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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皇后依旧是淡定从容的样子，“谢氏有一颗仁心，她值得百姓们的爱戴。” 苏悦灵将话题转移，“也该让戏班子上来了？” 很快的，戏班子便上台了。 这折戏是以卫彻的故事改编的，改编自他年轻时利用潜伏在军队中的羌族奸细，反过来放了假消息，将羌族一支部队一网打尽。 苏悦灵倒是挺喜欢看这种故事的，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但显然杨王氏等人兴趣不大。 杨王氏甚至还在心中腹诽着，这戏班子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唱得也不行。苏悦灵这眼光可真不是一般的差。 皇后就用这样的戏来招待他们？ 虽然杨王氏对这戏十分看不上，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戏台上这些化着妆的“羌族人”从身材来看，的确看着很像是真正的羌族。 再联想到这几日闹得沸沸腾腾的刺杀案，杨王氏忽的心中一紧，这时候忽然排演这戏，不会是意有所指吧？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皇后和苏悦灵，这两人看得很入神，仿佛只是单纯在看戏一样。 她稍微松了口气，应该只是她想太多了。 这戏一共演了一个时辰，戏的大结局是扮演卫彻的小生在大军前斩杀羌族奸细。而那羌族奸细的正脸也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之前都是背对着她们的）。 在见到那奸细的脸时，杨王氏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怎么是他？ 她分明记得她曾经派他和其他羌族护卫去找谢韵紫的麻烦？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苏悦灵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王蕊，这戏好看吗？” 王蕊，正是杨王氏的闺名。
第718章 心寒（一更） 苏悦灵的声音如同响雷一样在她耳边响起，炸得她整个人头脑一片空白，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脸上血色全无，身子都不由抖了起来。 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王氏主母这心当即就格登了一下，不安的情绪将她笼罩。 不会吧？她这已经出嫁了的小姑子，不会真和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羌族刺杀案扯上关系吧？她哪里来的人脉？是杨家的，还是王家的？ 很快的，她便排除掉了杨家。王蕊嫁的杨仓虽然是嫡子，但并非继承人，他都未必能动用这人脉，更别说是王蕊这个嫁进门才几年的儿媳妇。 如果是和王家有关的话，那她当真要感到心寒了。她嫁进王家也有十年，为家主生下了二儿一女，操持家务，自认为做得无可挑剔。反而连王蕊这个已经出嫁了的蠢货都可以动用这股势力，她这个宗族主母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没错，在王氏主母眼中，王蕊就是不折不扣的蠢货。即使这事同她有关，她也不该被苏悦灵一诈就这么大反应，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她和这事有牵扯吗？ 即使再心寒再恼火，她也不得不帮她描补一二，谁让现在的她和王家的荣辱休戚相关。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蕊儿，你这是头一次见到羌族人，被羌族人吓到了吗？” 她直接将王蕊的异常定义成是因为被吓到。 王家其他女眷反应也很快，纷纷帮腔。 “别说蕊儿了，就连我也被吓到了。皇后娘娘居然真找来了羌族人。” “是啊，这也是我头一次见到羌族人呢，这眼睛居然是蓝色的，可真奇怪啊。” 苏悦灵可不会给王家撇清干系的机会，她望着脸色煞白神色慌张的王蕊，用了那个瞪谁谁说真话的技能在王蕊身上。 “王蕊，这羌族人，你认识的吧？他都承认了，他是你派过去的。” 这活口皇帝还留着，还给他喂了药，为的便是留来指证王家。当然了，这羌族人对王家还是挺忠心的，并没有真的认下这事——反正他也开不了口。 王氏主母脸色一寒，声音掷地有声，“这是对我们王氏一族的污蔑，一定是他背后的人故意泼的脏水，恶意抹黑我们王氏。我们王氏作为世家，自有傲气和风骨，怎么可能和羌族人同流合污？” 只要他们不承认，谁也别想将这口锅扣在王家头上。王蕊再愚蠢，也不可能蠢到自己承认这件事。 只是这些王佳女眷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一件事——他们的对面苏悦灵，妥妥的开挂选手。 王蕊原本就被这一出搞得心神激荡，六神无主，又被苏悦灵甩了技能丢头上，当即就说出了真话。 她咬牙切齿说道：“为什么你没自尽？” “我明明是让你们去找谢韵紫那贱人，你们怎么蠢到去刺杀皇帝？你们想害死我们王家不成？” 王氏主母听到这自爆，脸上的笑容直接就消失了，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主要是被气的。 王蕊居然比她想象中更糊涂，她疯了吗？这种事居然也说得出来？ 即使是平日从容稳定的王氏主母这时候都有些六神无主了，她僵硬着说道：“她人糊涂了，说话不能当真。” 苏悦灵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可是她自己承认的，做不得假。” “王蕊，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些羌族人？” 