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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年纪，薛陆氏穿着沉稳，站在薛姝边上，通身的气度叫人移不开眼。 也就是从薛陆氏身上，楚楚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不只有少女才是美的。 上了年纪的妇人，身上尽是岁月的沉淀，带着一股别样的韵味。 这样的韵味，是少女不具备的。 两对母女，就光打了个照面，便高下立现。 云娘也皱了皱眉，对楚楚这近乎质问的语气有些不满：“你这孩子，怎么跟娘说话的？还没说你，你也不看看这衣裳都成什么了，也不知道换了再过来。” 也不知道她们俩究竟是谁更失态。 没错，母女二人虽然是一起进的主院的门，但是并不是一起来的。 楚楚出去了一趟，是踩着点回来的，云娘不想自己进来，就一直在主院门外等着她。 楚楚撇了撇嘴，道：“不过就是吃一顿饭罢了，又看不到我的脚，这有什么的？” 再说了，她能来都是看在云娘的面子上，否则，谁会跟薛陆氏那么一个口蜜腹剑的人坐在一起啊。 云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却被楚楚开口打断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留下这句话，楚楚转身就走，只留云娘在原地站着，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 下午，薛姝也准备要出去。 但是她是先回了棠梨居，歇了个午觉才去的。 临出门前，她还特意换了一身低调些的衣裳。 就她平时的衣裳，穿去长街都太招摇了，总是引得一群人看她，每每都让她很不自在。 这一次，说什么也得长长记性才行。 午后的长街，又开始热闹起来。 摊贩在路边叫卖，顺口溜朗朗上口，叫人总是忍不住想往那摊子上看看究竟卖的是什么东西。 马车没走两步就被薛姝叫停了。 好奇啊！ 好在如今薛姝身边也有许多暗卫保护了，青玉一言不发地跟着薛姝下了车，神色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在每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地盯着那幽深的巷子口看上两眼。 至于薛姝，这会儿也很困扰。 本来以为换一身衣裳，就不会有人盯着她看了，结果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 不光男子看她，女子也看她。 关于美，女子可比男子懂得多。 男子们路上见着美人，只会觉得美人很美，哪里美？哪里都美。 女子们就不一样了，她们会注意到美人的长相、皮肤、头发、身材，包括气质，而且每样都能说个一二三上来。 所以，被男子夸一句美不算什么，要是能被女子说美，那才是真的绝代美人。 街上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也顾及着礼仪，大多都偷偷看她两眼便罢了，只是这条长街上还有许多闲散人，他们闲来无事，就爱在街上溜达，这会儿一见着薛姝，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几乎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
第258章 有钱了不起啊 红绫向来警醒，自然马上就注意到了那群闲散人。 但是那群人只是远远看着，又没真的动手做什么，故而就算红绫注意到了，也没办法做什么。 这大街上人多眼杂，她要是贸贸然把人打了，事情传出去，外人会说薛姝为人跋扈，纵容手下女使闹市伤人的。 坏的是薛姝的名声。 红绫只好恶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以示威胁。 却不料这群人皆是脸皮厚的，见红绫只敢瞪个眼，不由得更嚣张了，甚至还有人冲着薛姝吹了声口哨。 这是正儿八经的流氓哨。 这下，别说红绫了，就连薛姝脸色都变了。 然而，那群人还没嚣张一会儿，便有一道劲风直接迎面砸在了那个方才吹哨的人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鲜血，眼睛都睁不开了，只顾捂着脸哎哟哎哟地惨叫。 一阵山水香的气息突然将薛姝笼罩在其中。 景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薛姝身侧，这会儿正在整理着方才弄乱了的衣袖。 公服就这一点不好，袖子太宽了，很容易就会乱，没有他惯常穿的衣裳那么利落。 他一来，青玉和红绫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头一次觉得景行如此重要。 “——你怎么来了？”薛姝微微抬着头看他，有些意外。 “正巧就在附近。”景行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无害极了，“方才被吓到了吧？” 薛姝摇了摇头。 她身边有红绫跟着，还有暗卫随行，被吓到是不至于，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那就好，”景行一边说着，一边用干净的那只手握住了薛姝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今天怎么有兴致要上街逛逛？我这会儿没事，不知姝儿能否赏个面子，允我同行？” 薛姝没说话，手却主动拉住了景行的手。 二人刚走，便有一队护卫装扮的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把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那人抬了起来，送去了医馆。 薛姝想找的那个胭脂铺，十分打眼，在一群朴素的门头中，就那一家胭脂铺，华丽得跟金玉街上的店铺有一拼。 这会儿，胭脂铺里里外外全是人，几乎水泄不通。 