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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拦不住,那就不拦了,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底线摆出来,不越雷池,就相安无事,皇帝可以默许,但谁敢踏雷池一步,就死无葬身之地。 何为雷池呢? 就是孩子们的性命。 若是前朝和后宫联合起来谋害皇嗣性命,一经查实,便诛灭九族。 有几个人动手,就诛尽几个人的九族。 这也是为何当年皇后和贵妃同时有孕,哪怕皇后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是长子,也仍旧眼睁睁地看着贵妃产子的原因。 后果太过严重,皇后承受不起,自然不敢试探。 皇子公主们的性命,就是绝对不能试探的底线,但是权力之争,皇帝是不管的。 所以,今晚的后宫,注定不能安宁。 他脑子抽了也不能傻着脸回后宫啊。 于是皇帝将茶盏往旁边一放,起身进了内室。 凑合一晚得了。 —— 次日,本不是该上朝的日子,但是左相、右相、户部尚书以及景行,依旧是一大早就进了宫。 金殿之内,除了皇帝之外,还立着两道身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果然,涉及夺权之事,也就只有这两位皇子冲在前头了。 众人心中并不意外,只上前行过了礼,便拢着手站到了一旁。 皇帝合上手中的折子,在自己两个儿子身上扫了一眼:“你们兄弟二人,商量得如何了?” 大皇子身着一袭青衣,面上表情很是温和,端的是一幅温良的模样:“回父皇,母妃昨日嘱咐儿臣,说儿臣是做大哥的,要多让着些弟弟们才好,所以这次扬州之行,儿臣便不与二弟争了,还是留在京城,继续做我的闲云野鹤吧!” 闻言,二皇子嗤笑一声,道:“还是大哥会说话啊,既然如此,那日后,二弟我还得靠大哥多让让才好啊?” 二皇子说话时阴阳怪气的,还着重强调了“让让”二字,显然对大皇子的说辞十分不满。 明明就是他自己抢不过,结果还非要说是让给他的,搞得好像是他在捡他不要的东西似的。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皇帝并不意外。 皇后出身京城名门,贵妃的母家虽然势力也不小,但是比起皇后家还是差了点。 于是皇帝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老大都这么说了,那老二,这次你跟着去,你自己要带什么人,自己安排。 记住,扬州虽繁华,但你是去办事的,不是去享受的,带上两三个能护得住你的心腹也就差不多了,别给户部尚书添麻烦,你心里得有点谱才行。” 傻子都听的出来,皇帝是在提点二皇子。 二皇子拱了拱手,语气中难得收起了桀骜,恭敬地道:“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在景行身上停留了一瞬,换上了一副闲话家长的语气:“你这小子,明年应该就及冠了吧?听说已经定亲了?” 景烨连忙拱手,道:“回陛下,劳陛下记挂,犬子确实已经跟薛大人家的嫡姑娘定了亲,如今,六礼已走过大半,只等犬子及冠之礼过后,便该去请期了。” “薛卿家的嫡姑娘啊,朕见过,是个很标致的姑娘,”说这话时,皇帝甚至还有闲心开起了玩笑,“朕曾与皇后私下议论过,薛卿家的嫡姑娘出落得那般绝色,也不知道未来会便宜了谁,现在看来,与这小子倒是极为相配!” 金童玉女,看着都养眼啊! 而且这满京城,也就只有景行的才能与薛姝的貌相配了。 景行唇角微微一翘,就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笑意:“承陛下吉言。” 皇帝大笑两声,道:“你这小子,倒是真不客气啊!想来跟那位薛姑娘感情甚笃吧?你这回一去估计得几个月,薛姑娘可知道?” “回陛下,还没来得及说。” 皇帝点了点头,道:“正好,户部那边选人还要些日子,这几天,你可得好好陪陪人家才是。” “是。”景行拱手应下,再站直身子时,似乎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他现在可是奉皇命去陪伴薛姝的。 他倒要看看,谁还敢说什么闲话? 皇帝点点头,目光落到户部尚书身上,又说起了正事:“给你五日时间,五日时间一到,你便亲自带着人过去,务必要把事情办好,期间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尽管写折子递回来,朝廷上下皆为你出谋划策!薛卿,户部的折子要经你的手,你要警醒些,若有紧急情况,随时入宫见我,哪怕深夜,朕也等着你!” 他把自己的亲儿子、六部之一的尚书,连带着一个探花都派出去了,阵仗这么大,可见对此事的看重。 “是。” 众人皆恭敬地弯腰应下。
第252章 遗忘 众人从宫里出来,年纪大的和身份尊贵的都各自上了马车,只有景行一人是骑马来的。 景烨刚坐稳,便撩开了帘子,准备跟景行说几句话。 结果,景行竟然径直从他边上过去了,似乎并不准备跟他一起回家。 “哎——”景烨连忙出声叫住他,“上哪去?” 景行转头笑了笑:“陛下说了,要我这几天好好陪陪姝儿啊。” 这可是皇帝亲口下的命令,他这个做臣子的,自然只有乖乖服从的份儿了。 算算时间,他家小姑娘应该才刚起床,他去樊楼买点早饭带过去,应该正好能赶上跟薛姝一起再吃一顿。 说完,景行无视掉自家父亲无语凝噎的表情,双腿一夹马肚,便头也不回地往樊楼去了。 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景烨默默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便将帘子放下了:“走,去樊楼。” 他可是有夫人的人,自然是要给夫人带早饭回去的。 景行提着食盒出门的时候,正好迎面撞见景烨下马车。 “父亲。”景行打了声招呼,但是脚下步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便利落地翻身上马,往左相府的方向去了。 