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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沈映的状态就是一睁开眼就有批不完的奏本,刚想歇一歇,就有大臣上门来有急事请奏,不忙到深更半夜根本别想把眼睛合上,就算睡着了,连梦里都是在批奏本。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权力虽然是到了他手上,可伴随权力而来的,还有数不清的责任和义务。 到了第三天,沈映终于撑不住了,指派了几个大臣组成临时的内阁来帮他处理国家大事,这才肩膀上的担子稍微轻松了点。 有了临时内阁的帮忙,沈映这天晚上终于难得早“下班”了一回,用完了晚膳回到卧房,沈映让小太监打了桶热水来泡脚放松。 沈映上半身仰躺在矮榻上,把脚伸进木桶里泡着,命小太监都出去在门口守着,一个人享受着这几天里难得的宁静时刻。 也许是因为最近累到了的缘故,沈映闭上眼没多久,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直到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沈映脚下晃了晃,发现木桶里的水居然还是温的,看来也没睡很久,他以为进来的人是伺候他的小太监,懒得动弹,便仍旧躺在榻上没起来,只是把脚从木桶里伸了出来,指向前方,懒洋洋地吩咐道:“帮朕把脚擦干。” 那人没出声,脚步很轻地进了屋里,沈映甚至都没感觉到有人靠近,左脚脚腕便被人握住了,那人的手掌温度很烫,掌心里好像还有厚厚的茧,沈映浑身上下都是细皮嫩肉的,难免被他掌心里的茧磨得感觉有点不舒服。 不过,还算可以忍耐,沈映便没出声。 那人拿了条干帕子仔细地帮沈映擦干脚上的水珠儿,左脚擦完了擦右脚,然而沈映感觉那人帮他擦了好久的右脚,他自己都感觉脚上的水干了,那人却还迟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沈映这才渐渐发觉出了不对劲。 “放肆!”沈映拍了下身下的矮榻,撑起手肘想要斥责伺候的人,等到把头抬起来,看到握着他右脚的人竟然是顾悯,不禁愣了一愣,“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臣的家,臣还不能回来了吗?”顾悯挑眉低笑了下,握着沈映的右脚坐下来,让沈映把脚搭在自己的腿上。 顾悯好像已经沐浴过,在中衣外面只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长衫,胡子也刮过了,整个人恢复了清爽,只是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还是暴露了他这几天忙得有多脚不沾地。 不过沈映也明白,他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比顾悯好多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照过镜子,发现镜子里的人活像是一副纵欲过度被掏空了身子的样子,不由得感叹这皇帝可真不是人当的,自打回了京,他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在崔家庄里来的舒坦呢。 “回来就回来,干嘛一声不吭的,差点被你吓一跳。”沈映见是顾悯,便重新躺了回去,像没骨头似的,懒懒散散地问,“你差事办完了?” 顾悯叹气道:“皇上,我这三天来,总共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都回家了,你能不能让我歇一歇,暂时别谈公事成吗?” “什么?三天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你也不怕猝死?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沈映拍拍身边的床榻,“那你还不快点躺下来睡觉!朕让你加紧办差,又没让你拿命办差,你以为你自己是不要睡觉的铁人吗?知不知道这样身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顾悯顺从地在沈映身旁侧躺下来,手肘撑在床板上,用手撑着头,眼里含笑望着沈映,“没办法,要是我不抓紧点儿时间把差事办完,怎么来找皇上领赏?皇上应该还没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吧?” 沈映:“……” 这几天忙得两眼发黑,他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风花雪月的事,自然是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提起这事儿,朕倒也有话想问你,”沈映的目光从顾悯脸上移开,看向头顶上的瓦片,不满地道,“你去五军营、神机营调兵的那几日,怎么也不知道传个信给朕汇报一下情况?你杳无音信的,朕也不知道你去调兵到底成没成功,你知不知道那几天朕过得有多提心吊胆?让你替朕办个差事,竟然这么没分寸,还讨赏呢。” 顾悯勾起唇,好整以暇地道:“我就是故意不传信给你的。” “你故意的?”沈映扭头用力地瞪他一眼,“顾君恕你安的什么心啊?存心要朕着急是吧?” 顾悯低下头,温热呼吸喷薄在沈映耳朵上,一只手轻轻按在沈映胸口,嗓音低沉地道:“若不这样,又怎么能让皇上明白自己的心意,想我想得茶饭不思?” 沈映脸热了一下,强自镇定地连声反问:“你要不要脸?谁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要不是现在是古代,他都要以为是顾悯在他身边装摄像头了。 “皇上不承认不要紧,我心里清楚就行。”顾悯轻笑了下,忽然用手挑起沈映的下巴,俯首熟练地吻在沈映的唇上。 沈映看在顾悯辛辛苦苦连续给他办了三天差事的份上便没挣扎,任由顾悯吻他,还给了点轻微的回应,这对顾悯来说,无疑是种极大的鼓励,也令他更加放肆沉沦。 直到沈映察觉到顾悯在解他衣服,忙分开唇舌,用力推开顾悯压着他的胸膛,哑声喊道:“等等!” 