景行挑了挑眉，叫青玉上来护着薛姝，以免被人群挤到，他自己拨开人群，一路顺利地走进了店里。 没过一会儿，便见有一大群面露不满的客人从店里走了出来，掌柜的不住地在后头陪着笑脸，嘴里吆喝着下回再来定会给折扣。 待掌柜的把客人都送完了，景行才走了出来，把薛姝接了进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店铺，薛姝这才松了口气。 早知道这家店的生意这么火爆，她应该提前叫人过来打声招呼的。 景行虽然知道这条街上开了一家胭脂铺，也数次动过念头想进来看看，却都被门口水泄不通的阵仗吓退了，故而他也是第一次进来。 掌柜的关上门，便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呼着：“姑娘，瞧瞧我家胭脂，这可都是极好的货色，瞧瞧这里头的细闪，绝对是外边没有的，就连那金玉街上，也没有这样的胭脂！” 掌柜的满脸骄傲。 薛姝笑着点点头，随手点了几个，掌柜的连忙一一记下，正要伸手去拿，却被薛姝接下来说出口的话惊得愣在了原地：“这几个不要，其余的，麻烦掌柜的一样给我拿一盒。” 那几个不管是雕刻还是花色，都不是她喜欢的，其他的倒是都很不错。 “这……”掌柜的有些犹豫，“姑娘，您看咱家胭脂的包装也能知道，这不是什么凡品呐，这价钱自然也就……” 虽然薛姝长得好看，穿得也好，但是在这长街上逛游的，哪有正儿八经的有钱人？ 方才她能这么利落地就清场，一来是这位公子给的银子却是够多，二来，也是因为这位公子身上穿的公服。 自古以来，当官的都是不能得罪的。 尤其是这位公子看着就气度不凡，年纪轻轻就穿上了青衣，恐怕是这次科举的前三甲之一。 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看着掌柜的脸上纠结的面色，景行伸手在腰间荷包里摸索了一阵，随后取出了一张百两面值的银票来：“这些可够？” 他身上总会带一些用作应急的银子，而且面额不小。 这一张百两的，不过也就是其中之一而已。 掌柜的顿时目放精光。 她一边点着头，一边招呼着店丫头们过来，替客人打包东西。 景行就拉着薛姝的手，走到一边坐下了。 哪怕是坐着，二人也没闲着，将这店铺里头好好打量了一番。 “这铺子开在长街上真是可惜了。”薛姝摇着头道。 这样的华丽，估计一般人连进都不敢进，就算是进来了，也只看不买。 而且，就以掌柜的刚才的反应来看，这家胭脂铺的定价并不便宜。 店面华丽、价格又昂贵，并不符合这条长街上大部分消费者的消费习惯，薛姝实在不明白，这样一家店为什么要开在这儿。 景行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店门突然被人推了开。 掌柜的正忙着招呼店丫头好好打包，连头都没抬，话就已经说出口了：“实在对不住，今日小店招待贵客，咱不开门，客人还是……东家？” 景行和薛姝也抬起头，看向门口。 果然，是她想的那个人。 楚楚站在门口，脸色不怎么好。 她先是把店门打开了，这才开口道：“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没有一点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掌柜的讷讷了两声，随即小心翼翼地看向景行和薛姝：“但是东家，这两位……是贵客啊……” “贵客？”楚楚嗤笑一声，“不管他们有多贵，都把门给我打开！好好做生意！” 虽然景行和薛姝面上还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掌柜的作为一个生意人，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马上就凑到了楚楚身边，低声道：“但是东家，这位公子清场就用了一百两，又买东西买了一百两……实在是贵客啊！” 贵客中的贵客啊！ 他们自打开业开始，就没有接过这么大的生意啊！ 这可不是得当成财神爷一样供着吗！ 闻言，楚楚抽了抽嘴角。 有钱了不起啊！
第259章 察言观色 哪怕楚楚看薛姝再怎么不顺眼，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更何况，这二百两银子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间铺子而言，确实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 店铺里还有掌柜的和店丫头一干人等，养着的这些人，总不能叫她自掏腰包，还是需要铺子的营收才行。 于是楚楚点了点头，示意店丫头继续装东西，掌柜的也十分上道儿地上前把店门重新关上了。 楚楚没有去管掌柜的动作，而是走了几步坐到了薛姝身边，伸手捻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二妹妹，我这铺子里的茶水点心可还合胃口？”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尾的余光打量了景行一番。 身着公服的他，倒是和平日里很不一样。 这是楚楚从未见过的一面。 列松如翠。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动作隐蔽，薛姝没有发觉，景行却是微微蹩了蹩眉，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努力把自己藏在了薛姝身后。 虽然就薛姝那小身板，确实也藏不住他就是了。 薛姝没察觉身后的异样，只是勾唇一笑，道：“这些茶水点心都是从金玉街进的吧，大姐姐手笔不小啊。” 只可惜，不是做生意的样子。 楚楚点了点头，似是感叹，也像是真情流露：“所谓顾客至上嘛，只要是给顾客的，自然样样都得是最好的，听说二妹妹手下也有商铺，想来，二妹妹也是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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