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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小妹动身到她剑锋横上他要害的时间来看,小妹的速度并不算快,至少不该是那等让他连看都看不分明那种快。 且她的耐力也不如他好,等到第六次过招之时,她出剑的力度分明较前几次弱了足有三分……可他还是捉摸不到她的影子! 她用上剑时,他只觉周身各处皆是风声,眼前也像是被人蒙了层厚重的雾一般,什么都看不大分明。 等到他的本能辨认出他小妹的剑究竟是从何处打来时,那木剑基本已跑到他眼前来了,他又如何能躲? 见了鬼了,这哪是武师能教出来的手段?他家妹子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么一身能耐! 慕修宁越想越是费解,越想越是想哭,他抽抽鼻子,原本就弯着的腰杆这下更是直接弓成了虾米。 被将士们围在中央的慕惜辞遥遥瞅见自家兄长的这副模样,不由抖着眉梢吊了眼角。 她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继而拨开人群回到桌边,顺带拍了怕少年人的肩膀:“二哥,你没事吧?” “……有事。”慕修宁眨巴着眼睛闷闷出声,他老妹方才给他的那顿毒打,差点给他打哭了不说,还妥妥让他回想起数年之前、被墨君漓按在地上暴揍一顿的恐惧! 可恶,为什么挨打的总是他? 他这会真的是整个人都快要不好了! 慕修宁心下泪流满面,慕大国师闻此不禁面上讪讪,她稍显僵硬地搓了搓指头,杏眼内难得多了几分不知所措。 她哥看起来仿佛深受打击,她原本是想简单让她二哥经受一下世俗真实的毒打,却并没有想着要一巴掌给他打废了呀! “这、这,我不是都提前问过你,问你要不要禁手了吗?”慕惜辞尽力放轻了声调,试图让她说出来的听起来不要那么的嘲讽拉满。 “是你自己选的不要禁手,让我有本事尽管使出来的呀。” “那会谁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能有这么大能耐!”红衣少年被她说得几乎要当场哭出声来,“我个大男人,跟你这小姑娘比试,还要让你禁手……” “这话若是传出去了,我这面子往哪搁去!” 嚯,这话说得好像你慕小公爷现在就很有面子一样。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即刻齐齐滑过这么一句话,却无一人敢将之正大光明的说出口。 墨君漓原想开腔损他这好兄弟两句,孰料不待他发出半个音阶,便被自家小国师一个眼神将嘴边的话给吓回了肚子。 差点被人顺手刀了的矜贵少年默默认怂,当即假咳一声,低头喝了口酒。 “那二哥,你这就是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了,我也没办法。”慕大国师怅然叹息一口,安抚似的伸手撸了撸自家兄长的后脑勺,“不过说实话。” “二哥,若是单论武艺,你还是要胜过我一筹的。” “只是眼下你经历过的生死厮杀太少,与人打斗时没用的花哨动作太多,加上我也不曾禁手……这才总是挡不住我的剑。” 桃木本就有辟邪之用,道士们惯爱用桃木制成各式法器法剑。 今日她挑出来的那柄桃木剑虽未经人开光,可长年累月的在这边城里躺着,剑身收了不少将士们身上染着的血气与四方的灵气,勉强也算半个法剑。 是以,拿着那剑的她掐起诀来,比往常快上了一倍不止。 且以她现在的身手,想要在这样过家家一般的切磋比试中胜出,她只需将她二哥的眼与耳蒙上,让他听不清、看不清即可。 ——这便也无需捏什么符了,随便引来点煞气给他挡上就行,轻松得很。 “禁手,又是这可恨的禁手。”慕修宁可怜巴巴,蔫狗子一般瘪了嘴,“小妹,你那禁手禁的到底是些什么呀。” “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打法。”——速度明明不快,力度也没多大,可他就是看都看不清、挡也挡不住。 “这个嘛,你猜?”慕大国师似笑非笑地弯了唇角,为了她二哥脆弱幼小又刚受过一番暴击的心灵着想,她觉得她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自己会玄门之术的比较好。 “嘁,谁要跟你猜,爱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慕修宁细声哼哼,一面抓起桌上瓷碗,麻溜倒满了酒,“来来来,我们不必管这小丫头,喝酒喝酒!” 哎呀,她这个幼稚又倔强的傻二哥哟~ 慕大国师咂着嘴巴提着衣摆落了座,抄起筷子,就手夹了块烧排骨——方才动弹了那么久,她还真有点饿了。 在夹肉收筷的瞬间,慕惜辞的余光顺势扫了眼身侧安静吃着肉的半大姑娘,她瞥见慕诗瑶一双黑瞳定定锁紧了桌上的酒坛,眼中像是带了两分似有若无的跃跃欲试。 于是她脑中的灵光倏然一闪,一句话登时便涌出了唇齿: “阿瑶,你是想喝酒吗?”