顾悯撑起上身,眸光深沉地俯视着脸泛红霞的沈映,挑眉不悦地问:“皇上莫非想不认账?君无戏言啊皇上。” “不是,朕是怕你身体吃不消。”沈映呼吸急促地道,“都三天三夜没好好睡了,脑子里还只惦记着那档子事,急什么?朕既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现在,朕命你先好好睡一觉!” 顾悯唇角微微翘起,难得,皇帝这是知道心疼人了啊。 虽然暂时吃不到肉,但肉都到嘴边了也不怕他跑了,顾悯长臂一伸,搂着沈映的腰躺了下来,“行,臣遵旨,先睡觉。” 沈映扭过头,见旁边的顾悯真的合上了双眼,忽然又想起件事,用手指戳了戳顾悯高挺的鼻尖,“等等,你先别睡,朕还有话要问你。” 顾悯眼睛没睁开,“皇上请问。” 沈映犹豫地道:“那个,你会不会觉得这次朕给你的封赏太少了?” 顾悯:“不会。” 沈映:“为什么?” “我不要封赏,我有皇上的恩宠就够了。我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是怕我官做太大会树大招风,引人嫉恨对不对?”顾悯睁开漆眸,深深看着沈映,“之前恨不得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现在已经想着怎么保护我了,所以皇上还不肯正视自己的心意吗?” 沈映匆忙垂下眼皮,避开顾悯的视线,“你这人还真的是会顺杆往上爬,朕不给你加官进爵,是朕怕你翅膀硬了以后就更不听朕的话了,哪是像你想的那样。” 顾悯语气无波,“哦。” “不过,只给你官升半级到底还是有点委屈你了,也让朝中大臣误以为是朕赏罚不公。”沈映想了想,道,“这样吧,虽然之前朕说要降你位分,但总归也没下圣旨,所以你还是少君,朕明日下旨晋升你为元君怎么样?” 顾悯摇了摇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不怎么样。” “元君你不满意?”沈映皱起眉,用一副“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的表情看着顾悯,“你难道还想直接升贵君?” 而顾悯却说:“区区一个贵君,我也不是很稀罕。” 沈映凤眸微睁,有些震惊于顾悯的狮子大开口,“贵君你还不满意,那你还想当什么?” 顾悯原本淡然的眼神忽然变化成了求知若渴,望着沈映真诚发问:“皇上,贵君以上,就没别的什么位分了吗?”
第60章 “贵君往上?” 沈映先是一愣,一时没想到贵君往上还有什么位分,慢慢地才回过味来顾悯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映撑起上身坐起来,指着顾悯哂笑道:“朕只当你是自命清高,不在乎这些位分虚名,没想到你是自命不凡,眼睛盯着的是皇后的宝座啊!顾君恕,是朕小看你了,你胃口真够大的!” 顾悯双手枕在脑后,气定神闲地道:“皇上谬赞,臣愧不敢当。” “朕是在夸你吗?”沈映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想得倒美,古往今来历朝历代还没有男人当皇后的例子,你还真敢想。” 顾悯悠悠然道:“没有例子那就开创个例子,女人都能当皇帝,男人为什么不能当皇后?” 沈映指着顾悯的肚子讥笑道:“那女人还能生孩子呢,你能生吗?” “我自然是不能生,但我努努力,”顾悯转头看向沈映,目光里流露出些许戏谑,“说不定能让皇上怀上一个。” “……”沈映下意识地捂了下小腹,他听他以前的大学室友说过,现在有些耽美小说里连男人都能生孩子,好像叫什么“生子文”,听起来特别惊悚! 沈映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穿的这本书,只恨自己当时粗心大意就看了前三章,并没注意到这本小说里到底写没写男人可不可以生孩子。 但他穿过来这么久,也没听说过哪家有男人生了孩子的奇闻,所以他穿的书应该不是什么“生子文”吧? “去你的!”沈映恼羞成怒捡起榻上的一个软枕砸向顾悯,“鬼才给你怀孩子呢!就你这种死不正经的样儿,还妄想当母仪天下的皇后,钥匙三块钱一把,十块钱三把,你配吗?你不配!” 顾悯接了软枕也坐起来,鹰眸盯着沈映,似笑非笑地反问:“我不配,那皇上还想立谁当皇后?” 沈映振振有词地道:“反正不能是个男人,皇嗣乃是国本,事关江山稳固,朕要是立个男人为后,那岂不是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朕无后了?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朕得顾全大局。” 顾悯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当什么皇后,只不过是试探试探沈映的态度,听完沈映这么说后,心里只有失望。 原来,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皇帝竟还想着要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在皇帝心里,他永远都比不过江山社稷重要! 顾悯从矮榻上下来,起身理了理乱了的衣衫,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去,沈映本能地问了句,“你去哪儿?” 顾悯打开房门,在门口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回房睡觉,就不耽误皇上顾全大局了!”说完便摔门离去。 沈映傻眼地望着房门,靠,明明是顾悯他自己不识大体,居然还有脸跟他耍起性子来了?这皇后是能随随便便立的吗?他才刚坐稳江山,要是立个男人当皇后,就等于永远没有了嫡子,那姓沈的那些藩王,还不得天天打他屁股下面坐的这张龙椅的念头? 沈映恨恨地想,也就他这样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性子才能受得了顾悯的臭脾气,这要是换做别人当皇帝,像顾悯这种恃宠生骄,屡次不敬君上的男宠,早就被打入冷宫不知道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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