王氏主母一咬牙，果断地和王蕊做了切割，“蕊儿，我没想到你居然和羌族人勾结，你忘记咱们王氏一族的教诲了吗？你太让我伤心了，以前你犯的其他小错我们念在你单纯无知，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日这事，容不得你。就算你是被狡猾的羌族人蒙骗了也一样无法原谅。” 她语气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将失望写在脸上。 苏悦灵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王氏的主母，这决断力杠杠的。 然而她安排了这一出好戏，哪里会让王家轻而易举地逃过去。若是没趁机拔起王家这个刺，谁知道他们日后还会做出多少事。 处于真话技能的王蕊自然是有问必答。 她听到王氏主母这话，当即冷笑了，“嫂子你又不是真正的王家人，当然无法知道这核心机密。这些羌族人是祖父交到我手中的，祖父最疼我了，全家除了堂哥，也只有我有能力指示这些羌族人。你不知道吧，你名下南湖的那个庄子就养着羌族人。”她语气还带着淡淡的骄傲，她口中给的堂哥便是王氏家主。 王氏主母气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王家还真就宁可让王蕊知道，都瞒着她，这是把她当外人了！她这些年来可没对不起王家过。更让她寒心的是，丈夫还将羌族人养在她名下庄子。 不仅是她，其他王家女眷也为自己这些年的辛劳感到不值。 顾皇后冷冷说道：“王蕊意图刺杀皇上，王氏一族同羌族勾结，试图颠覆朝廷，将他们全都带下去。” 多亏了有王蕊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蠢货，不然这事还没那么容易解决，顺利地让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刚才还说的起劲的王蕊听到这话，登时就不认了。 “你们不能抓我！” “我没让他们刺杀皇帝，我只是让他们败坏谢韵紫的名声，让他们给谢家扣屎盆子。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自作主张？这事和我没关系！” 她再傻也知道不能和刺杀皇帝一事扯上关系。 等等，她怎么会说出这些真话？ 风轻轻吹过，这阵风也让王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打了个冷战，眼中浮现出恐慌——刚刚的她，就跟中邪了一样，把自己试图陷害谢韵紫的事情都给交代了。 完了，她真的完了。 天子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墙之隔，天子容季冷冷地看着面无血色的王家家主王松之。显然另一头的动静，他们全都听到了。 在场的不仅有王家人，还有谢家人、杨家人以及当地六品以上的官员。 王蕊听到皇帝的声音，身子一软，下意识地瘫在了地上。
第719章 净土（二更） 王蕊和其他王家女眷都被带了下去。 皇上命人去王氏主母名下的庄子上，准备将那些羌族人一网打尽。 他这回南巡，不仅携带了明面上的御林军，暗卫也带了一半出京，因此还真无惧王家的反抗。再说了，他也不认为王松之能做到玉石俱焚，倘若谢家、杨家都站在他这头的话，那他还有一搏之力。但显而易见的，谢家和杨家都没打算站在他这头，还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他。这些自诩是千年世家的人，哪里还有曾经的风骨。 杨家家主更是一脸沉痛，“王松之，我本以为你们王家和我们杨家一样都有最基本的底线，是我高看你们了。” “你们家的女儿，我们杨家还真不敢娶。”他这话无疑便是表明了要为自己的堂弟把王蕊给休了。杨家家主惟一庆幸的是王蕊嘴里没牵扯出他们杨家，他们可不想跟着王家一块倒霉。他们杨家这回还真的很无辜。他更是没想到，王家不声不吭的，私下居然养了羌族人。 至于谢家家主，更不可能和王家站一边了。他的女儿是刚被册封的惠妃，他还准备暗戳戳帮助女儿成为国母，傻了才会和王家搞事。 王松之将他们两的动作看在眼中，又看着周围不声不吭冒出来的护卫，彻底失去了奋力一搏的想法。 他拿什么博呢？ 今天他们被天子召见，以为就是寻常的见面，根本就没做准备。他这家主被抓，王家其他人更没胆子反抗了。 他牙齿咬得紧紧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在今天之前，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王家居然是败在王蕊的口无遮拦和愚蠢上。 和羌族勾结……皇帝肯定不会为他们隐瞒下这事。他们王家的声誉……只怕要彻底毁了。 对于王家这些世家来说，就算他们内里再藏污纳垢，对外的表现也要一幅风光霁月的样子，恨不得把自己包扎成圣人。他们对于自己在文人清流中的名声更是尤其看重，名声扫地对他们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因为王松之失去反抗能力的缘故，皇帝容季很快就将他给制住了。 不仅是王松之，新州知府也被拿下了，暂时由李同知暂任知府一职。李同知是寒门出身，但他娶了个好妻子——他妻子正是谢氏的庶女。有这层关系在，谢家多少会帮扶他，其他人看在谢家份上，明面上也不会作对。 容季十分清楚，像新州这种地方势力林立的地方，真让一个完全没有后台的人坐在那位置，只会被架空，成为这些大族的傀儡。因此他选择提拔这位李同知，想来接下来几年谢家不至于会站在朝廷的反面。 谢韵紫才被册封为惠妃，无论他们表现得多么不合，容季也不会轻易相信，只是这事对他有好处，他也愿意表现出相信的样子。 …… 墙的另一头，等王家女眷被带下去后，苏悦灵想了想，对顾皇后说道：“娘娘，可以吩咐一下，别让那些女眷被冒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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