第610章 天赋异禀 冷不防被人点了名的慕诗瑶懵了一瞬,随即不大好意思地轻轻点了头:“嗯……有一点好奇那酒是什么味道。” “三姐姐,我在府中的时候,还从没喝过酒呢。”小姑娘咧嘴笑笑。 慕文华一向不喜朝中众人交际应酬的风气,自是不愿让慕诗瑶喝酒。 阮眉烟幼时家道中落,被卖去青楼,做扬|州|瘦|马那会也没少被人逼着学品酒鉴酒,对酒同样没什么好印象。 是以,自小在国公府中长大、又甚少有机会出门的慕诗瑶,还当真是从来没喝过酒。 “唔……那你可以让他们给你倒点尝尝?”慕惜辞敛眉沉吟,片刻后抚了抚掌,“左右有我在这,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你若真不慎喝的醉了,我可以去军|医那里讨点药,给你熬点醒酒汤。” “真的吗!”慕诗瑶应声亮了眼睛,黑瞳在灯光里闪啊闪的,活似夜空中的星星。 慕大国师被她盯得有些招架不住,忙不迭点头应下,又唤了湛明轩替她倒上小半碗的酒。 “嗯,想喝就喝罢。”慕惜辞下颌微点,“先前我不让你喝酒,一来是以为你不喜欢;二来,是怕营中这些皮猴子们看你能喝,就变着法儿地劝酒……” 军|中这些混账玩意她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边关的乐子不多,忽悠人喝酒便是其中之一。 每到年节宴饮之时,他们必会想尽办法灌醉自己身侧的亲朋好友。 更有甚者,会在诓骗着众人喝醉之后,将他们醉后闹出来的糗事收整起来,编纂成册,或是口耳相传,或是制成私刊画报,广而传之,一传就是数年乃至十数年。 想到此处的慕大国师不禁扶额掩面,她记得前生她接管慕家军的那会,军中还流传着她爹当年初入军营、被人灌醉后折腾出的糗事呢。 “明轩,先给阿瑶倒点关外白试试,烧刀子就不必了,那东西太烈。” “好的,小姐。”一旁数着骨头的湛明轩闻声颔首,顺手抓来了酒坛,又给慕诗瑶找了只干净瓷碗,“四姑娘,您想喝多少?” “先来半碗罢,我没喝过,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小姑娘的面容微赧,“多了怕喝不了浪费……麻烦湛公子了。” “姑娘客气了,这有什么麻烦的。”少年笑笑,小心替慕诗瑶倒来半碗的酒,递过碗时还不忘多叮嘱一句,“四姑娘,这关外白虽不如烧刀子那般烈,却也比寻常的花酒果酒要辣的多。” “您慢点喝,仔细呛到。” “好,多谢。”慕诗瑶细声应着,接来酒碗后她并未急着喝,只先将那瓷碗置在鼻下嗅了嗅,继而扭着眉头,浅浅的尝了尝。 入口的酒液冰凉清爽,微有些许的辣味,却不至像众人所言的那般辣喉,片刻还能泛上点甜。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而后端起酒碗,面不改色地将其内盛着的关外白一口饮尽。 “诶,阿瑶!”慕惜辞见此倏然睁大了眼睛。 她正欲伸手拦下慕诗瑶手里的碗,孰料那妮子的动作奇快无比,不待她有所动作,便已先一步喝完了碗中酒。 慕大国师看着她那样子不由满面无奈:“阿瑶,你这……你不要紧吧?” “啊?”慕诗瑶回头,茫然眨眼,“什么……什么要紧不要紧的?” “我说你这么快喝这么多酒……”慕惜辞抬手指指那只空碗,“没觉得呛嗓子,或者脑袋晕吗?” “没呀,三姐姐,我没什么感觉。”慕诗瑶懵懵懂懂,“我觉得这酒还挺好喝的,凉飕飕甜滋滋,是有一点点辣,但没有很呛。” “蛤?”慕大国师懵了,“阿瑶,你真的不觉得这东西很呛吗?” 她记得她前生只尝了一口就被辣的不行,这妮子竟然喝了半碗都啥感觉没有? “不觉得,三姐姐,我还有点想试一试烧刀子。”慕诗瑶搓手,一面眼巴巴地回头看了看湛明轩。 后者同样不大能招架小姑娘这样的眼神,只得求救似的望向自家小姐。 “……倒,明轩,给她倒罢。”慕惜辞这会也麻得很,她只觉自己的眼底简直要跳得抽筋—— 要说人果然是不能貌相,她之前可从未想过,自家这堂妹竟是个隐藏着的、天赋异禀的小酒鬼! “哦哦,好。”湛明轩点头,跑去慕修宁那头搬来了坛烧刀子——他虽能喝酒,却不似旁人那般喜欢喝酒,更是十分讨厌醉酒。 故此,每逢这等宴饮之时,他只管随着众人喝两碗寻常米酒便算了事,至多再加一碗关外白,将士们早习惯了他的脾性,时间长了,便无人往他身旁放什么烧刀子了。 “咦?稀奇呵。”跟众人胡扯闲侃的慕修宁转眸瞄见湛明轩,不由得面露惊诧,“明轩,你今儿怎么转了性子,竟跑我这搬起烧刀子来了?” “怎的,是终于想开了,想尝尝刺激的?” “小公爷惯会打趣,这可不是要我喝,是四姑娘想尝尝烧刀子的味道……”湛明轩答了个一板一眼,“她觉着关外白不辣,挺好喝的。” “嚯,竟是瑶堂妹要喝,她还觉得关外白挺好喝的?”慕小公爷闻此登时来了兴致,“这不是更稀奇?” “走走走,我也想看看瑶堂妹是怎么喝酒的。”慕修宁兴致勃勃,当即抱着酒碗跟着湛明轩离了席。 一碗满登登的烧刀子几息便出现在了慕诗瑶面前。 小姑娘在几人的注视之下腼腆一笑,随后照旧是先嗅了嗅、尝了尝,确保那味道她能接受且觉得不错后,便镇定非常地将之一饮而尽。 “这个比刚才那个辣一点。”喝过酒的慕诗瑶摸出帕子擦了擦嘴,动作优雅而极具涵养,“味道也比关外白更浓烈些。” “好家伙,奇了奇了,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见人这么喝烧刀子呢!”慕修宁瞪着眼睛嗷嗷叫唤,“瑶堂妹,你这可真是海量啊——你还想再喝点不?” “这个……”慕诗瑶目露迟疑,犹犹豫豫地看向了慕惜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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