看着自家儿子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景烨“啧”了一声,心中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也如景行一般,这么沉不住气,叫人看笑话。 一旁的车夫默默低了低头。 他是跟在景烨身边数十年的老人了,对于眼前这一幕,实在是一点都不陌生。 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福分再看一次了。 景行一路紧赶慢赶地到了左相府,刚走到棠梨居,竟然就在门外看到了两个他十分熟悉的人。 那二人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左右,身姿挺拔如松,一手还摁在刀把上,一看就极不好惹。 正是景一景二。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景行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景一景二齐齐抬头,语气幽幽地道:“公子,是您叫我们等在这儿的……” 景行微微一怔,连脚下的步子都顿住了。 对了。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昨晚上他虽然回来了一趟,但却是翻墙进来的,再加上景行独来独往惯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景一景二的存在。 所以……这俩人似乎就在棠梨居外守了一夜。 显然,景一景二也知道,自己恐怕是被主子遗忘了。 于是齐刷刷地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景行扯了扯嘴角,道:“既然如此,今日你们就回去休息吧,不必跟着我了。” “……是。”景一景二齐齐拱手,便迈着虚晃的步子往外走了。 打发走了那两人,景行才抬步进了棠梨居。 这会儿,棠梨居静悄悄的,本该守在卧房门口的青玉不知去向,应该是在卧房给薛姝梳妆。 景行也不着急,更没有惊动谁,十分悠闲地在院子里坐下了,顺手还把饭菜一一拿出来,在桌上摆好。 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十分暖和,倒是不怕饭菜凉了。 没过一会儿,卧房的门果然被人打了开,青玉说话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姑娘,您要是还不舒服,就在床上多躺一会儿嘛,反正今天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再躺下去,我都要发霉了。”这是薛姝的声音。 昨天受寒之后,她被景行摁在床上躺了大半个下午,什么都没干,真是无聊透顶。 因此,哪怕她今天身上还有些不舒服,却说什么也不肯老老实实继续躺着了。 就算要躺,也是躺在院子里,看看天啊吹吹风啊,这样才不会无聊。 青玉说不过她,也拦不住她,只好噘着嘴,跟在她身后出了卧房。 薛姝一出来,院子里的女使们才将廊下遮光的竹帘都卷了上去,整座院子霎时变得通透起来。 “你怎么来啦?”薛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中的景行,目光再一转,看到了已经被摆满了各色美食的桌子。 “身上还是不舒服?”景行上前握住薛姝的手腕,感受着掌中温热的温度,景行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薛姝摇了摇头,拉着景行的手走回桌边坐下。 “今日陛下召集我们去宫里,出来得早,想着你应该刚起,我就带着早饭过来了。”景行一边说着,一边从青玉手中接过披风,裹在了薛姝身上。 “想来今天应该定了皇子的人选吧?”薛姝眨着眼睛,“是谁啊?” “二皇子。”看薛姝对这些朝政之事似乎颇感兴趣,景行自然也愿意多说一些,“陛下让户部的沈尚书五日之内安排好人,五日之后就启程前往扬州。 我会时常写信回来,听说扬州富庶,好吃的好玩儿的也不少,等我回来,定会给你带上许多。” 其实,要是能带上薛姝一起去是最好的,正好也能让薛姝去外面走走,多散散心。 可惜不行。 他的身份还不足以支撑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他过去办的是公事,就算带上薛姝,估计也很难会抽出时间陪她玩,到时候总不能让薛姝自己一个人在城里转悠,太不安全。 景行的思虑考量,薛姝也明白,所以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只点了点头,便低下头吃饭了。 然而,薛姝都没觉得有什么,景行却好像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薛姝似的,一整天都格外殷勤,薛姝甚至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到了黄昏时,一直未归家的楚楚却突然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直奔薛姝的棠梨居而来了。 好在当时景行和薛姝在吃饭,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 听到下人的通传,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 “请大姐姐进来吧。” 楚楚踏入花厅的时候,本欲直接开门见山,但一看到景行的身影,她眉毛一挑,话都到嘴边了,又临时改了说法:“景公子竟然也在?” 景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是薛姝的院子,他在这儿,难道还要跟楚楚汇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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