吩咐,满京城地开始找生辰八字符合要求的适婚男子。 虽然刘太后对昌平长公主谈不上多喜欢,但为着昌平长公主以后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先装装样子,培养培养感情。 这天刘太后听说昌平长公主的生母陈太妃身体不适,便让自己的贴身宫女拿了些补品送去绮春苑赐给她们母女。 那宫女拿着礼物来到绮春苑,经过陈太妃的卧室外面时,正好听见陈太妃和昌平长公主母女在屋里说体己话。 陈太妃还是老样子,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和女儿说:“近来太后对我们母女恩赏颇多,人要知恩图报,既然太后喜欢你,你以后也要多去常青园给太后请安,多在太后跟前尽孝。” 昌平长公主顺从地道:“母妃放心,女儿明白。” 陈太妃叹了口气,“为娘体弱多病,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等到什么时候能亲眼看着你嫁得一个好人家,本宫的眼睛也就可以放心闭上了。” 昌平长公主哽咽道:“母妃千万这么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不是一直想出宫吗?等到女儿嫁出去了,女儿就去求皇兄允许我接您出宫养病。” 陈太妃忽然加重了语气:“昌平,这种话你今后切勿再提!免得传到太后的耳朵里惹太后嫌恶,知道吗?本宫知道之前皇上帮过你,但是你得明白,太后才是后宫之主,只有让太后喜欢你,她才会护着你,才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懂不懂?昌平,你我母女能在后宫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已是不易,你答应我,切勿卷入太后与皇上的争斗中去,知不知道!” 昌平长公主怕陈太妃动气,连连答应:“女儿知道了,母妃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在屋外偷听的宫女,送完东西给昌平长公主母女,回到常青园跟太后讲了一遍她听到的陈太妃和昌平长公主的对话。 刘太后听完之后,心情大为愉悦,“陈太妃倒是很懂事,但愿昌平也真的能明白,在这个后宫里,谁才是她该依靠的人,才不枉哀家疼她一场。” — 过了几日,恰逢昌平长公主十七岁生辰,一个庶出不得宠的公主的生辰,放在以前根本没人放在心上,但现在不一样了,昌平长公主得了刘太后的青睐,今年生辰,刘太后不但赏了许多首饰绸缎给昌平长公主,还特意请了京城里有名的戏班来行宫给昌平长公主唱戏庆生。 当天晚上,在清露台搭了戏台,太后、皇帝以及其他后宫众人,都来到清露台听戏。 沈映对古代戏曲毫无兴趣,台上咿咿呀呀的戏腔,在他听起来就像是催眠曲,每次听戏没有一次不睡着的,但哪怕再不喜欢,有些时候他作为皇帝也必须到场,就比这次如昌平长公主的生辰。 等到主子们落座,太监拿了戏本子过来呈给主子们点戏,按照尊卑顺序自然是先让太后点,太后点了一出她爱听的《桃花扇》,然后轮到皇帝,沈映随便点了出看起来会比较有看头的《捉放曹》。 等太后和皇帝都点完了,便轮到今晚的寿星昌平长公主来点,昌平长公主把戏本子拿在手里还没决定点哪出,刘太后忽然叫了声,“哀家忘了,今日是昌平生辰,这第一出该让她来点才是,把哀家点的《桃花扇》先放放,看看长公主喜欢听哪出,让戏班先演。” 沈映闲闲出声道:“太后您是长辈,哪有让您让的道理,就把朕的那出《捉放曹》往后挪一挪,第二个演昌平点的就行,也不差这一会儿。” 昌平长公主连忙放下戏本子,起身道:“太后,皇上,不用麻烦了,昌平和太后一样,也爱听《桃花扇》,就让他们唱《桃花扇》吧。” 刘太后得意朝沈映瞟了眼,然后看着昌平长公主笑道:“怪不得哀家觉得和你投契,可不巧了嘛,就连咱们喜欢听的戏都一样,那哀家今日可就沾沾寿星的光了。好了,先让戏班唱起来,其他人想听什么再点。” 立即便有见风使舵人出声奉承:“太后与昌平长公主感情可真好,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听说今日太后送了一套太后当年封贵妃时,高宗亲赏的红宝石头面给长公主庆生,什么时候长公主戴出来也让咱们开开眼。” “昌平已到了选驸马的年纪,等到她出嫁之时,你们还怕没机会开眼吗?”刘太后笑着拉过昌平长公主的手,亲热地道,“哀家没有亲生的女儿,一直觉得遗憾,你是个贴心孝顺的,放心,哀家定然会为你选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昌平长公主感激地福了福身,“昌平命小福薄,承蒙太后厚爱,昌平不胜感激,多谢太后怜惜。” 刘太后欣慰地点点头,又瞥到一旁坐着的皇帝看都不朝她们这边看一眼,脸拉得老长,一副大为不快的样子,心里头就更加高兴了。 暗暗得意地想,这不是从一个亲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兄妹,感情就是不牢靠,世上的人到底还是趋炎附势的多,谁那儿有肉吃就跟谁走,这个道理再浅显不过,如今昌平与她这个太后亲近,就算皇帝看到了再不开心又能怎么办呢?总归这个后宫,还是她做主。 一晚上,就听到刘太后和昌平长公主在那里手拉着手,亲热地闲话家常,那母女情深演的,一点儿不比戏台上的差。 沈映从头到尾都板着一张冷脸,还没听完三出戏,就借口要处理政务离开了。 等出了清露台,他才揉了揉自己努力绷了一晚上,差点都快僵过去的脸,恢复了正常表情。 今天晚上的清露台可真是热闹,台上人演台上的,台下人演台下的,真是一出好戏呐! 回澄心斋的路上,恰巧遇到了带兵在行宫里巡逻的林彻,沈映便让林彻过来陪他走走。 伺候的宫人远远地跟在他们二人身后,沈映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林彻闲聊。 “小林将军,你可知今日是昌平长公主的生辰?” 林彻笑道:“回皇上,自然知道,清露台的戏都唱了一晚上了,臣老远就听到了。” 沈映偏头瞧他,开玩笑地问:“小林将军,你觉得昌平长公主如何?” 林彻恭敬地道:“皇上,臣是外男,不敢妄议长公主。” 沈映摆摆手,轻笑道:“就朕与你两个人,用不着拘谨,朕就是同你随便聊聊,既然你不敢妄议长公主,那朕不妨换个话题,小林将军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娶个什么样的夫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6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